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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掏出丝帕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
“趁我还有心思与你聊上几句,你还是心平静气好好说话吧!在穆府那次宴会上,你手上戴着一串莲蓬金铃,若我猜得没错,当时云黛身上被人下了毒,你的那串铃铛是影响她体内毒素的关键,所以她听到铃声才会那般害怕。”
凤举轻蔑地笑了笑,瞥了贺楼兰雅一眼。
“凭你,仗势滥杀倒是可能,但用毒,你还没有这等本事。你们贺楼家似乎一直暗中与华陵楚家有来往,那些东西是楚家‘好心’给你的,对吗?”
楚家的主母可是西秦来的公主,而且据桑梧所言,楚令月身边有人极擅用毒。
“你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在这里问我?”
“因为我想知道,那个将毒物交给你的人是何模样。”
卷三:玄黄翻覆,凤鸣朝阳 第一千三百四十四章 玉辞之仇
“我不知道!”贺楼兰雅一口否定。
“哦,贺楼大小姐不知道啊,无妨。”
凤举悠然转身,将装有金甲虫的你盒子拿了过来。
“这金甲虫是如何伤人的,你应该不陌生吧?此物虽小,但头部却坚比针锥,一旦接触到人的皮肉,它会立刻钻进去,尤其喜欢往人的头部钻,然后一天、一天慢慢地吸尽脑髓……”
她神态闲适高远,仿佛只是在吟诵高雅的诗词。
“别说了!”贺楼兰雅捂住了自己的头,愤恨地瞪着凤举:“我告诉你,告诉你!那个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蒙着整张脸,只能看见一双乌漆漆的眼睛,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似乎是怕凤举不信,她又说道:“我自己已经落得这般田地,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隐瞒?”
“莫紧张,我信你。”
凤举浅笑,转身背对贺楼兰雅的瞬间,陡然变得冷漠。
“最后一件事,前年初冬,我被迫离开华陵途中,遇到一帮平城口音的杀手,欲对我不轨,我身边侍女拼死救我,结果,被他们玷污。此事,可与你有关?”
“……我、我从未派人杀过你,我不知道,也我无关……”
语气磕磕巴巴。
凤举冷冷地勾了勾唇,在踏出牢房的那一刻,反手将玉盒抛在身后。
玉盒翻倒在地,金色的小虫迅速爬出,眨眼不见了踪影。
在凤举和慕容灼走出时,身后传来贺楼兰雅惊恐的叫骂声,但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狱卒送了人折返回来,只见狱中的贺楼兰雅坐在地上,一副痴痴呆呆的模样。
当天夜里,天牢传出贺楼兰雅在狱中暴毙身亡的消息。
深夜,一个乞丐一瘸一拐地走到巷子角落缩着避风,从怀里取出一壶不知从哪里摸来的酒。
刚喝了几口合上眼睛,一个东西突然从一辆经过的马车上扔了下来。
乞丐上前查看,倏地睁大了眼睛。
被扔下来的是一个人,而且是个容貌颇为美丽的女子,贺楼兰雅。
乞丐似乎是认得贺楼兰雅,下意识便跪了下去,可很快的,他就发现女子疯疯傻傻,与自己记忆中那个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将军府千金截然不同。
意味不明的光芒从乞丐眼中闪过,他左右看了看,无人,将贺楼兰雅拖入巷子。
“嗯?你是谁呀?你好大的胆子,你、你可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大燕未来的皇后,是……殿下……”
“哼,你也有今天……”
“你放开我!我要命人杀了你……”
“过来吧……”
……
翌日。
一间青楼的后门口。
老鸨拂起贺楼兰雅凌乱的头发,满意地点了点头,瞥向等候在一旁的乞丐。
“她这身上的东西,是你留下的?人……你已经碰过了?这,可就大大的折价了,更甭说这还是个傻的。”
“嘿嘿,人是碰过了,可这脸蛋还是在的,就这张脸,也值点银子吧?”
老鸨伸出三根手指,报了个数,乞丐点头后便跟着人去拿银子。
只是乞丐前脚拿着银子出来,后脚就被人拖进巷子里一顿毒打,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伸手去抓银子,伸出的那只手背上露出三道时日已久的疤痕,像是抓痕。
道旁的一辆马车上……
“动贺楼兰雅是为玉辞报仇,但这个人不过是贺楼家的一个武士,你为何?”
凤举眸色深凝,望着那个奄奄一息、像条狗似的乞丐,说道:“当初玷污玉辞的人,我曾在其中一人手背上抓出三道痕迹,我本以为那些人都死在了华陵,可就在当日宴会他跟随在贺楼倏身边,手背上的抓痕与我当初留下的一般无二。”
她早就说过,一个都不会放过!
卷三:玄黄翻覆,凤鸣朝阳 第一千三百四十五章 正式谈判
接连几日,凤举终于将平城内所有的店铺都巡查完毕。
她特地挑了一日,正式邀请慕容灼到云栖竹园。
“女郎,殿下到了。”常心进来禀报。
凤举站在落地铜镜前,看着镜中盛装打扮的自己。
终于,到了这一日!
凤举一身郑重的打扮出现在正厅,慕容灼在瞬间的惊讶之后,表情变得肃然。
凤举没有说话,先亲手烹茶为他斟满。
“好茶!阿举烹茶的手艺比茶艺大师也不逊色。不过……”慕容灼啜了口茶,说道:“你今日‘请’本王来此,并不只是品茶吧?”
