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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狼还有一种天性,专情。
这种高傲的动物,认定了一个伴侣,便不会再更改了。
……
慕容灼策马一路狂奔,漫无目的,等到停下时,早已出了城,人已经身在不知名的山野。
凌云就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天之尽头,霞光似火。
慕容灼魂不守舍地下马,拖着虚浮的脚步走到山崖边,重重跪到了荒草上。
“阿举,阿举,本王终是负了你……”
她是那样的谨小慎微,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自己明明说过,会用行动让她相信自己,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终于让她信了一回,可是——
“慕容灼,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脑海中,旧日的画面仍在往外涌。
失而复得的狂喜,辛酸,重伤挚爱的愧疚,悔恨,百感交集,让他时而哭,时而笑,几近癫狂。
冰凉的感觉落在脸上,瞬间消融。
又是一年初雪降临。
去年的这个时候,就是因为他的离开,让阿举陷入了无助绝望的境地,死里求生。
“阿举,是本王负了你,是本王错了,本王错了……”
他将凤血坠捧在唇边轻吻,热泪滚落,悔恨几乎将自己淹没。
白虎走到他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
慕容灼抬起眼帘时,凌云却已经将视线移开,只见一只野兔从凌云眼前跑过,很快就跑远了,而在近处,还有一只。
凌云看了看那只跑远的,又看了看近处这只,果断扑了过去,将离自己最近的野兔按在虎爪下玩耍。
眼前所见,让慕容灼恍然顿悟,眼底悲痛悔恨瞬间消散,凝聚成两汪星河。
逝者难追。
已经错过一回,他堂堂丈夫,枉自在此悔恨嗟叹又有何用?
阿举还身陷燕南,等着自己去接她。
重新振作了精神,慕容灼将凤血坠塞回到衣领,起身抹掉满面狼狈。
“夜狼卫,即刻将楚云购买河东盐矿之事透露给贺楼倏。”
“是!”
雪云早已遮盖了霞光,天空暗沉了下来。
慕容灼望向燕南的方向,目光坚定。
“阿举,这一次,本王一定会去见你,决不再食言!”
……
燕南。
喜房中,婢女们眼巴巴地守着,为谨慎起见,凤举不愿贸然露出真容,便一直没有将头上的喜帕揭下来。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你们都先退下吧!”
其中一名婢女吱唔道:“女郎……啊不,夫人,厉王命奴婢们一定要好生服侍您,不得擅自离开。”
喜帕下传出一声轻笑:“厉王是命你们来服侍,而非监视,这是厉王赐给我家郎君的宅邸,我家郎君便是这里的主人,是你们的主子,身为奴婢,莫不是连这一点都不明白?”
卷二:苍茫北天,雪啸云高 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 大闹洞房
“这……可是……”
奴婢们正为难,房门被人推开,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这话说得没错,你们还不快退下?”
慕容烈?
凤举拢在袖子下的双手握在了一起。
听着婢女们都退了出去,凤举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厉王就这样闯入喜房,是否不太妥当?”
“哼!”
慕容烈冷笑一声,一步步向喜榻靠近。
“本王好言与你说话,是给你脸面,就算是本王真的将你拖走,衡澜之又能奈本王如何?上回被衡澜之从中妨碍,这一次,呵,本王倒想看看,这下面究竟藏着怎样一张绝色之容,竟叫衡澜之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
凤举浑身绷紧,一只脚悄悄分开,只等对方过来动手时便要逃开。
慕容烈是认得她的,绝对不能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脸!
凤举看不见,只觉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人已经到了跟前。
就在慕容烈抬手之际,房门“哐”的一声开了,喜帕被一股风吹得贴到面颊,淡淡的檀香扑鼻而来。
衡澜之抓住慕容烈的手腕:“厉王,入洞房、揭喜帕这些事便不由代劳了吧?”
他来了……
凤举浑身顿时软了下去,暗暗松了口气。
可这一次,慕容烈似乎并不打算像上次那样轻易罢手。
“本王还以为衡郎忙于敬酒,早已记不清入洞房的路了。”
他明明已经示意手下人将衡澜之灌醉的。
“呵,厉王取笑了,澜之虽不济,但在这饮酒方面,倒还不算太差。”
喜帕下,凤举勾了勾唇。
北燕人的确个个酒量惊人,但殊不知,饮酒,同样也是大晋名士们所擅长的。
“衡郎能抱得美人归,也算是本王的功劳,本王总要看一看,衡郎的新夫人长得是何模样。”
慕容烈手腕一转,摆脱衡澜之的钳制,另外一只手再次向喜帕伸去。
不及凤举后仰闪避,慕容烈那只爪子便再次被衡澜之抓住。
同时,衡澜之扭着慕容烈向外一推,自己侧身将凤举完全挡在身后。
慕容烈被推得一个趔趄,回转身,满面愤懑。
他自认对衡澜之已经是百般忍让迁就,而这种迁就已经将至极限。
“虽然不是时候,但机会难得,本王倒像看看华陵衡澜之究竟是如何深藏不露!”
