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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退了所有人,晋帝靠坐在软榻上,顿感疲惫。
“陛下,到用药的时辰了,奴才这就命人去取。”
晋帝揉了揉眉心,近来每天早晚他都会服用清玄子炼制的丹药,可是今日……
“暂时就先不用了。”
“是!奴才会去上清宫知会一声。”
“常忠啊,事情毕竟没有证据,朕不想让清玄子仙师认为朕是不信任他,所以该怎么说你明白?”
常忠道:“陛下近来服用仙师的丹药多有成效,只是先皇后的祭日快到了,陛下每年这几个月都只服素食,其他的东西一概不沾,包括汤药,仙师他会理解的。”
经常忠这么一提,晋帝恍然想起。
“是啊,近来琐事繁多,你不提朕都差点忘记了,柔真的祭日也快到了,难为你还记得,这么多年,这宫中除了朕也就只有你了。”
“奴才的记性也不比壮年了,这还是前两日听惠妃娘娘身边的女官提起,凤家大小姐正在准备镇北将军的生辰礼物,打算送去北关,当时忽然就想起来了。”
“慕容灼的生辰?凤瑾这个女儿与他倒是相反,他自己只娶一妻,誓不纳妾,生的女儿倒是多情得很。”晋帝说着,突然回过神来,问道:“你方才说……慕容灼的生辰也快到了?”
“是啊,这个时候准备生辰礼物,送到北关大约正好入冬了,奴才想着镇北将军的生辰大概就是恰在入冬的时节吧!”
晋帝呢喃道:“这倒真是巧了,慕容灼的生辰倒是与四郎相近,说起来,以往每年四郎的生辰都是由董昭仪张罗,那孩子一直将昭仪当做生母,昭仪不在了,想必他心里也是不好受。他如今已经凭着自己的本事拉拢了楚家,处境不同于以往,朕也不必再因为担心他而刻意疏远,也许是时候将真相告诉他了,否则朕也对不住柔真在天之灵。”
常忠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犹豫道:“陛下,其实……”
晋帝摆了摆手:“朕想一个人待会儿,你先退下吧!”
每每提及先皇后,晋帝总是忍不住情绪低落。
他不欲再说什么,常忠踌躇片刻,终究只是点头退下。
出了昭明殿,常忠心不在焉地往上清宫走。
眼下慕容灼不在华陵,东宫与睿王的争斗才刚开始,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
……
九品香榭。
“公子,这是今日刚收集到的消息,衡家家主近两日要去东莱。”
凤举听着酌芳的话,一手拨弄着算盘,一手记账。
“母亲给的这算盘加上她教的计数方法,确实比算筹要方便许多。你说东莱?我记得衡家的兵力主要集中在南康一带。”
卷二:苍茫北天,雪啸云高 第九百三十五章 慰我彷徨
酌芳不明所以:“衡家的兵力确实在南康,可衡家家主要去的是东莱,这二者莫非有什么联系?”
“这二者没什么联系,不过,衡广必须去南康。”
“酌芳不明白。”
此时,玲珑进来。
“公子,衡十一郎送来了邀帖。”
凤举接过一看,呢喃道:“邀我去鹿隐山庄?”
翌日,凤举一早乘车出城到了鹿隐山庄,两头梅花鹿在山庄门外徘徊,看到马车到来叫了两声,随即便有一个白色的鹿头从虚掩的门里钻了出来张望,一双眼睛清澈如泉,充满了灵性。
凤举笑了笑,这鹿隐山庄的鹿真是被澜之教养成精怪了。
“你在此处就不怕被人看见捉了去?”
凤举摸了摸白鹿,跟着它一同进了鹿隐山庄。
隔着很远,便看到一人一袭单薄的蓝衫坐在小瀑布下的青石上,在鲜红的枫叶上题字,然后送入水中随着流水去往不知名的方向。
“转眼便要入冬了,你怎能穿得如此单薄?你身边的婢仆未免也太疏懒了。”
凤举来到他身后,看着他将一片题着“徨”字的枫叶放入水流。
乍一听到身后的声音,衡澜之似乎慌了一下。
“卿卿,来去无声,吓煞我也。”
“衡澜之,波澜不惊,能吓到你着实算一番成就。”
凤举随口打趣,却其实没有玩笑的心思。
“徨,彷徨之意,你在为何事而彷徨?”
她还想看看其他的枫叶上写了什么,可水流邻近瀑布,水势太疾,那些枫叶很快就被送远了。
衡澜之抬眸凝视着她,忽而说道:“‘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我方才写完这一句,你便到了,这可是天意?”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凤求凰》中的一句。
可他随即流露出的戏谑之意太明显,凤举自然不会把这句话当真。
这个人,无论内心有何彷徨,他都不会对自己言说,也许在他心中,自己不过是个泛泛之交吧!
凤举如此想着,命玲珑去找山庄的下人要件披风来。
“深秋时节,这地方太阴冷了,能否换个地方?”
“卿卿,你冷?”
“我不冷,你冷。”
衡澜之莞尔:“好吧!”
说着,他起身迈到平地。
“卿卿,你觉得这鹿隐山庄如何?”
“依山而建,景致与自然相和,虽临近华陵,却无华陵喧嚣,是个真正遗世独立的所在。”
“那你可喜欢?”
