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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蕴不轻不重地拍开了他的手,悄声道:“我当然知你不会,否则我早就离家出走了,可我嫌你忒慢了,人家上门讨账,你那一套行不通!”
对付上门讨账的,还是得由她这个商户之女出面。
“阿蕴,你别……”
他想要拦住谢蕴,可对方已经走到了楚娆面前。
楚康尴尬地笑道:“夫人说笑了,太傅夫妻伉俪情深,满城皆知。”
玉宰惧内,满城皆知,有多少人给凤瑾塞美人,可那些人最后都很惨。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一骑绝尘
可就在快马掠过岔路的瞬间,眼角飞掠,心头便是猛然一个重锤敲落。
奔马急刹,前蹄高高扬起,昂首嘶鸣。
慕容灼迟疑地、慢慢回过了头,看向岔路口停着的一辆马车。
马车上,一双琥珀色的凤眸也正远远地看着他,流光璀璨,含着浅浅地笑意,却看不到一丝波澜。
慕容灼喉咙瞬间发涩,无法言明的惭愧开始在他心中蔓延。
如果他就这么一走了之,那十八个死士忠心为主,不会有任何怨尤,可……
她呢?
凤氏……阿举!
身后蜂拥而至的喧闹,仿佛在两人的对望中隔绝在外。
一方是重获自由,回归故国,一方,是举族襄助之恩,是一个少女全部的信任寄托。
她在看着他!她,在看着他!
五味杂陈,慕容灼抬手攥紧了缰绳,望向前方一声长喝。
“驾!”
马蹄哒哒,一骑绝尘。
奔出百步之外,马上之人忽然回头冲着刘承等人呐喊:“汝等还愣着做什么?即刻上马!”
灼灼少年郎,鲜衣怒马,宛如中天烈阳。
服从于强者是军人的天性,慕容灼一声令下,刘承等人竟是没有片刻迟疑,齐齐翻身上马。
见惯了弱不禁风的病态之美,大晋百姓何时见过这等铮铮风骨?本能的畏惧过后,他们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掀起了更加难以遏制的狂热崇拜。
“灼郎!灼郎真英雄也!”
二十几匹快马浩浩荡荡向着质子府的方向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埃朦胧,阻隔了视线。
“有慕容郎君在,往后这样的盛景怕是少不了了。”
京华之中,如此掷果盈车的景象本就是一种风尚,只是这般盛况实在少见。
玉辞惊叹着,恍惚回过神,疑惑地问道:“大小姐让刘将军带上纱笠时,为何不直接告诉他会如此?”
凤举没有立刻回答,她依然保持着先前的动作,用扇柄挑帘向外望着,尽管她似乎没有在看任何东西。
“哎……”
怅然叹息一声,凤举缓缓放下了帘子,挨着软垫向后靠坐,整个人都透着慵懒疲惫。
掌心,冰冷汗湿。
“告诉了他,又岂会有这般盛况?灼郎是天上的骄阳,唯有悬于空***人瞻仰,方能光芒万丈。”
玉辞恍然大悟:“原来大小姐是故意要让慕容郎君扬名!”
凤举却有些心不在焉,扇子贴着衣袖一下一下地敲着,敲到第十一下时,她的手忽然顿住。
“玉辞。”
“奴婢在。”
“你去柱国裴家走一趟吧!”
……
进入重紫巷,玉辞由一个府兵带着,乘着快马赶往裴家的方向。
马车上独留下了凤举一人。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灼郎,即便在晋地坐享繁华,你也仍是思恋你的故国,期望脱出樊笼,展翅高飞。自由,何等宝贵啊!”
她呢喃着,缓缓合上眼睛,攥紧了折扇。
看到慕容灼对自由的向往时,她的确生出了怜悯,可,也仅止于此。
慕容灼是她复仇之路上最有力的棋子,她不能让棋子脱手,更不可能用凤氏全族的灭亡去帮助慕容灼换取他的自由。
她要复仇,不是行善!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一百七十六章 众论逆转
谢蕴打量着楚娆。
楚娆被那犀利的眼神盯着,背脊有丝丝凉意升起,心中忿忿地想着:凤举与她这个出身卑贱的母亲果然是如出一辙。
谢蕴忽然笑道:“如此货色,蔡家退婚不是理所当然吗?”
楚娆闻言,立刻愤怒地瞪向谢蕴,加上脸上那一道伤痕,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凶狠刻薄。
谢蕴后退了一步,摇头道:“侯爷,你家这最出众的女郎,平日便是这副嘴脸吗?真是好修养啊!”
楚康瞪了楚娆一眼,楚季赶忙把女儿拉到身边,向谢蕴赔礼。
“望夫人体谅,阿娆是心里委屈,才会对尊长不敬。”
檀云冷淡地笑道:“夫人自然不会与她计较,否则,夫人岂不是跟她一样了?”
楚康看了眼凤瑾,对方却站在远处一言不发,仿佛是在说:我夫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楚康的脸色有些难看,沉声道:“凤夫人,阿娆自有她的不是,只不过,一个未出阁的女郎,被令嫒当众鞭笞,容貌又被毁至此,恐怕换做任何一人都难以保持风度吧?阿娆虽比不得令嫒娇宠尊贵,但她毕竟也是我楚家人,我这个楚家家主,总要为她做主。未知你们凤家打算如何解决此事?”
“侯爷,您恐怕找错人了。”
谢蕴瞥过楚娆脸上的伤痕,一脸恭敬肃然。
“这伤痕是陛下御赐的白玉鞭打出来的,换言之,小女阿举是在为皇帝陛下训诫有罪之人,你家这女郎若觉得委屈,或者侯爷想要讨要说法,也当去找陛下,跑到凤家来讨账,侯爷,您恐怕要空手而归了。”
白玉鞭这个关键因素,楚康当然想过。只是他不知道凤家的女郎其他的不用,偏偏用白玉鞭鞭打楚娆,究竟只是顺手而为,还是有意为之。
如果是后者,那……那个丫头的心机可就太不寻常了。
至于,闹到御前吗?
