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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话一出,李琰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肖淑仪和彭贵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殿中其他人也都屏息凝神,只宁潇如一人,脸上带着笑容。
一时,殿内出奇地安静,一会儿,李贵人才讪讪地笑了两声,对李琰谄媚地说道:“皇后娘娘,您气色看上去是好了不少。”
宁潇如转头瞪了李贵人一眼,没好气地说:“本宫和皇后娘娘说话,你插什么嘴!”
李贵人立马低头赔罪道:“嫔妾失言,请贵妃娘娘恕罪。”
宁潇如白了他一眼,不理他。
李琰见此,只笑着说:“宁贵妃最近脾气见涨啊。”
宁潇如低头笑了笑,接着又抬头,挑衅似的看着李琰。
宁潇如不说话,李琰又慢悠悠地说道:“本宫以前听说有孕之人会经常脾气不好,不过现下看来,李贵人怀胎三月还脾气温顺,反而是宁贵妃你,脾气愈发不好,可见这传言不实。”
宁潇如在朱祚还是太子时便成了太子良娣,从少年时一直陪伴至今,一直深受朱祚宠爱,她一直认为自己能为朱祚诞下第一个孩子,不过却是多年未孕,这已然成了她的心病,若是谁提到这事儿,哪怕是含沙射影,她也会暴怒不止。
果不其然,听到李琰这番话,宁潇如气的猛一拍桌子,吼道:“李琰,你什么意思!”
李琰也冷着脸,冲她吼道:“宁潇如,你闭嘴!”
彭贵嫔入宫早,这种场面见怪不怪,倒是肖淑仪和李贵人,惊讶地瞪大了眼。
一会儿,李琰和宁潇如都反应过来,这样确实是有些失了体统,便收起了脸上敌视的神色,理理衣襟,李琰咳了两声,若无其事地说道:“时间不早了,诸位姐妹也该回去休息了吧。”
“说的也是,”宁潇如起身道,“嫔妾便告退了。”
说着,便象征性地福了福身,接着便转身离开。
其余几人见状也都起身行礼道:“嫔妾告退。”
李琰挥挥手,这一屋子人走了大半,李琰也回到内室,开始梳洗,准备休息。
李琰在浴桶内,享受着热水与肌肤接触的爽快,河溪在身后为她轻柔地按摩头部。
李琰本是闭着眼睛享受着,突然她想到今日发生的是,便睁眼,缓缓地开口道:“河溪……”
“奴婢在。”
“你说,宁潇如长得好看吗?”
“宁贵妃虽然貌美,但远远不及娘娘您。”
“那朱祚为什么那么喜欢她呢?”李琰的目光透过蒙蒙的水雾,直直地看向对面屏风上绣的仙鹤,她的嗓音幽幽地,有些沙哑,语气中还带着伤感和一些莫名的情绪。
河溪按摩的手顿了顿,接着她才劝说道:“娘娘,陛下只是在跟太后赌气,并不是针对您,等陛下气消了就好了。”
“你别这样说,谁能一生生两三年的气,”李琰淡淡地说道,“我是在问你,和你讨论,我要听真话,你别这样安慰我!”
“奴婢说的就是真话,至于宁贵妃为何受宠,这奴婢确实不知,圣意又岂是奴婢可以揣测的。”河溪边按摩边回答道。
“哼!真话!”李琰瘪着嘴,不开心地说道,“若是真话,那他这气也生的够久……见天儿地说我骄横无理,嚣张跋扈,可宁潇如又何尝不是呢?还不是照样宠着!”