“清静最是难得,自然喜欢。”
“你随我来。”
凤举不解,跟着他到了一处垂挂着竹帘的廊亭,竹帘挡了大半的凉风,廊亭的地底又燃着地龙,甚是暖和。
见人来,有僮仆自觉开始烧水烹茶。
凤举不得不默默感慨,这鹿隐山庄的僮仆除了不给主人添衣这一点之外,其他的真是被调教得无可挑剔,就如这僮仆烹茶的手法也是极高明的。
“卿卿,你过来坐。”
衡澜之将凤举叫到身边,从矮桌下取出一个木匣子。
“这个,送予你。”
凤举疑惑地看着他,不接。
他便将木匣子推到了凤举面前:“打开看看。”
卷二:苍茫北天,雪啸云高 第九百三十六章 馈赠山庄
木匣子打开,里面却是几张纸。
凤举还以为他会送自己什么贵重的东西,本不愿受之,这一看瞬间轻松了几分,想着他是送自己几篇锦绣文章罢了。
可当她抱着欣赏景仰的心情将那些纸展开,瞬间傻眼了。
“这……我不能收!”她果断把东西放回木匣推回给衡澜之。
那哪里是什么锦绣文章?那是地契、房契、奴契。
“为何?”
为何?亏他问得平静如许。
“无功不受禄,你问我为何,我却要问你为何给我这些?你我之间的交情难道就与这些俗物一样?”
看着凤举气红的脸,衡澜之笑容温和,将那些东西一张一张放到她面前。
“这是鹿隐山庄的房契与上下所有奴仆的奴契,这是鹿隐山庄附近所有土地的地契,原本中间有两三里地不在我名下,将我的土地分割成了两半,但前日我刚命人将那两三里地也买下了,所以鹿隐山庄周围整片地域都囊括在这地契中。”
“另外,你方才看到的瀑布只是上游瀑布的一小簇支流,那片瀑布的主流流向鹿隐山庄西面,水流下游有一片竹林,竹林紧邻鹤山,林中溪水潺潺,也算得上是个清幽雅静的好地方。我本想利用竹林的自然环境建一座庄园,只可惜……”
说到这里,他不知为何有些落寞。
“只当是我疏懒吧,竹林一直荒着。但你放心,一直有人负责看管的。”
莫说是竹林了,只怕这方圆百里内都有他的眼线,否则白鹿早就被人发现捉去了。
凤举莫名地盯着他:“可这些你为何要送予我?”
“我留着也是无用,想送便送了,要什么理由呢?你放心,这些都是我个人私产,纵然是衡家人也无权干涉。”
说着,衡澜之将木匣再次推给她:“收着吧!你我相识偌久,除了这些我也不知该给你些什么,我知道庄园、土地、奴仆你都不缺,但我给你的这些胜在清幽宁静,裴公、卢公他们也是喜爱的,几次想要买去,我都不肯给,也许将来你会需要。”
他说的没错,鹿隐山庄、竹林清溪,的确是清流聚会的好地方,可是凤举总觉得哪里透着古怪。
“你为何忽然要将这些给我?这鹿隐山庄是你常来之处,我岂能夺人所爱?”
无缘无故受人如此大礼,实在没有心安理得的道理。
衡澜之看着她,叹了口气。
“卿卿,你对我还是太过疏离了。你若非要一个理由,就当做是帮我的忙吧!这些地方,包括人与鹿,都托付于你,劳你代为照料了。”
“澜之,莫非你是要离开华陵,再不回来了?”
衡澜之淡淡一笑,漆黑的眸子望着她,却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我原想着为父亲恢复身份,让他能重新回到衡家,可是他拒绝了,他宁愿选择继续留在陛下身边,以另外一个身份活着,做他认为该做之事,哪怕是再次失去性命。我无法理解,难道执着于仇恨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比家人团聚还要重要?”
卷二:苍茫北天,雪啸云高 第九百三十七章 结庐之约
凤举握着茶杯,看着查水雾袅袅,嗅着沁心的茶香。
这些澜之不能理解,但她能。
“澜之,当你得知衡广害你父子天人永隔、让你失去本该属于你的一切之后,你恨过吗?”
“年少时恨过吧!只是后来,不知该说是淡忘了,还是释然了,又或者是忽然觉得……世间一切都不重要了。凡尘浮华,不过梦幻泡影,弹指一刹。”
没想到会得到如此答案,凤举忍不住讪讪地笑了。
也许这便是谪仙与凡人的区别。
“澜之,你能立地成佛了。可这世间如佛者一般通达之人不过寥寥,大多皆是凡心俗人,仇恨,也许终有一日看遍人生百态之后真会释然,可至少在那之前,少有人能放下对仇恨的执念,我放不下,你父亲也放不下。我们都入了仇恨的梦魇魔障,若是不能报仇,我们永远都无法宽心去追求新的人生。曾经经历的痛,那是心中的死结。”
仇恨的死结,唯一解开的办法便是报仇!是以牙还牙。
“澜之,世间少有人能如你一般胸襟坦荡,心净无垢,也许在你眼中,我们都是执迷于尘俗的痴人,但这确是事实,我们只是俗人,是凡人。”
衡澜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其实,立足于天地之间,谁又不是凡俗之人呢?谁,都有自己放不下的东西。
“卿卿,与你相识,澜之之幸。”
他忽然表情郑重,起身来到凤举面前,问道:“我有一问,倘若有一日,你须在自己的家族与长陵王之间二择其一,你会选择哪一方?”
他的话题转移得太快,可他的神情告诉凤举,他是很认真地在询问自己。
凤举垂眸,攥着衣袖深吸了一口气。
“家族,双亲。”
如果灼郎背叛了她,伤害凤家,她会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
如果是别人要同时伤害灼郎与凤家,那么,她也会自私地选择凤家,然后,同赴黄泉向那人赔罪。
“卿卿,你我这样的出身,皆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