陛下……陛下现在是不会轻易动凤家的,楚娆一个庶支之女,也没有那等分量。
“有罪之人?”楚康扫了眼楚娆,问道:“阿娆她所犯何罪?”
谢蕴冷笑:“你家这女郎所犯何罪,小女阿举在流觞宴上已然当众说明,怎么,侯爷来兴师问罪之前,都不曾问清楚吗?若不然现在便请当时在场之人来问一问?”
流觞宴之事一日之间便已传得人尽皆知,就连凤举所指的那些罪状,都有好事之徒逐条列出,在街头巷尾流传,楚康又岂会不知?
在他看来不过就是几个女郎耍弄手段,因为一个男宠而争风吃醋。
可那些罪状……
那些罪状条理分明,义正辞严,完全看不出丝毫报私仇的痕迹。
如今慕容灼在京中的声名日盛,舆~论竟然开始一边倒地指责楚娆不识大体、有辱国体、折辱英雄,反倒是动手打人的凤举,备受百姓称赞。
如此诡异的逆转简直让楚康都有些哭笑不得。
究竟谁才是苦主?
楚季隐约察觉到气氛转变,小心靠近楚康身边。
“家主……”他寄托了全部希望的女儿可不能就这么白白毁了。
不料他的提醒换来的却是楚康一记怒视。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一百七十七章 雄将临门
楚季心头一惊,缩回了身子不敢再多嘴。
楚康道:“凤夫人,此乃凤楚两家之事,若是不妥善处理,恐有损两家之和睦,夫人不过一妇人,我不与你做口舌之争,太傅,你怎么说?”
他忽然又笑了笑,别有几分阴险地说道:“此事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如果非要闹大了,阿娆已经毁了,那令嫒……”
凤瑾敛了敛眉头。
如此,楚康便更加得意,若有所指道:“太傅也知晓,陛下正在为洛河各郡县派官赈灾一事而苦恼,听闻太傅也有推荐的官员人选。”
这是威胁,亦或交换?
掌上明珠与朝中利益,凤瑾,只能二择其一。
“楚世伯真是恢廓大度,令阿举敬佩。”
从容含笑的声音乍然传来,一袭华艳红裳出现在了松风厅外。
凤举对楚康行了晚辈礼,很是恭敬客气。
“既然楚世伯不愿与我母亲一个妇人争口舌,那么,便与我身后之人言语吧!”
厅中众人皆是疑惑,只见凤举让到一旁,一个高大雄健的身影走入了视线。
楚康讶然变色。
“平辅?你怎么来了?”
“哼!我不来,任由堂兄你听信小人之言误行错事吗?”
楚骜大步迈入厅中,先向凤瑾抱拳作揖,而后,鹰隼般的目光直逼楚娆。
“你便是阿娆?”
楚娆吓得缩了缩脖子,赶忙屈膝道:“是,阿娆见过族叔。”
“免了!这声族叔我受不起!”楚骜重哼一声,长臂一挥道:“我楚家没有你这等卑劣狭隘的后辈!”
楚娆被他吼得浑身一个哆嗦,差点没跪到地上。
楚季想帮女儿说什么,不料下一刻,楚骜凌厉的视线便射到了他身上。
“左阴一脉的楚季?这个不懂事的女郎是你的女儿?”
楚季连连点头:“额,是,是!”
“哼!教养出这样的女儿,你不羞愧到一头撞死在楚家先祖灵前,竟还敢腆着脸怂恿家主跑到玉宰府上,坏我楚家百年门风,楚季,你真真该死!”
楚骜的语气毫不客气。
就连天子在他面前都噤若寒蝉,何况是楚季父女。
楚康脸色难看道:“平辅,此事你也怪不得他们,你看看阿娆身上的伤,他们父女从左阴来投奔主家,我们总要善待他们,为他们做主。你只管忙你军中之事,这等小事你就莫要再管了!”
“堂兄!”
楚骜低沉的声音如洪钟入耳,带着慑人的威势。
“这个楚娆做了什么,我一清二楚,落得这般下场完全是她咎由自取!慕容灼是何样人物,由得她去折辱?”
楚骜目光犀利地瞪向楚娆,说道:“你该庆幸当时我不在旁侧,否则,你所受到的就不是一顿鞭笞如此简单了!”
雄浑的气势,冷酷的言语,令得在场每一个人都手脚发寒。
“堂兄,你若是还顾及着自己的颜面,就尽早带着这对父女离开吧!”
楚康面色阴沉,眼看着便要让凤瑾妥协了,却无论如何都不曾料到,最后竟会被自家人打脸。
“哼!我们走!”楚康拂袖而去。
理直气壮地来,最终却恰如谢蕴所言,空手而归。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一百七十八章 非是男儿
楚娆满心的委屈,紧咬嘴唇,泪珠在眼中不停地滚动着。
她不明白,她就是想不明白,为何被当众羞辱鞭打的是她,到头来理屈被骂的人还是她?
经过凤举身边时,那火红张扬的色彩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抬起眼睛满含怨毒地瞪向凤举,看着对方那张淡雅含笑的脸,她恨不得将之撕碎。
她攥紧了拳头暗暗发着毒誓:凤举,我楚娆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就此放过你!
凤举笑了笑,对厅外的家奴道:“送楚世伯出府,切不可怠慢。”
家奴心里痛快,笑着点头称是。
厅中,楚骜再次郑重向凤瑾抱拳作揖,道:“太傅,今日是我楚家人无礼,望太傅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