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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风与素节是家生子,自小跟在凤瑾身边,修身养性,少年老成,向来,对他们而言,凤瑾的话便是真理。
这还是沛风第一次对凤瑾发出反对之声。
凤瑾略带惊异地看向了沛风,沛风惊觉失言,俊秀的脸颊涨得通红。
素节抿唇一笑,轻声道:“家主,其实素节也赞同沛风之言,认同大小姐的做法,处治世时,自当行君子谦和之风,但处大争之世,若不争,何以立足?”
“你们两个在我身边受教多年,这才不过几日,便被她给影响了!”
两个少年不好意思地笑着低下了头。
凤瑾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是不能争,只是争而有度,但愿她心中有度,不会行至极端!”
素节秀雅的眉峰忽然轻蹙,含着忧虑道:“大小姐品性刚直端正,素节倒是并不担心大小姐会行至极端,反而是……”
仆不议主,素节谨记自己的身份,有些话不便直接开口。
凤瑾看他一眼,淡淡道:“你是指三郎吧?”
素节不予否认,只是说道:“大义灭亲,三郎的做法固然可说是公允无私,这也是身为凤家未来之主当有的品质,但一个人若连自己的生身母亲都能轻易舍弃,未免有些……”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却已表达得十分清楚。
书房中忽地静默了下来。
少顷之后,冗长叹息缓缓响起:“哎!原以为他是众多子弟中最为合适的人选,但他近来的诸般表现确实是不尽人意。少主大选尚有两年之期,届时……”
凤瑾的声音渐渐消失,或许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两年之后,当凤家必须在众多子弟当中挑选出一个未来继承人之时,应如何选择……
梧桐院。
一众贵妇名媛们被请入摆宴之处后,都忍不住四下走动观望。
当年,凤家的嫡系千金甫一出生,尚还在世的凤老太爷便命人在主府中大兴土木,在正东方向建造了这座梧桐院。
传言,梧桐院占地数十亩,比一座独立而建的公主府还要大。
传言,梧桐院内遍植梧桐,树枝以金丝锦缠绕,是真正的金枝玉叶之景。
传言,凤家千金的闺阁栖凤楼,四壁以名贵的赤石脂涂饰,屋内焚着特制九品香,一应陈设皆是珍品。
有关凤家千金这座闺阁的传言不少,但却鲜少有人涉足其中,一窥其景。
如今她们受邀而来,机会难得,当然是难免好奇。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不如靠己
裴夫人和谢蕴并排站在一棵梧桐树下,各自的丫鬟都自觉站在了几步之外,两人的谈话声便只有她们自己能听到。
“这么多年,那林氏挑拨你们母女关系,又对太傅心怀觊觎,妄图取你而代之,如今,这个祸害总算是不存在了。”
裴夫人略有些感慨。
谢蕴却笑容冷淡道:“祸害是除之不尽的,除掉一个林氏,难道便会让将来的麻烦减少吗?”
裴夫人怔了一怔,很快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因为同样的忧患她自己也有。
“哎,我原本还羡慕你,那凤三看起来为人谦和,对阿举也算尽心尽力,将来若由他继任凤家家主,阿举有个稳健的依靠,你也能安心,可照今日看来,他竟然也和裴绍那小子一样表里不一。为了自己的前程连亲娘都能不顾,这样的人,如何指望他将来成为阿举的依靠呢?”
依靠?
阿举与左阴一家闹到如此地步,这个依靠早已变成了心腹大患。
谢蕴沉默了,目光带着深深的忧虑望向远处。
就在此时,前方回廊上,一道华艳的身影迤逦出现。
谢蕴定睛看着那道身影,眸中的忧虑竟稍稍淡了些许。
“靠人不如靠己。”
她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裴夫人不由得愣了愣,在随着她的视线同样看到那道明红色的身影之后,裴夫人也不禁勾起了嘴角。
“是啊!你生了一个好女儿,如你一般,是绝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说着,裴夫人又忽然摇了摇头:“不,也不对!至少从摆席宴客这件事来看,阿蕴,你这个女儿可是比你还要精明!”
谢蕴从不屑于游走社交这一套,难免给人留下倨傲不合群的印象。
原本凤举这段时日的做派也让裴夫人认为她与她的母亲是一样的,但如今么……
“诸位,阿举方才去交代了些琐事,故而来迟,若是有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凤举的声音总是十分慵懒,轻缓婉转,笑意浅含,但又给人一种华贵优雅之感。
如此,总让人生出一种莫名的敬意。
人们纷纷回首,视线凝结在了那道华贵明媚的红影之上。
凤举向站在一幕竹帘前的晨曦略微颔首,晨曦转身面向竹帘,随即,便有袅袅丝竹声悠扬遍传。
众人方知,那低垂的竹帘后竟早已藏了乐师。
“日已当午,各位,请入席吧!”
口中说着这话的同时,凤举的眼睛也不曾闲着。
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乃至人们的表情动作,举凡是有关宴席的每一个细节,她都不愿意放过。
甫一落座,客人们便发现谢蕴坐到了中央偏侧的陪席,反是凤举这个女儿坐到了正中主位,都不禁觉得奇怪。
“各位不必惊奇,今日拜托裴夫人邀各位来赴宴的并非是家母,而是阿举自己,故而,才将这宴席摆在了我的梧桐院内。”
凤举主动为众人解惑之时,两排裙裳淡雅的婢女也鱼贯而出,将各式精致的果品、菜肴、佳酿一一摆上了长几。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一百九十章 恩威并施(一)
“说是宴请,实则今日这场宴会难免有些仓促了,还被各位看到了那般情形。”
凤举带着歉意一笑,继续说道:“恰如各位所知,阿举多年来身体羸弱,久不与外界接触,所以无论是我对人人,还是人人对我,皆是彼此生疏,互不相知。如今纵然是阿举有心与人结交,也不免有些四顾茫然,总不至于在街市上随意撞到一人,便抓住对方的手,说要与人家相交吧?”