喜房瞬间变成了两人的比武场。
但在拳脚较量时,慕容烈仍频频趁机去触碰凤举的喜帕,回回都被衡澜之化解。
趁着两人过招,凤举悄悄挪到了床榻最里侧,双腿平放在榻上,背靠着墙壁。
本想着如此一来,慕容烈即便要伸手,腿也被床榻挡住一段距离,动手便会困难一点,不料,有些人根本不知“礼数”“廉耻”怎么写。
慕容烈竟然一条腿跪到榻上,另外一条腿眼看就要跨到凤举伸直的双腿上。
衡澜之眉头一紧,顺手从桌上拿了一根玉箸。(注:玉箸——玉做的筷子。)
他才刚赶到慕容烈身后举起手,就见凤举抬腿一脚踹到了慕容烈……下面。
卷二:苍茫北天,雪啸云高 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 情缘已误
慕容烈痛苦地跌到一边,面色铁青。
凤举却不解恨,再一脚踹过去,将人从榻上踹了下去。
衡澜之眼中笑意漾起,趁慕容烈不备,手中玉箸已经抵在了他颈部要害。
“厉王勇武过人,当熟知澜之是否能用这根玉箸取了您的性命。”
慕容烈强忍着身下钻心的疼,沉声道:“好,本王走!”
送走慕容烈,衡澜之关门转身,看到凤举已经自己揭下了喜帕。
真是,可惜。
转而想到凤举方才的举动,忍不住笑了起来。
“卿卿,你方才……”
“踹得太狠了吗?”
“……不,踹得好。”
凤举那点得意在看到衡澜之脸上笑意时,瞬间化作赧然,耳颊发热。
“外面的人还没有离开吗?”
衡澜之摇了摇头:“楚云虽与你约定互不透露彼此身份,但他一定是刻意暗示了慕容烈些什么,想必慕容烈坚持想要看你的容貌,也是因为对你的身份起疑,接下来你我需更加谨慎了。”
“嗯!”
衡澜之去前厅送客,凤举便将房门反锁,以防再有什么人忽然闯入。
夜色越来越浓,府宅中渐渐恢复了宁静,只是一直都不见衡澜之再回来。
看着屋中红烛高燃,一片艳色,凤举忽然觉得心中很是压抑,沉闷得透不过气来。
她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冷风瞬间钻了进来。
今夜的风似乎格外的冷。
“何处下雪了吗?”
蓦然,一缕琴音似有若无地飘来。
凤举凝神听了片刻,被寒风吹得破碎的琴音渐渐凝聚。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和着琴音,低声呢喃着曲词,凤举扶在窗棂上的手倏地颤了一下。
一曲《凤求凰》,弦音锵锵,情意款款。
澜之……
在她重生之初,是这个人引导着自己一步步成长,相借白鹿,引荐名流,涉足清谈会,闻知馆竞琴,横波楼书法扬名……
没有衡澜之,便没有今日的凤举。
君子猗猗,容止似玉。如何能叫人不动心?
听着耳边琴音,凤举仰头望向天边的冷月。
其实那时,自己最先倾慕之人,是他。
只是那时的他对自己而言实在犹如这天边皎月,高不可攀。湖上同舟,她隐晦地向对方念了那首《越人歌》,小心地试探,也是给自己最后的一次机会。
可惜,对方没有给她任何回复。
自那时起,她便彻底释然了。
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轻叹一声,凤举合上了窗扉。
当夜,凤举正准备休息了,房门被人叩响。
是府里一个年纪颇大的婆子,人称张氏。
张氏朝屋里看了一眼,笑道:“夫人要休息了?”
“何事?”凤举语气疏淡。
就多日观察,这个张氏是府里所有眼线中最刁钻放肆的一个。
“这今日不是衡郎与您的大喜之日吗?洞房花烛夜,怎么不见衡郎?这……传了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位只是糊弄厉王殿下,蒙骗人的呢!”
“呵,厉王手下臣属众多,莫非每一个人的房中事他都要差人过问?”
说着,一巴掌甩在了张氏脸上。
卷二:苍茫北天,雪啸云高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一屏之隔
“老刁奴,分明是你自己刁钻无礼,多管闲事,居然敢拿厉王说事。真当自己是什么长脸的东西不成?”
“你、你竟敢……”
张氏冷不防被打蒙了,大约是跋扈惯了,想也不想就要还手。
手刚扬起,就被人紧紧攥住。
“这是要做什么?”
张氏抬眼看到衡澜之,忙要缩回手,但衡澜之用足了手劲,她根本挣脱不得。
“我的新夫人,便是你一个老奴想打便打的吗?你若是不懂主仆之别,那我只好教一教你了。”
凤举只看见他抓住张氏的手腕稍一用力,张氏顿时惨叫一声,那只手便软了下来,保持着一种很奇怪的姿势,不知是脱臼了,还是断了。
“来人!”
衡澜之轻声开口,立刻便有一名影卫出现。
林氏死也没料到这两个被厉王看管在此的人竟还有自己的人手护卫。
“将这个刁奴拖到前院跪着,今夜便让她好好反省吧!”
这大冷的天,跪上一夜也不知会不会冻死了。
凤举看了衡澜之一眼,明白他这是要杀鸡儆猴,震慑府里那些下人。
林氏被影卫拖着,口中还在大喊:“你们竟敢如此对我,我可是厉王安排来的人,我要去告诉厉王,你们偷偷藏着影卫,这是想要谋反……”
只可惜,她一路喊破了喉咙,只是将府里那些下人们都招来看她受罚,正合了衡澜之的本意。
至于影卫的存在……
大晋的世家子弟,尤其是衡澜之这样备受家族重视的,身边有几个影卫保护根本不是什么秘密,慕容烈又岂会不知?
“她可有伤到你?”
凤举摇了摇头,看着他颇有些尴尬。
其实,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