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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苍茫北天,雪啸云高 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 由爱生忧
衡澜之看过书信内容,也不由得为之震惊。
“是啊,卿卿果真了不起,凭借一己之力掌握北燕三大盐矿之一,再加上各处分号,从今往后富可敌国,便是长陵王想欺负你,也要先做斟酌了。”
衡澜之笑着打趣,但真心为凤举感到高兴。
女子向来以夫为天,对于别的女子而言,家族,父兄,夫主,儿女,便是她们的依靠。
但卿卿只相信她自己,或者说她不敢轻信他人。
所以她女扮男装混入士人之中,凭着自己的努力为自己争夺一席之地。
所以她吃尽苦头赚取财富,在没有家族依靠的艰难处境下重新为自己争得自保的资本。
她依靠自己的才华,自己的努力,不必再担心被人背弃,无所依靠。
大概只有如此才能让她感到安心。
如此,也好。
“我看你今早似乎有些不适,该去为你准备汤药了。”
听到“准备汤药”四个字,凤举点头目送衡澜之离开,若有所思。
桑梧看了眼被衡澜之搁下的书信,好奇问道:“我有一事不明白,你既然不敢轻易相信慕容灼,但为何我看你对这衡澜之似乎颇为信赖?连如此重要的事情你都能告诉他。”
凤举用火折子将书信烧毁,自失地笑了笑,说道:“这个问题,其实我自己也曾想过。”
“所以,答案呢?”
“……”
凤举沉默地看着书信在火光中渐渐化成灰烬。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因为我爱慕之人是慕容灼。”
与其说她不敢相信任何人,倒不如说,她最不敢相信的其实是最亲昵依赖的人。
澜之,君子之交,无所求,便无所惧。
但,对灼郎,她求的是情爱,要的是真心,所愿……是举案白首,一生交付。
如何能不慎之又慎?
桑梧似有所感,黯然道:“是啊,最能重伤自己的,往往是最依赖信任的那个人。”
挥开自己的烦扰,她看向凤举:“可是,这个男人对你也是真心实意,你心中所爱是慕容灼,那这个人呢?你打算怎么办?”
凤举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已为我做了太多,正因知他待我真心,我却给不了他回应,所以更觉亏欠他,但我却不知能为他做些什么,以报君恩。我……更不能再亏欠他了。”
说完,目光一定。
“桑梧,我前几日写的那封信你可送出去了?”
“当日就送出去了,算日程早该到了对方手上,说不定人早已在赶来的路上了。”
“那便好,那便好。”凤举低着头在屋中来回踱了几步。
桑梧道:“你究竟在担忧什么?自从回到平城,你醒过来之后就一直见你心神不定。”
“担忧什么……”凤举双眉轻颦:“我是担忧……担忧又欠下还不清的债,我让你悄悄查看的事情,你还是没有看到吗?”
桑梧摇头:“那衡澜之看似是个文雅士子,武艺却远超过我,每次我稍一靠近,立刻就会被他发现。你让我看他配药,到底是怀疑什么?你担心他在药里做手脚?”
“我说了,我怕欠债啊!”
卷二:苍茫北天,雪啸云高 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 袖里藏梅
翌日。
凤举悄悄到了衡澜之配药的房间。
屋中除了各式药材,竟然还真的放着两只鸿雁。
“难道真是我多想了吗?”凤举呢喃。
忽然,门口传来衡澜之的声音——
“卿卿来此,是来寻我的?”
凤举心头大惊,半晌,心虚转身。
“是啊,生意的事情暂且安定了,平城的人物脉络也了解了个大概,所以我想向你请教……琴艺。”
“如此,去你书房吧!”
“好!”
随手带上房门,衡澜之看了眼笼中的鸿雁,默默叹息。
书房。
方才之事虽仍让凤举无法释怀,但对待抚琴,尤其还是在衡澜之这样的大家面前,她也不敢心有旁骛。
照着衡澜之的吩咐弹奏了一支《鹤鸣九皋》。
琴音停歇,凤举等待着对方的品鉴,却已不再如曾经那般心怀忐忑,而是抱着一种闲适的心态。
她参加闻知馆竞琴固然是别有目的,但也是真心爱琴,尤其步入了琴士级别,抚琴更不能掺杂太多繁杂的心绪,否则难以精进。
衡澜之勾了勾唇,拊掌赞道:“一年历练,你已经领悟了从前匮乏的东西,今后真是再没有什么能成为你的阻碍了。”
凤举沮丧:“我又不会因为打击一蹶不振,你何苦这样违心吹捧?这段时日每日听你衡大家抚琴,差距悬殊,我岂会毫无自知之明?”
衡澜之笑着摇头:“卿卿,澜之从不打诳语,你却为何总认为我在揶揄吹捧你?我是真心实意。就你方才这支曲子,若是入了闻知馆,登上琴士前三十名是绝对无需质疑的。”
凤举眼睛骤然明亮。
琴士前三十名?!
一年前在华陵,她拼死好不容易才进阶为琴士第四十九位,如今又进了至少十九名吗?
“你……不曾哄我?”
衡澜之笑容宠溺,抬手立誓:“字字为真,不敢欺瞒。”
凤举指尖抚过琴弦,笑容明媚,宛若雪后晴光,红梅盛放。
衡澜之默默看着她,漆黑的眼眸深情专注,好似要将她的笑容深深印在心底。
他悄然抚了抚手臂,将外袍长袖拉下,遮住了里衫上一点血迹。
此时,房门被人叩响。
“女郎,丞相府的郎君和女郎前来拜访。”
园子里的婢女奴仆们都是慕容灼私下送来的,又经过衡澜之精心挑选,识趣知礼,不输于华陵城中世家调教出来的丫头。
“丞相府?”凤举起身:“将人请去茶厅吧!”
