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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尽办法,一心想要给这些名士们留下好印象,可若是刚才的一切都被衡澜之给看见了,那她汲汲营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真正率真豁达的名士,谁会欣赏一个乔装改扮、行止鬼祟之人?
她低头盯着手上的药包,脑海中快速琢磨着说辞,衡澜之却已经下了马车,施施然来到她面前。
凝视她片刻后,衡澜之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卿卿,抬头。”
就像面对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尊长,在他面前,凤举会自觉地变得恭敬。
“此前茂弘在时,卿卿尚言行落落,何以今日见我便这般拘谨?怕我?”
卢茂弘那疯癫开朗的性子,当然让人没有距离感。
望着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凤举有片刻失神,心底的话便脱口而出。
“并非是怕,而是敬慕,衡郎神仙中人,阿举自惭形秽,不敢妄自攀附。”
衡澜之状似沮丧地叹了口气,道:“我以为卿卿以双鹿相赠,是想与我相交,难道是我自作多情了吗?”
想起自己之前的确命人送了两头活鹿给他,凤举不由得赧然,但又忍不住想笑,也不知道他当时收到鹿时是何反应?
蓦地,一只手掌轻柔地放在了凤举头顶。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一百七十二章 高山景行
“卿卿,想笑便笑,随心所欲方能快活。”
“快活?”凤举几乎是顺口便反问道:“那衡郎快活吗?”
问完,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名士之流放浪形骸,纵情山水,怎么会不快活?
意外的,衡澜之只是笑了笑,却没有回答。
他摘下凤举的面纱,莞尔一笑:“荆钗素裳,卿卿如此别有风姿,再长大些定可名倾华陵。”
长大?这真像是父兄的口吻。
凤举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在面对慕容灼的投怀送抱时,她除了惊艳,内心几乎平静无波,那时她便心知肚明,对于男女之事她已筑起了一道城防,甚至对于男子的靠近会有本能的恐惧。
然而……
衡澜之!
清风皓月,高山流水,总是容易让人放松身心,卸下防备。
她深深吸了口气,轻声道:“衡郎不该以卿卿唤我。”
衡澜之偏头一笑,心道:这女郎憋了若久的话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他的表情越加温柔道:“我心悦尔,是以卿卿,不会有错,但卿卿唤我衡郎,却是不对的。”
凤举总觉得哪里不对,她心中神仙一般的衡澜之好像不该如此。
但见对方神态高雅,君子风骨,让她不敢挑半点错处。
她忍住窘迫,强装淡然道:“君出自华陵衡氏,唤君衡郎有何不对?”
衡澜之浅笑:“我只唤凤氏阿举一人为卿卿,然衡氏子弟却是无数。”
也就是说,叫衡郎不足以彰显他的独特?
见凤举兀自纠结,衡澜之眼中玩味更深。
“茂弘等一众好友皆唤我之名。”
澜之吗?
凤举沉默不语,她不明白,衡澜之这等人物对她表现出如此态度,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哎!豆蔻芳华,无邪妙龄,阿举何故如此啊!”
阿举,何故如此?
衡澜之的叹息夹杂着哀伤,重重压在了凤举心头。
她垂下了眼帘,黯然呢喃:“风雨催逼,人早已遍体鳞伤,心上负着永世的枷锁,如何还能无邪如初?”
自若如衡澜之,听到她这番话也不由得心头一震。
这个十四岁的女郎,被家族爱若明珠,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她眼底深藏的痛又是那样的深刻,毫无作伪。
衡澜之想劝她不要被枷锁束缚初心,可话到唇边,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哎……”
他终是没再说什么,留下一声长长的叹息,转身离去。
古雅的马车即将行驶出巷外时,忽然又停了下来。
奴仆跳下马车跑到凤举身边,恭敬作揖:“女郎,我家郎君命小人前来相问,明日他将应邀去颍川邵公的别苑,去参加一场清谈会,未知女郎可愿意同行?”
“我?”
凤举愕然望向前方的马车。
参加颍川邵公的清谈会,就是凤逸之流也未必有这个资格。
衡澜之给予她的可说是天大的殊荣。
衡澜之,无论你何所图,你确实给予了我我最需要的帮助。
凤举向着马车屈膝一福,对传话的奴仆道:“告知你家郎君,明日凤举必当赴约。”
目送着马车远去,玉辞急忙跑了过来。
“大小姐,衡家郎君应不会把您乔装诊病的事传扬出去吧?”
凤举出神地望着,由衷赞叹:“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衡氏澜之,真非尘世中人。”
前生萧鸾将武安公主许配给他,实在是莫大的侮辱!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一百七十三章 傲雪欺霜
马车上,凤举越想越是心惊。
一个猜测让她心中忽地收紧。
难道前生萧鸾登基后,将声名狼藉的武安公主许配给衡澜之,当真是为了羞辱他?为了折损他的风骨?
为什么?
极负盛名的衡氏澜之,被天下士人景仰,又出身望族衡氏,难道他也无法随心所欲掌握自己的命运吗?
眼见她神色变换不定,玉辞也不敢打扰,悄悄地挑起窗帷一角向外张望。
忽然,人群熙熙攘攘地涌向了前方的岔路口,男女老少无不是热情洋溢。
“咦?那不是刘将军吗?”玉辞惊讶道。
凤举抬眸望去,便看到刘承和他手下的将士们正竭力护着中心的马车前行。
然而那速度实在是龟速,他们一路被百姓围拥至此,也早已焦头烂额。
在他们周围,男女老少们摩肩接踵,伸长了脖子往马车上瞧,口中热情的呐喊此起彼伏。
“皑皑北山雪,翩翩慕容郎,素闻鲜卑慕容氏多美人,长陵王之貌更是傲雪欺霜,举世无双。慕容小郎既已入我晋地,何故躲在车内,不肯让我等瞻仰郎君之绝世风采?”