她无奈而故意自嘲的语气,逗得在场女眷们都不禁掩唇笑了起来,前一刻还有些尴尬的气氛一瞬间便活络了。
“所以百般无奈之下,阿举也只能求着裴伯母帮忙了。”
言及此,凤举已经持着青玉小盏起身离座,行至裴夫人座前。
“裴伯母,您与母亲是十数年的情谊,我与明雪也自幼结为金兰,如此交情绝非泛泛,今日仅凭阿举一句传话,您便如此尽心尽力,此情阿举铭记于心,在此谢过。他日裴伯母与明雪之事,便是我凤氏阿举之事!”
举杯相敬,微甜的桃花酒便已一干而尽。
裴夫人心知肚明,对方这是在做给所有人看,释出凤裴交厚的讯息。
士族之间多因利益而相交,后宅女眷也是如此。
凤举示好是想借她之助,而她自己帮助凤举,最根本的原因,也只是想为女儿寻求一个守望相助的依靠。
尽管,事实就是如此。
但那双琥珀色凤眸中意味真诚而坚定,令裴夫人心中也不禁泛起了一丝温存。
人非草木,互相利用有之,感情,也终归还是有的。
站回到主位长几之前,凤举手中的杯子再度斟满,柔和善意的目光自两旁每一个人脸上掠过。
“今日并非所有贵门女眷都受到邀请,但既是在座的,想必皆是得裴伯母青眼之人,那也必定是值得阿举相交的。凤举有心结交,现满饮此杯,诸位嘛,可随意,我不强求,请。”
裴夫人率先举杯表明态度,其他人彼此相视之后,也都欣然举起了酒杯。
攀附凤家这样的顶级勋贵豪门,原就是人们求都求不来的,如今凤家最宝贝的嫡系千金主动抛出橄榄枝,除非有深仇大恨,否则谁能拒绝?
一些门第较低的夫人们开始蠢蠢欲动,摒弃了之前的观望态度,现出了讨好之意。
“贵女太客气了,能受到凤家大小姐的邀请与青睐,那是何等的荣幸?断没有推拒的道理。”
“正是,贵女何等出身,莫嫌弃我等高攀才是。”
凤举并不认识这些夫人,但她始终都是微笑以对,使得人们心中颇感舒悦。
尽管一直都是别人在说话,凤举只是静静听着,气氛却已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十分融洽。
在场的贵妇名媛之中不乏心思细腻之人,她们敏锐地发现,开宴不过短短一刻钟,这位凤家的嫡系大小姐便已彻底扭转了人们对她的印象。
而她自己,也以令人难以想象的迅猛之速,强势踏入了这个原本抗拒她的社交圈。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一百九十一章 恩威并施(二)
清风送好乐,舞步踏歌行。
舞姬们轻盈的水袖在空中交叠,如游龙戏水,散飞两袖桃花。
乱花迷眼,宴席上,早已不复最初的拘谨。
有彼此相熟之人已经三三两两聚首攀谈,就连谢蕴也早已和裴夫人坐到了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正中主位上,早已不见了凤举的身影。
“母亲,可是头痛又犯了?”
一处席位上,衣着鲜丽的少女担忧地看向身边的贵妇人。
贵妇人低头揉着太阳穴,低声道:“瑶儿,不妨事的。”
忽然,两扇青纱围屏被拉开,挡住了两侧的流风。
贵妇人和少女都惊讶地抬起了头,只见一袭红裳映入眼帘。
“温夫人身子不爽,不必起身了。”凤举轻声说着。
一个婢女半跪到几案前,将一个焚香炉放在了上风向的位置,徐风一吹,淡雅爽神的香气便随着风向送入了温夫人的鼻息。
温夫人随即便是一怔:“这香……”
凤举笑了笑,说道:“这是九品灵台香,对夫人的头痛应该会有助益。”
“九品香?”温家嫡女温瑶不禁睁大了眼睛,“便是那个九品香榭制出的九品香吗?”
凤举瞥了眼身旁的晨曦,晨曦笑道:“女郎说得不错,在这华陵城中,除了九品香榭,还有哪家会以品阶为香命名的吗?”
温夫人不好意思道:“九品香太过贵重,又是在户外焚香,贵女如此实在是太破费了。”
凤举摇了摇头。
“阿举常听父亲提起,凤家与温家乃是至交,他与尚书温大人既是同僚,也是挚友,既如此,阿举唤您一声伯母也不为过,您实在不必如此客气。”
她摆了摆手中合拢的扇子,晨曦立刻将一个蜡封的存香匣送到了温夫人面前。
凤举有些哀伤道:“在夫人面前,阿举也无需避讳什么,今日那番情形夫人也看到了,我与人蜜糖,人与我砒霜,同族伯母兄姐尚且心存恶意,我实在不知往后还会有多少人背后放冷箭。”
嫡庶相争,同族相欺,这是每一个世家大族都免不了的。
温夫人心中感慨,除了同情叹息,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凤举又浅浅笑了笑,说道:“今日当着那忠肃王侧妃与侍郎夫人的面,夫人肯出面为阿举说话,阿举心中十分感激,这盒九品灵台香权当阿举的一点心意,即便不是当做谢礼,做侄女的挂念伯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