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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凤举自己心中都已经有了答案,连看向衡澜之的勇气都没了。
衡澜之道:“卿卿,看来你往赴边关这一个多月实是荒废了,恕澜之一问,你可是已经改变心意,打算放弃竞琴之约了吗?”
依旧温和的语调,却暗藏锋利。
“我从未想过放弃!”凤举答得干脆。
她看向衡澜之,只一眼,便低下了头。
“澜之,你这般人物为我日日费心,我却自我懈怠,辜负了你一番苦心,是凤举有愧于你,我向你道歉。”
发现她神色有些异常,衡澜之稍稍有些心软了。
“卿卿,你无需向我道歉。”
凤举却在两人退开了一步的距离。
“澜之,我本就是个辗转在红尘之中的俗人,而你却远在云端,你我之间相隔太远,我想,我不该打扰你。不过,余下的三场竞琴我一定会赢!告辞!”
在这个人面前,她无法不让自己感到自卑。
从前他待自己如兄如父,这种感觉还不甚明显,如今当他真正表现出疏离,才让凤举幡然警醒,他与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
看着那一袭华色在晚霞之下渐行渐远,衡澜之眼中浮出淡淡的哀伤。
也好!
也好……
童儿实在看不懂这两人究竟在闹什么,他试着出声提醒:“郎君,已经是日暮了,此时出发,恐怕未及入城,天便已经黑了。虽然她身边带着那名护卫,可是凤家大小姐如今树敌无数,若是真有危险,只怕……”
话还未说完,就听见自家郎君说道:“童儿,备车回城。”
“是!”
……
自鹿隐山庄出来,凤举的心情始终郁郁。
即使明知自己没有资格高攀,可她一直十分珍视衡澜之这个朋友。
“大小姐,是衡家郎君的马车,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呢!”
玉辞的话让凤举顿感讶然。
衡澜之今日实在有些反常,她琢磨不透对方究竟是何意。
少顷之后,一个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
“贵女,我家郎君是担心您回城的安危,特意来陪您一同回去的。还有,近来这段时日我家郎君一直郁郁寡欢,所以若是有什么令贵女不适之处,还请贵女莫要怪他,郎君待贵女之心与对待他人是不同的。”
童儿是偷偷溜过来的,正准备悄悄回去,车窗上的布帘被人挑起。
“稍等!”凤举唤住了他,向后面那辆马车看了一眼:“你说澜之近来一直郁郁寡欢?所为何故?”
童儿苦恼地皱着眉头,活像个小老头子。
“不知,自从上月郎君到凤府,未能见到贵女,之后便有些心情不佳了,半个多月之前,郎君收到一封信函,看过信函之后十分高兴,可是之后不知是出去见了何人,回来便阴着一张脸。小人每日跟随在郎君身边,还从未见过郎君那般模样,着实吓人。自从那之后,郎君便来了鹿隐山庄小住,每日都喝得酩酊大醉。”
童儿越说越担忧,凤举越听越揪心。
“郎君平日也饮酒,也有醉酒之时,却从未如此,分明就是在借酒浇愁。”
童儿说着,看向凤举:“直到前几日得知贵女回来了,郎君才不再烂醉,每日抱着琴。”
“前几日?如此说来,我一回京他便知晓了?”
“是啊,郎君特意命人每日在凤府之外盯着,那时小人还不明白,如今想来,郎君应是早就知道女郎离京了,您一回府,立刻便有人来报了。”
这些的确是凤举所不知道的,若非童儿告知,她只怕永远都不会想到,堂堂衡澜之竟会为她如此。
可自己回京之后一心想的都是朝中蝇营狗苟的俗事,时至今日才来找他。
但除此之外,另外一件事令她更加关心。
“你可知道澜之收到的那封信函是谁所写?”
童儿摇头:“信是直接送到郎君手中的,信封上并没有署名,而且郎君看完之后便烧掉了。”
烧掉信件……吗?
凤举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在窗边。
通常烧掉信件都是因为内容隐秘,可衡澜之与人往来的信件,在她看来本该是些风雅文辞,有何见不得人?
看信之后的喜悦,见了神秘之人之后的消沉,太不寻常了!
衡澜之,衡澜之……
前生在他身上究竟还有些什么事情是自己没有想起来的?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六百七十七章 离她远些
衡澜之的马车一直跟着到了凤家门外。
凤举下车,大门已经敞开,她走到那辆马车前,说道:“多谢你送我回来。”
马车悄然无声,衡澜之始终都不曾露面。
童儿站在一旁都有些尴尬。
凤举抿了抿唇,转身进府。
一直以来,若非衡澜之主动向她释出善意,她想,自己大概永远也不会去靠近这个人。
前生她就是因为太过主动,才会自作多情,自欺欺人。
这辈子,若非出于利益,对于感情她不愿再主动,无论是爱情,亦或友情。
既然对方如此,那么,随他吧!
在夜色的笼罩中,一道修长的身影就迎风站在屋顶上,静静地看着这无声的一幕。
凤府的大门合上,马车内才传出淡淡的一声:“走吧!”