“灼郎,求见一面,也好了却我等思慕之心!”
……
随着声声呼喊,围观众人手中的鲜花瓜果、香包彩绸也纷纷抛向了马车。
场面极其混乱,百姓们却是热情高涨。
趁着将士们不备,有大胆的竟然直接钻到了车窗前,一把将窗帷掀开。
惊鸿一瞥,短暂的寂静之后……
“惊为天人!灼郎真绝色也!”
兴奋的欢呼,一浪盖过一浪。
“这慕容灼真是个祸水!”刘承头痛地咒骂一声,对身边一人道:“快将纱笠给他!”
此时他方知,凤家那大小姐给他纱笠是这个意思。
可既然对方早就料到会如此,为何不提前说明白?这未免也忒不厚道了!
“灼郎灼郎,迟迟不肯露面,莫不是真要为凤家贵女守身如玉?”
一个大汉笑得有几分猥琐。
人们追崇美貌风仪,爱争相起哄,但他们也保有理智,直觉告诉他们,若是车上的慕容灼听到了这句话,他一定不会再无动于衷。
众人笑容未减,却都下意识摒住了呼吸。
“哼!”一声冷哼自车内传出。
刹那间,车帘被一阵风扬起,一道清傲白影飞掠而出,纵身落在了前方的马背上,他徒手扯断绳索,一马当先冲出了重围。
矫若游龙,翩若惊鸿,毫不拖泥带水,简直潇洒至极。
世人爱美人,也敬英雄,当这两点都到达巅峰,并且集中在一人身上时,所引发的轰动无可估量。
刘承怔住了,他所见的大晋将领中,除了楚大将军,再也没有人有慕容灼这般的身手和气魄。
尽管对方是他交战数次的敌人,可这不妨碍他由衷而发的敬畏。
“哎,灼郎逃矣……”
百姓们失落的叹息让刘承瞬间警醒,若是慕容灼就此逃脱可就酿成大祸了。
“快!快追!”
而被囚困良久的慕容灼,终于再次体验到了马背上驰骋的感觉,心仿佛入海的蛟龙,轰然苏醒。
身下马蹄飞奔,前方是天高任鸟飞的自由。
如果,如果他就此出城,如果……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一百七十五章 楚家讨账
“大小姐,如果……如果今日慕容灼没有回头,而是选择一去不返,您会如何做?”
马车之外,秦阅望着低垂的湖水绿窗帷,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等了许久,在他以为凤举是失去主意、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时候,一句话淡淡地传了出来。
“在他踏出城门之前,我会亲手杀了他。”
秦阅心头猛然一震。
……
此时的凤家主府,松风厅内,剑拔弩张。
凤瑾神态悠闲自若,扫了眼厅中站着的楚季、楚娆父女,淡淡看向宾客席上的楚家家主,楚康。
“忠睿侯难得来蔽府,真是稀客,来,尝尝这青山茶味道可还过得去。”
楚季、楚娆父女脸色苦闷,他们是来讨要说法的,或者说是来问罪的。可是进门偌久,凤瑾竟然只字不提,仿佛真的对凤举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偏偏,这里根本没有他们父女擅自张嘴的份。
“能让玉宰青睐,这茶当然是极品!”楚康一只手捏着青玉茶杯,一只手却在几案下悄然回握。
凤瑾是在故意装糊涂,跟他比定性,谁若先开口便落了下风。
可若是不开口,他今天兴师动众的来此,又是为了什么?
楚康只能妥协,默默压下心中的不快。
“阿娆,上前来。”
楚娆闻言,连忙低着头快步上前。
楚康淡淡道:“太傅,这是我楚家左阴一脉的女郎。”
凤瑾面不改色道:“嗯,娇丽可人,是个貌美的。”
貌美?
楚康嘴角抽动了一下,原来的楚娆确实是个标致的美人,可是如今,不说她浑身各处,就单是脸上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也已经毁了她的容貌。
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亏得他凤瑾说得出口!
楚康皮笑肉不笑道:“呵,是啊,阿娆在楚家一众女郎中算是最出挑的,楚家原本是打算为她许一门好亲事,已经选定了工部蔡侍郎家的公子,不曾想昨日发生那种事,今日一早蔡家便来退婚……”
他的话尚未说完,一个声音忽然传来。
“原来是如此啊!忠睿侯来了这么久都不吱声,妇人还以为,侯爷是想给我夫君送个暖床妾侍。”
谢蕴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唇畔的朱砂痣让她的笑容显得娇媚风。流。
楚家三人顿感难堪。
而之前一直稳如泰山的凤瑾,俊美儒雅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温柔。
他连忙起身相扶,柔声道:“阿蕴,你怎么出来了?”
“我怕夫君看见年轻貌美的美人,容易心猿意马,口不善言啊!”
谢蕴娇滴滴地横了他一眼,全然把楚家三人视作无物。
凤瑾颇感无奈,低声道:“阿蕴,莫要胡说,我几时……”
谢蕴不轻不重地拍开了他的手,悄声道:“我当然知你不会,否则我早就离家出走了,可我嫌你忒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