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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兴起,便乘兴而为,旁若无人,这也是名士做派,非但无人会指责他什么,反而见他身手如风,姿态潇洒翩然,更生倾慕之情,大街之上叫好喝彩声骤起。
太子萧隽在队伍最前方,察觉不对,打马回头就看到这两人当街打成了一团。
慕容灼被誉为战神,楚清岂是他的对手?只有挨打的份。
偏偏慕容灼一改战场上狠绝干脆的招式,用的都是极具观赏性的优美花哨的招式,在寻常人看来,他就只是在友好切磋而已。
大概只有楚清本人知道,那优美的招式落在身上,简直痛得肝胆俱裂,连骨头都散架了。
楚清捂着剧痛的肋下,他好像摸到自己的肋骨断了两根。
太子策马来到凤举的马车外,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凤举笑意悠然,手中捏着从车板上拔下来的三根牛毛针。
“如殿下所见,两人一时乘兴,比武切磋而已。”
比武切磋?
太子笑容讪讪,那楚家四郎虽然看起来连一点淤青都没有,可手臂分明已经脱臼了,表情看起来痛苦非常。
楚清又被慕容灼一脚踹在后臀,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太子还是忍不住,对凤举说道:“阿举,可否……请你看在本宫的面子上,劝长陵王手下留情?而且,父皇和百官此时还在宫门口等着。”
凤举抬眸看了马背上的太子一眼,默默叹息。
楚家一直帮助萧鸾打击太子,他如今却还要为楚清求情,君子良善固然是美德,但如此心软,善心泛滥,他注定无法在兵不血刃的争斗中保全自己。
卷三:玄黄翻覆,凤鸣朝阳 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 玉山独立,日月入怀
不过……
若真让灼郎当街要了楚清的命,确实有些不太好处理,毕竟倘若楚清拒不承认毒针是他射出的,此事便成了灼郎理亏。
凤举将牛毛针掩在袖子下,起身下了马车。
尽管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慕容灼吸引了,但是,那一抹灼灼艳色注定难以被人忽视。
日月同辉,而互不夺其锋芒,说的大概便是凤举与慕容灼这般举世有双的人物。
此时的朝阳正街,无论是在两旁酒楼茶舍中的贵族,还是围拥在道路两旁的寻常百姓,许多都是曾经见过凤举的。
但是——
“这、这是……凤家阿举?”
卢茂弘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近乎痴呆的表情。
而他身边之人,乃至于整条大街上的人,也皆是同样的反应。
眼前所见,人似乎还是那个人,但却如羽化成蝶,似花蕾怒放。
曾经胜在气质风度,容色却是明珠蒙尘的暗淡,而今,玉人归来,顷刻间带给人满目惊艳。
少女身姿已出落得窈窕婀娜,引人遐思,那副容颜更是绝顶的美丽,倾国倾城、沉鱼落雁亦不过如此了。
人们都不由得在想,当初那位被世人追捧的大晋第一美人凤清婉,与如今的凤举相比,根本就是云泥之别。
可是真正令人惊讶的不止于这份绝世的美貌,还有她的气质,她的风度。
“不过短短一年多的时日,为何我总觉得此女恍若换了一个人?”
乔玄崧站在卢茂弘身边,望着走下马车的凤举,有些回不过神来。
曾经在横波楼,凤举以凤行体扬名,他也在场,那时凤举固然令他赞叹,但与现在可绝对不同。
卢茂弘眼睛发亮,呢喃道:“往昔她气度卓然,却是摆在阁中精雕细琢的玉器,精致华美,令人侧目,但终究是人工雕琢,沾染了些许尘世俗气,但如今,她是玉山独立,虽栉风沐雨,经历霜雪,但脱出了华室高阁的禁锢,立于天地,归于自然,揽日月之光入怀,当然是脱胎换骨。”
他这一番话顿时解除了乔玄崧和其他人所有的困惑。
“没错,正是如此!”
从常识而论,他们无法承认一个女郎竟叫他们这些男子望尘莫及。
但从心而论,他们却不得不承认,凤举这般模样与那包括衡澜之在内的鹤亭七俊,真是……不相伯仲!
但任由他们如何惊叹,凤举却无心理会。
她缓步走向慕容灼所在的方向,在距离打斗范围十步之外停下。
“灼郎,切磋而已,适可而止,晋帝陛下尚在等候我们。”
慕容灼是真的打算杀了楚清的,但他瞬间明白凤举这是不让他动手的意思,杀心悄然退去。
可就在他要收手时,楚清却忽然将右手伸向慕容灼。
慕容灼眼神清冽,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看到他尾指指甲是异常的黑色。
刚才打斗过程中,楚清就一直想用这根手指接触他,都被他避开了。
凤举见楚清被控制得无法动弹,也走了过来,扫了眼那根尾指。
桑桐说过,楚清全身最毒的地方就是尾指。
凤举暗自冷笑。
楚清,就冲这一点,就算不在当下要你的命,也要让你尝尝苦果。
(又有读者打探读者群号,其实在简介最下方就有的,文里也说过的,在这里还是再说一下,读者群号是232886807,欢迎归入组织)
卷三:玄黄翻覆,凤鸣朝阳 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 自食毒果
凤举走近慕容灼,宽大的衣袖不动声色地扫过他垂在身侧的左手。
慕容灼蓝瞳中一道涟漪荡漾,转瞬消失,手中却已经多了三根牛毛针。
“楚四公子果真如传闻,深藏不露,只不过……”说到此处,凤举压低了声音,微微一笑:“玩弄太过危险阴损的东西,小心引火自焚。”
楚清黑漆漆的眸子阴狠地瞪着凤举,嘴角噙着的笑意真是让人看着浑身不舒服。
“你杀了我大哥三哥,连我姐姐都奈何你不得,你果然很有意思,真想将你这副美丽的身体做成毒人,剧毒无比,却美艳绝伦,想必全天下的男人都无法抗拒……”
他的眼睛越发的明亮,轻软的声音从红唇吐出,就像颜色艳丽的毒蛇在吐着柔软的蛇信。
凤举丝毫不为所动,笑容淡泊,衣袖轻拂,缓步后退。
“灼郎,我在车上等你。”
慕容灼捏着银针,早已明白了凤举的意思。
“楚四公子,本王一时没忍住,你可有受伤?”