童儿欲言,又止。
凤府,大门合上,凤举站在门后伫立了许久,直到马车的轱辘声渐渐远去。
未晞说道:“那位衡十一郎今日实在是太过古怪了,大小姐又不曾得罪过他,怪不得人们都说名士们脾气怪异……”
“住口!”凤举的声音透着一丝凌厉:“背后莫要论人是非,尤其是他!你是我们的凤家的奴婢,不是长舌妇人。”
“是,奴婢知错了。”
另一头……
衡澜之独坐在车内,双目微合,手指却在触摸着玉佩莲风。
良久,一声叹息飘出了唇畔。
“卿卿,抱歉……”
静下心来思考,才觉自己今日实在是太过失态了。
明明在得知她回京后,连久积在胸中的烦恼都淡了许多。
可为何今日她来见自己,自己却莫名的有些生气?
明明已经习惯了诸事淡然……
可为何……在她面前会忍不住将所有的坏情绪都发泄出来?
为何呢?
马车驶过拐角,一道身影在白墙青瓦间如夜枭起落,最终翩然落在了马车前。
“何人?”车夫叫了一声,马车骤然停下。
童儿定睛一看,不禁满脸愕然:“长陵王?”
慕容灼昂着下巴,看向低垂的车帘,声音清冷:“衡澜之,你出来。”
衡澜之手指微顿,将莲风收入怀中。
“童儿!”
“是!”
童儿揭开了帘子,衡澜之躬身下车,微笑看向慕容灼。
“不知振威将军拦路,所为何事?”
不料慕容灼二话不说,直接便出手向他袭来。
“郎君小心!”童儿下意识便大叫了出声。
入秋的夜风带着袭人的凉意,却远不及那双蓝眸给人带来的沁骨寒凉。
然而,眼见刚猛的拳头携着劲风靠近面门,衡澜之却是纹丝不动,就连表情都不曾变过。
慕容灼的拳头在离他的脸不足一寸之处骤然停下。
风浪兴于前而神态自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便是大晋崇尚的名士风度。
然而——
“名士风度吗?”慕容灼轻蔑冷笑,双眸犀利地直射衡澜之:“分明有一身绝佳武艺,却藏头缩尾,懦夫!”
衡澜之道:“澜之与振威将军无冤无仇,何苦大打出手?将军如此,可是对澜之有何误解?”
“本王是来警告你,离阿举远一点!”
衡澜之勾了勾嘴角:“我想,这是我与卿卿两人之事,应与旁人无关。”
“旁人?她是本王的!”慕容灼又逼近他一步:“还有,‘卿卿’这个称呼,不是你能叫的。”
衡澜之后退一步,笑容依旧:“澜之一切只随心意,不受命与人。倒是将军,澜之有一言相告,你若是真心为了她好,便该离她远些。”
“哼!”慕容灼冷笑,环臂抱胸:“天下无人能命令本王!本王与她如何,与你何干?”
衡澜之的笑意淡了些:“她本该拥有最无忧无虑的生活,她如今所做的一切才是真正的与她无关,你在利用她,让她为你走向一条生死未知的险途。她于你有恩,你不该如此待她。”
慕容灼沉默了一会儿,漠然说道:“衡澜之,所以本王让你离她远点,你根本不了解她,你也……保护不了她!”
在为楚骜送行那一回,他以为这个衡澜之至少还是有些脾气和血性的,可是如今看来,他大概是看错了!
慕容灼转身离开。
身后衡澜之叹息道:“你不该将她拉向腥风血雨,慕容灼,你会毁了她。”
慕容灼脚步一滞,没有回头。
“你说的不错,她的确值得拥有最无忧无虑的生活,所以,本王更不能停!”
无忧无虑吗?
难道阿举不做这些,不与那些人争,便真的能无忧无虑吗?
身在这个漩涡中心,身在凤家这等门阀望族,争,尚有一席余地,不争,便是等死!
衡澜之,这个男人活在自己与世隔绝的世界之中,他根本不曾真正了解过阿举!
“慕容灼,你的处境自顾不暇,如何能护她?你会害了她啊!”
衡澜之低语着,然而,慕容灼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夜色中。
……
慕容灼刚迈进栖凤楼,云团便扑腾了过来咬他的衣摆,被他一手捞起。
“家猫,你的蠢主人呢?”
像是听懂了他在说凤举不好,云团冲他张嘴嘶叫了两声,被他揪住了小耳朵。
“叫什么叫?跟你主人一样,只会冲着亲近之人龇牙,别人一句话便能哄骗了去!蠢死了!”
云团伸着小爪子要去探他的耳朵,被他重新放回到地上。
“就凭你也想造反?长大了再说!带路!”
云团抬起毛茸茸的脑袋盯着他看,舌头伸在外面,尾巴甩开甩去。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六百七十八章 颓废公子
慕容灼绝美的脸瞬间黑了:“你是雪豹!不是狗!你这般如何保护她?算了,本王真是疯了,与你计较什么?找阿举!阿举!听懂了吗?”
两双色泽相似的眼睛,一个雪山之王,一个人中龙凤,大眼瞪小眼。
未晞从楼上下来,恰巧听到了慕容灼的话,看到这一幕,实在忍俊不禁。
笑声惊动了慕容灼,慕容灼把云团拎了起来,在它脑袋上狠狠揉了一把。
“阿举呢?”
未晞忍住笑意,道:“回郎君,大小姐已经更衣去了琴轩。”
“知道了。”说着,夹带着云团往琴轩走,待未晞走远了,他低声说道:“都怪你让本王被一区区婢女笑话,果然蠢是会传染的,你离本王远点!”
明明是他在抱着人家。
云团张大嘴巴打了个呵欠,用看白痴的眼神瞄了他一眼,趴在了他手臂上。
尚未到琴轩,已经能听到丝丝琴音飘出。
慕容灼到了门外停下了脚步,靠在门边透过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