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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能让卢茂弘这样的人物对她如此,并不是坏事,不是么?
行至途中,两个凤家的护卫赶了回来,正是之前混乱中被凤举悄悄派出去的两人。
“大小姐!”
凤举掀起帘子一角,问:“事情办得如何?”
其中一人递上半块玉玦,小声道:“如大小姐所料,那些北燕死士离开后,果然遭到了刘承的兵马截杀,奴才等人已经按照大小姐的吩咐将事情办妥,这玉玦对方也留了半块。”
“兵器都销毁了吗?”
“是!包括行装也会一并烧毁!”
“你们做得很好。”凤举捏紧玉玦,仔细收入袖中,“此事我自有主意,你们无需禀告父亲知道。若此事有半点泄露,后果你们应当掂量得清。”
几乎同时,刘承也得到了消息。
“将军,原本我们马上就要把人拿下了,可是中途忽然跑出一队蒙面人,硬是把人给放跑了!”
刘承皱眉:“蒙面人?难道那些北燕死士真的还有同党?”
“看样子应该错不了,那些蒙面人用的都是弯刀。”
“京都巡防虽然不是我们的职责,但事关北燕和劫囚死士,此事可大可小,稍后我会禀报大将军,由他定夺。”
……
对凤举而言,这绝对是她重生以来收获最丰的一天。
回到柱国府,她先去暖蕴堂行了礼,然后才带人回了梧桐院。
“大小姐回来啦?奴婢这就……”
云黛和几个婆子一直守在栖凤楼二楼的楼梯口,一见凤举回来,她立刻抢在了最前头。
岂料凤举谁也不理,大步回房,“啪”的就把房门关上了。
几个婆子为难地看向云黛。
“云黛姑娘,您看这是……”
“我们今儿个也没做错什么呀,大小姐这是又怎么了?”
云黛拧紧眉头,剜了未晞一眼,一把将人拽到一旁低声斥问:“说,大小姐今天出去都做了些什么?”
经过这几日,未晞渐渐不像从前那么逆来顺受了,她用力挣脱云黛,声音柔中带刺。
“大小姐做了什么,刚才夫人都没有多问呢!云黛,你跟我,都只是大小姐的奴婢。”
“你竟敢这么……”云黛攥紧了拳头。
未晞挺了挺腰,“夫人命我继续照顾玉辞,我就先走了。”
一个婆子冲着未晞的背影啐了一口:“呸!狗仗人势的小蹄子!”
房中忽地传来凤举慵懒的声音……
“那你们又是仗得谁的势?”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五十一章 弃如敝履
门外瞬间没了说话声。
听着外面鸟散似的窸窣声,凤举轻哼一声,仰躺在了床榻上。
霞色的云岚纱,绵软的锦绣褥,一切都很美好,恰如她此刻的心情。
“慕、容、灼!”
一边默念,她一边扬起了嘴角。
今日惊鸿一瞥,佛祖赐给了她一份最好的礼物……萧鸾的克星!
仇人的死敌,就是自己最好的盟友。
只是,想起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凤举仍是不由得全身发寒。
那种凛冽如冰雪、又炽烈如骄阳的眼神,她在大晋的男子中还从未见到过。
“如何才能驯服一匹骄傲的雪域之狼呢?”
她长叹一声,望向了手中的半块玉玦。
……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凤举不知道该怎么向父母交代,干脆老老实实待在栖凤楼,能躲一时是一时。
但如她所料,躲是躲不了太久的。
入夜,凤瑾刚一回府,她就被叫到了华荫院。
这时候的椅子并不如十四年后那么普及,晋人多数仍习惯跪坐。
凤举一进门,绿春就在谢蕴的下首置了坐席,还铺上了厚厚的团花锦垫。
但,凤举不敢落座。
“阿举见过父亲,母亲。”
老老实实行了礼,她才道:“父亲今日回来得似乎晚了些。”
“忠勇大将军北上抗燕大获全胜,还擒获了北燕的长陵王慕容灼,陛下龙颜大悦,特在宫中大宴庆祝,我这才晚归。”
凤瑾的语气一如寻常,但凤举揣测父亲没有马上让自己坐下,定是因为白天的事。
她握了握拳,小心斟酌着字句:“阿举今日在街上也看见了那慕容灼,容貌绝世,气度凌云,可惜还是沦为了我大晋阶下之囚,不知道皇帝陛下打算如何处置他?”
“慕容灼在北燕的身份与影响力非同一般,为掣肘北燕,陛下决定暂将他留作质子。”
就是说,不会杀了慕容灼。
果然,一切都在按照前生的轨迹发展。
凤瑾又道:“听说你今日把一只凤血坠给了慕容灼?”
按理,凤举这时候应该下跪认错,但她并不认为自己这么做是错的,于是,只是点了点头,道:“是!”
之后,一阵沉默。
凤瑾和谢蕴在等她的解释,但她,无法解释。
说自己要大逆不道,扶持慕容灼谋朝篡位?父亲一定会直接将她逐出家门。
出乎意料,凤瑾没有再追问,只是轻叹:“楚骜没有将白天的事上报给陛下,就算改日陛下知道了,你不过是一时贪玩,想必陛下也不会怪罪。”
父亲这是在提醒她将来如何为自己开脱?
这时,谢蕴又道:“其他都没那么紧要,但凤血坠对你的意义非同寻常,阿举,你能确定对方不会将之弃如敝履吗?”