说着,左手拍上楚清的后颈,在旁人看来就像是好友勾肩搭背一般自然。
可是楚清却是浑身猛地一震,银针刺入颈后,剧毒见血,迅速开始蔓延。
他想要挣脱,可是慕容灼的动作巧妙,力量更是不可撼动,他根本动弹不得。
“慕容灼,你……”
他咬牙切齿地大叫,但也不知慕容灼使了什么法子,竟让他瞬间发不出声音。
太子在远处看着,不由皱眉。
慕容灼今非昔比,如今名为摄政王,其实与北燕皇帝无异,连父皇如今都忌惮他,这楚清竟然如此不敬,直呼其名。
随着楚清一声闷哼,又一根银针刺入了他的后腰,他忽然睁大眼睛,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为何慕容灼用毒针刺他的地方会是……
“哼!”
一声冷笑仿若凛冽冰雪,在他耳畔传来。
“本王的人你也敢动?”
居然还用那般淫邪放肆的语气,说要将阿举做成毒人?
就在楚清满怀忐忑之际,果然,第三支毒针深深刺入了他的心口。
后颈,后腰,心口,这三处地方恰恰是他压制体内剧毒的要穴!
毒针入内,冲开了他封闭的穴位,积压在各处的毒性立刻就在体内乱窜了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慕容灼,仿佛在质问:你为何会知道我的秘密?
却见慕容灼嘴角扬起一丝惊艳的笑意,邪肆而冷酷,随即,楚清的右臂也被生生拽得脱臼,这……还不够!
手臂脱臼,他便再也无法使用尾指的剧毒伤人。
慕容灼表现得像是在检查他的身体是否受伤,然而却是以旁人难以察觉的手法,硬生生掰断了他那根剧毒的尾指。
楚清登时疼得冷汗直冒。
三支毒针已经让他体内毒性扩散,而这尾指上的毒……
这原本就是他为了保命,将毒逼到了这里,这下指骨被折断,积攒在尾指的剧毒眨眼就沿着血肉回溯到身体之内。
此时,楚清衣领下的皮肤开始迅速爬上一层青紫色。
一个浑身是毒的家伙,在慕容灼看来这个人就像世间最肮脏的东西,让他碰都不想碰一下,一把将他丢到地上,转身离开。
卷三:玄黄翻覆,凤鸣朝阳 第一千三百八十六章 北燕王侯
楚清毒发,浑身痛苦不堪却动弹不得,自有楚家的家奴们将他带走。
凤举正要扶着侍女的手上车,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世有好女,华彩灼灼。皎然如月,神姿清朗。胸怀千壑,才比天高。凤云止啊凤云止,你可是羞煞了卢六这等七尺须眉!”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
凤举驻足回头,望向迎瑞楼上凭栏含笑的俊朗青年。
阔别良久,再见故人,她发自内心的笑了。
这一笑,洒脱朗然。
“六郎别来无恙?”
“无他,只是思卿成狂,日日盼卿归来。”
一个男子当街对女子说出这样一番话,本该让人觉得不成体统,可是,当这女子换成了凤举,就让人觉得他们之间坦坦荡荡,仅是故友彼此打招呼而已。
但卢茂弘这话,慕容灼却不爱听,当下便一记眼刀扎在他脸上。
凤举释怀一笑:“昔日种种,让故友们挂念了。好在,我如今回来了。”
卢茂弘故意无视某人冷凌中飘着酸气的目光,明亮的眼睛望着凤举。
“然也!知你要回来,我可是特意告假来此迎你,你是否该以好酒好茶谢我?”
哼!
拿楚清的尾指给你下酒如何?
慕容灼腹诽,宣示占有权一般拉住凤举的手。
凤举无奈地望向卢茂弘,心道:明知他介意,你非要故意气他,真是不嫌事多。
“六郎可要同行入宫?”凤举问。
卢茂弘扫了眼慕容灼,那双湛蓝的眸子里分明就是写着“威胁”两个字。
这是嫌弃他跟着碍眼啊!
卢茂弘忍住笑,这位堂堂战神,怎么看都像是一头狼在守着自己嘴边的肥肉,旁人就算是闻闻味道都不成。
他摆了摆手,说道:“好不容易盼到你回来,我心中所负也算是放下了,难得一日偷闲,我可要回家好生睡上一觉喽!”
算他识趣!
慕容灼拉了凤举重新上车。
插曲过后,街坊之人更添了几分谈资。
宫门口,晋帝与群臣已经等候多时,看到前方队伍出现,都暗暗提了口气。
太子率先下马上前:“回禀父皇,儿臣幸不辱命,已将燕使团迎回!”
晋帝点头之际,慕容灼已经下了马车。
萧鸾自然而然地向他身后看去,却没有看到预料之中的那个人,心中顿时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是松了一口气,又好似有些失望。
不及晋帝开口,慕容灼便道:“凤云侯思亲心切,先行回了凤府看望双亲,晋帝陛下应当能够体谅她的心情。”
老头,当初可是你与人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