“是!”
婢女离开,凤举看向衡澜之:“澜之,你可要一同前往?”
衡澜之走到琴前,道:“我想继续留在此处抚琴,便不去了。”
“那我去了。”
“嗯!”
在眼看着凤举离开之后,衡澜之舒了口气,拂起湖蓝色的外袍衣袖,只见象牙白的里衫上一点血迹悄然渗出,在丝绸上绽开一朵红梅。
“哎……怕是瞒不了许久了。”
呢喃一声,他不由得苦笑。
“卿卿啊卿卿,此时我倒是希望你笨一些。”
说罢,起身去更换衣衫。
此时还不能被发现端倪啊!
卷二:苍茫北天,雪啸云高 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 惊艳初露
茶厅。
穆歆嫣由婢女领着入座,环顾四周,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过如此罢了,还以为如何富丽奢华,原来不过满院的竹子,简直像乡野村夫的草屋,亏得外面那些人还如何夸赞此地主人风雅神秘。”
穆觉舒道:“歆嫣,这你便有所不知了,要在平城养护这些竹子需要专人好生看顾,而且南晋那些真正风雅的世族名士们根本不屑什么奢华富丽,这样的清幽雅静才是他们钟爱的。”
与妹妹的轻鄙不同,穆觉舒方才一路走来,对此地主人更加钦佩了。
穆歆嫣不以为然,矜娇地理了理鬓间金晃晃的发钗。
“风雅又如何?又不是什么真正的世家名门出身,不过就是个卑贱下等的商贾罢了。真不知道父亲好端端的,为何要让我们来这里探望。一个女子,不安分守己,抛头露面,真是不嫌……”
“嗯?何处来的犬吠之声?是哪里钻进来的野狗吗?”
慵懒清雅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打断了穆歆嫣的话。
穆歆嫣立刻听出了这话中意味,心头顿时火起。
穆觉舒倒是十分有礼地站了起来。
茶厅的门被人推开,兄妹二人抬眼,便见一女子身姿高挑玲珑,一袭烟青色的广袖长裙迤逦而入。
高山流水的清绝,袅袅云岚的韵致。
虽轻纱半遮面,但长发如丝,眉眼如画,一双琥珀色的凤眸含着清浅的笑意,璀璨夺目,只一眼便让人心襟为之颤动。
只窥一角之景,却已为之惊艳。
那若揭了面纱,又会是何等惊人绝色?
穆歆嫣所有的不满都噎在了喉咙口,看着面前施施然走来的女子,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让她很憋闷!
不是说就是个行商的寒门庶民吗?
怎么会如此……
穆歆嫣咬住了下唇。
嫉妒,大约是人的天性。
一旁,穆觉舒怔怔地看着凤举,神思有些恍惚。
天下间,竟有这样的佳人!
但若第一眼是惊艳于对方的美丽,那么之后回过神时,真正令他感到赞叹的却是对方的一身风度。
与生俱来的雍容华贵,但却又没有丝毫金银堆砌出来的俗气。
这种感觉……
平城里不是没有南晋士人往来,那些人身上也有类似的感觉,但却没有这般的出众,而且这还是个女子!
凤举对两人的目光视若无睹,眼神淡淡地落在穆歆嫣身上。
难道这就是穆老的千金?
一身珠翠钗环,与其父穆老给她的印象真是截然不同。
人敬我,我以礼相待。但这穆氏女郎素不相识,才刚上门便口出不逊,也是奇怪。
若非看在穆老的颜面上,凤举一定会将人扫地出门。
穆觉舒大概是察觉了什么,抱拳作揖,笑容和善:“想必女郎便是家父提及的秦氏止音吧?在下穆觉舒,这是嫡妹歆嫣。哦,家父乃当朝丞相,穆岑鸿,在平川时蒙受女郎救命收留之恩,女郎可还记得?”
“穆老深得止音敬重,自然记得。”
凤举打量着面前青年,容貌间依稀能看出与穆老有五六分的相似,清癯俊朗,气质看上去颇为正派。与其妹穆歆嫣的傲慢截然不同。
她这几日一直在收集了解平城中的人事,倒是知道这两人是同父异母的。
卷二:苍茫北天,雪啸云高 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玉杯无价
丞相穆岑鸿原本只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嫡妻,叱罗氏,夫妻二人感情甚笃。穆觉舒便是两人的嫡长子,也是独子。
后来先帝将晋安郡主赐婚给穆岑鸿,晋安郡主自然不能为妾,便与叱罗氏成了平妻,并接连诞下了一子一女,女儿穆歆嫣,儿子穆觉霖。
凤举招呼穆觉舒落座,却没有理会穆歆嫣,穆歆嫣凝眉,讪讪地自己寻了个座位。
穆觉舒道:“父亲听说了女郎在燕南之事,又知女郎身体欠佳,但他朝中事务繁忙,无暇分身,便命我与舍妹登门来探望。不知女郎状况可有好转?若是有任何需要,尽可来丞相府开口。”
“请郎君代为转告穆老,多谢他惦念,止音已经好多了。我正打算手头事情都安顿好了,亲自去穆府拜望穆老,他近来为新政殚精竭虑,自是国事为重。”
曾与穆老在平川的朝夕相处,凤举将那位德高望重的长者看做是自家长辈一般,颇有几分亲近。
而今穆觉舒谈吐性情又与其父甚为相似,凤举对这个初次见面的青年倒也少了几分生疏。
两人相谈甚欢,穆歆嫣却被冷落在了一旁,俏脸难堪得涨红。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