洞悉母亲的话外之音,凤举勾着嘴角坚定道:“我想对方很快就会明白凤血坠的意义和价值。”
凤血坠等同于她,曾经萧鸾将她弃如敝履,而今,她绝不再重蹈覆辙。
“这些事情你自己有分寸就好,你先坐下,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凤瑾终于松了口。
凤举刚落座,凤瑾就让晨曦把一个锦盒送到她手中。
登时,她脑子里仿佛有一道巨雷劈下,嗡鸣不绝。
这一幕太熟悉了!
包括这锦盒里的东西!
她不用看也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五十二章 定亲信物
玉镯!
锦盒里放着的是一对玉镶金的金凤碧玉镯!
“今日四殿下在晚宴上向陛下请旨赐婚,陛下应允了,这是四殿下送予你的信物。”
凤瑾的话传入凤举耳中,让她心乱如麻。
她当然知晓这镯子意味着什么,因为上辈子,几乎同一时间,萧鸾也是用这对镯子作为定亲信物的!
这两天一直思绪纷乱,以至于她忽略了一件至关紧要的事,重生的这个时候,应该是她为了能嫁给萧鸾而寻死觅活之后没多久。
“父亲您答应了?”
“我仔细思虑过了,以我凤家的门第,也唯有皇室子弟堪可与你匹配,而在陛下的诸多皇子之中,四殿下虽然出身不高,但论人品、才学、风度,确是最佳,既然你如此属意于他,非他不嫁,为父自然要为你打算。这下,可遂了你的心意了?”
遂心?怎么可能?
凤举的指甲在袖子下狠狠抠着锦盒,她竭力保持平静,说道:“可是父亲,阿举才十四呢,此时谈婚论嫁,是否太早了?”
凤瑾不解,“可你前阵子不是急着要……”
谢蕴忽然开口:“十四是太早了!”
凤瑾疑惑地看向夫人,这不都是两人商量好的吗?
女儿痴恋四殿下,非君不嫁,为了女儿的幸福,他情愿抛开家族利益的诸多考量,成全女儿,所以他今日才会顺水推舟答应赐婚。
谢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凤举,轻声道:“既是陛下当着百官的面赐婚,夫君你又点头应允了,还收了信物,这婚必然是不好拒的。好在此时不过是先将事情定下,正式嫁娶总要等到一年后阿举及笄。等阿举再大些,行了笄礼,该懂的都懂了,再考虑婚嫁正好。”
这话浇醒了凤举,没错,这婚的确是不好拒绝的,搞不好会牵连整个家族。
她合上了锦盒,平静道:“一切听从父亲母亲安排。”
谢蕴的神情似笑非笑,一恍而过。
“好了,此事便暂且如此吧!阿举,清婉受伤需要静养,母亲就让她暂回风秀阁住一阵子,你的意思呢?”
风秀阁是凤清婉原来住的地方,建于郁清院西北角,与梧桐院一东一西,中间还隔着一个偌大的华荫院和两个小花园,距离之远可想而知。
把凤清婉撵出梧桐院,这才是真正遂了凤举心意,她当然没有理由反对。
当下愧疚道:“婉姐姐受伤多少也是因我而起,母亲这样安排甚好,回头阿举一定抽空去风秀阁看望婉姐姐。”
谢蕴微笑:“好!”
夜已深,一家三口又闲话了没几句,凤举便回了梧桐院。
她不知道是否自己多心,总觉得母亲那一个“好”字,意味深长!
……
回到栖凤楼,凤举拿砸核桃的小锤子把镯子砸了个稀烂,痛快无比。
云黛提了沐浴的热水进来,看见桌上的碎玉软金,几乎是惊呼出声:“大小姐!您怎么把四殿下的信物给砸碎了?这可如何是好?”
“你觉得可惜?”
隔着浴桶上方蒸腾的水汽,凤举淡淡地看着她的脸。
“当然啦!这可是四殿下送的,看样子就知道价值连城呢!”
云黛忍不住腹诽:大小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四殿下那般的人物肯娶她,她居然这么不知珍惜!如果换做是自己……
凤举瞥着云黛渐渐绯红的脸颊,走过去抓起碎玉塞进了云黛手里。
“既然你觉得可惜,那便拿去吧!”
湿热的水雾在房中蔓延充斥,云黛忽然觉得大小姐的笑容朦胧而阴森,萌送菲し⒙椤�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五十三章 左阴之愤
郁清院,风秀阁。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好不容易住进了栖凤楼,怎的又让人给撵回来了?”
林秋然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女儿的额头一顿训斥。
凤清婉早已攒了一肚子窝囊气,现下又被母亲这么斥责,登时气红了眼,把所有的修养伪饰都抛诸脑后。
“难道母亲以为我愿意回来吗?要怪,只能怪您没把我生在尊贵的主家嫡系!本来就是寄人篱下,主母要我住在哪里,我就得住在哪里,几时能由得我做主?”
“主母?”
林秋然又恼又鄙夷,狠狠啐了一口。
“呸,那种出身卑贱的女人也配做主母?就算她是主母又如何?这些年我们把她女儿捏在手里,凡事还不都得依着我们?怎么你这会儿就由着她欺负了?”
林秋然不过三十来岁,窄额薄唇,杏眼上吊,装扮起来也是个明艳美妇人,但却天生一副刻薄相。加上此时言行粗鄙,更是叫人观之心生反感。
凤逸在一旁看着,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母亲,这也怪不得清婉,再怎么出身卑贱,那个女人都是凤家的主母,难道您要清婉跟她去争?传出去,外人只会指责清婉不尊主母,不修德行。”
他看了眼凤清婉手臂上的伤,叹了口气又道:“何况依我看来,清婉暂时搬离梧桐院倒是好事。”
林秋然根本听不进去,倒是凤清婉尚算清醒。
“兄长这话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