除了皇宫,云栖竹园是慕容灼来得最多的地方,来这里与回家无异。
但今日说是“请”他来此毫不夸张,因为凤举的态度,完全是将他当做宾客对待。
“殿下……”
慕容灼眸光闪动。
连称呼也换了吗?
“凤举今日请殿下来,是有一件于我而言十分重要的事情,要与殿下您商量。”
“说来听听。”
凤举挺着背,端正地坐在他对面。
“殿下已经知道,河东那处新开凿的盐矿是凤举所有。但凤举也知道,盐矿收归朝廷所有,这是势在必行的。”
眼下北燕其他两处盐矿早已经全部收归朝廷,盐业关乎民生,盐税更是国库收入的重头,任何一国都不可能任由私人或家族坐拥盐矿。
她当初买下盐矿其实压根就没想自己长留着。
“若是别人,本王会强制收回,但是你,你若不愿,本王不会强取。”
凤举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他说的是不会强取,并非是不取,他对自己说的是实话,毫不隐瞒。
凤举指尖划过杯盏边缘,说道:“灼郎敬我,我亦不会令你为难。我可以交出盐矿所有权,但殿下要保证,原有的雇工都要留下。盐矿从一无所有筹办至今,他们付出了许多心血,我要保证他们的生计无忧。”
“可以。”
“其次,云丰粮铺要做大燕官府的指定盐商。另外如果那些盐矿雇工想要离开盐矿到云丰粮铺谋生,殿下要任其自由选择。”
慕容灼悠然品茶,淡淡地看着她。
一个盐矿换这样的条件并不过分,甚至完全可以说她是将盐矿白白拱手送人了,所谓的条件不过是寥寥附加。
“还有吗?”
凤举暗暗叹息,到了这一步,她也不必再有所迟疑了。
“凤举要一份金书铁券,保我凤氏一族平安。”
富可敌国的财富她可以交出,但在失去这个的同时,她必须要为自己的家族争取一张平安符。
慕容灼没有立刻答应。
白色的茶雾从手边徐徐升起,空气中飘散着茶香。
两人静默了良久。
慕容灼终于开口:“树大招风,你们凤家当下已经算得权势滔天,若是放在过去,便是一方诸侯的实力,更何况,有你。”
天下人皆知华陵凤氏有着世代累积的财富与权势,也知道凤家有一根不易撼动的脊梁,凤瑾。
但他们未必知道凤家真正值得畏惧的地方,除了明面上那些,还有……
此刻坐在他面前的这一个。
(实在不好意思,大概是因为阿举马上就要回华陵了,一个大转折,所以最近卡文卡死了,让大家久等,真是对不住)
卷三:玄黄翻覆,凤鸣朝阳 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恍然如梦
当然,他知道阿举绝不会与他为敌。
慕容灼继续说道:“其他诸方势力畏惧凤家并非没有道理,如你曾经对本王所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更何况,人之天性,自私且贪,现在凤家在凤公的主持之下门风清正,但凤家枝繁叶茂,难保不会有一二邪枝。”
他这顾虑并没有错,金书铁券何等重要,倘若有朝一日凤家出了个谋逆之徒,或者无恶不作之辈,难道也要让这种人凭恃金书铁券胡作非为?
莫说是他,就是凤举自己也不会饶恕那样的人。
她沉默半晌,坚定道:“只要凤举在一日,若非君上无道,凤家绝不会反。若我不在了……身后之事,谁也无法给出,相信殿下也是如此认为。”
慕容灼稍一蹙眉。
他不喜凤举说自己不在了这种话,哪怕只是假设。
他说道:“本王可以保证,只要本王在一日,你在一日,只要凤家还是现在的凤家,就绝对不会有事。至于你说的,你不在了……你若不在,那本王也一定不在了,后来之人,各凭本事,各安天命,那些已与你我无关。但有金书铁券在,无论凤家人所犯何事,皆可保其一命。这些都会铸在金书铁券上。”
铁券为证,无论以后谁为帝,都不能违背。
凤举凝视着他,苦笑。
什么叫自己不在,他也一定不在了?
真是个傻子!
“好。”凤举点头。
慕容灼举杯,以茶代酒,玉杯相击,重而响亮。
“这一年多,你在大燕殚精竭虑,将生意扩展到大燕各个角落,各行各业,就是为了能凭借这些与本王谈条件?如若本王不肯,你是否就要利用你‘商海女帝’的实力,动摇大燕国本?”
那些坊间传言他都知道。
掌握一国至权,能够左右国家命数、百姓生计,这似乎只有帝王能做到。
但是如今的阿举,她背后的商业实力同样拥有这样的能力,称她为大燕的无冕之帝毫不为过。
其实早有朝臣私下里与他说过这些,一个个都将阿举说成充满威胁的虎狼之辈,可他不怕。
他宁愿换一种心态看待,这难道不是夫妻之间男主外,女主内吗?
都是自家的,有什么威胁可言?
凤举不说话,默认。
慕容灼又道:“当初你我初遇之时就已说明,你与凤家襄助本王,本王保凤家周全。你今日所提的这些要求,就算你不拿你背后的商业实力做凭恃,本王也不会忘记昔日承诺。”
“是,殿下并非背信之人。可就在一年多以前,凤家举族险些遭逢大难,殿下不会不记得。”
不是不信你,只是人生有太多连自己都无法左右、不可预料的变数。
慕容灼无法反驳。
“好吧,金书铁券本王会尽快命人铸好,盐矿之事也会尽快委任官员前去。”
谈判结束。
凤举却有些失神。
灼郎说的没错,自己在北燕的这些时日,殚精竭虑,想尽一切办法、不计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