“这……”河溪想了想,答道,“或许是因为宁贵妃早年间便跟了陛下吧,您知道,陛下念旧情,昔日在太子府的,没有断了恩宠的。”
听及此言,李琰更是讽刺地笑道:“还念及旧情呢!当初也不知是谁,一口一个表妹喊的欢,怎么当了皇帝反而是见天儿地吹胡子瞪眼。”
河溪还想说些什么,就见李琰腾地一下站起来了,接着便听见李琰说:“算了,不洗了,睡吧。”
河溪见状连忙召人进来服侍李琰更衣,更衣梳发后,李琰便直接上了床休息,此夜风清云淡,李琰一夜无梦。
☆、第十六章
秋辞此次出宫仅仅在外面待了一宿,第二日午间便回了其实也不是她不想待,在宫中待了一年,能出去放松放松实在是难得,只是没钱了而已,她在外面将宫中其他人脱她带出去变卖的东西都处理了之后,便也回宫了。
李贵人还未回宫,涵儿等人均都不在,现在整个玉芳宫也算是听秋辞指挥了,不得不说,这两天的日子,过得比宫外畅快。
晚间时分,秋辞前去浣衣局将李贵人的衣物取回,看见浣衣局曾经对自己横眉冷目的嬷嬷公公们如今都礼待有加,秋辞不得不再次感叹一句,果然,在这儿皇城之中,还是权势高于一切。
她独自端着托盘走在宫中,虽是夜间,光线不甚明朗,巡逻的侍卫也经久不见一拨,但是宫中的路,秋辞早已经摸得滚瓜烂熟,闭着眼睛也能走回去,因此,她心中没有一点儿发怵。
待走过永巷,一个黑色身影突然出现在秋辞面前,秋辞顿了一顿,虽然没被吓着,倒也是愣了一下。
在秋辞发愣的时候,那个身影已经行至她的面前,秋辞借着昏暗的月光,这才看清那张脸正是那日在尚宫局外将她带去沈正钦处的那个小太监。
秋辞回过神来,冲他微微福了福身道:“公公。”
小庆子也微微回礼,然后才语带抱怨地说:“秋辞是吧,找你可真不容易。”
找我?
秋辞疑惑着问道:“公公找我何事?”
抑或者,是沈正钦找她?
秋辞不能确定。
果然,小庆子下句便说:“不是我找你,是我们厂公找你。”
秋辞仍是疑惑,但却很识相地没有问,只答道:“是。”
小庆子见秋辞什么都没问倒有些惊讶了,他愣了一会儿,才说道:“跟我来吧。”
秋辞什么也没问,甚至手中还端着托盘便跟着小庆子去了,永巷离东值房不远,不出一会儿便到了。
秋辞虽来过几次东值房,但都是站在外面,甚至是匆匆一瞥,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走进东值房的大门。
东值房本是东边的一处宫殿,后来圣祖皇帝设立内宫十二监,此处便成了值房。
值房外应有侍卫,但今晚秋辞却没见着几个,进入大门,面前一处庭院,庭院内不植他物,只植绿草,都修剪地整齐,简洁。
穿过庭院,绕过一道石墙,后面又是几间二层房屋,中间的屋子门大开着,两个太监守在门口,想必,那便是沈正钦所在,小庆子带着秋辞走到门口,然后示意秋辞进去。
秋辞刚要提步进去,就听得小庆子说:“诶,等会儿,你手里东西给我吧。”
秋辞这才反应过来,忙将手中的托盘递给小庆子,然后提步进去。
这应该是沈正钦的书房以及待客之所,正门进去便是几张桌椅,秋辞张望几眼,然后才向左走。
沈正钦正坐在书桌前读书,直到听见秋辞向她问安的声音这才放下书卷,轻声说道:“起吧。”
秋辞起身,等着沈正钦说话,可沈正钦却是半晌没有说话。
秋辞心中发毛,半晌,不得以她才开口问道:“请问厂公找奴婢有何吩咐?”
沈正钦听了她的话,微微地笑着,手指一下一下,不经意地敲打着桌面。
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秋辞听得心中刺挠,却也不敢动。
半晌,沈正钦才缓缓地开口道:“我有什么吩咐,你都替我去办么?”
秋辞心中突然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但她却没有表现出来,只答道:“这是自然,厂公有何吩咐只管说便是,奴婢一定,竭尽所能。”
“竭尽所能?”沈正钦点点头,慢慢悠悠地说道,“你这话,我暂且信着。”
“你且上前来。”秋辞听得沈正钦这声吩咐,忙上前去。
秋辞心中仍是疑惑,只见沈正钦拿出一个白色瓷瓶放在桌角上,那瓷瓶约莫有男子大拇指般大小,通体透白,一看便是上好的瓷,只是不知里面放得是何东西。
沈正钦见秋辞看着那瓷瓶,便问道:“你可知这里面所盛何物?”
秋辞摇头:“奴婢不知。”
“不知?”沈正钦笑了笑,不过这笑容却是十足十透着冷漠的,“你把它放到你主子的饮食里,便知了。”
这话像一记重锤打进秋辞的脑子里,她惊讶地看着沈正钦,磕磕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厂……厂公……您这是……”
秋辞知道沈正钦是什么样的人物,哪怕他在主子们面前端的一副忠仆模样,可到底也是一步一步走到司礼监秉笔的人,心肠冷漠,手段毒辣才应是他本来的面目。
可……他怎敢将主意打到皇嗣身上,这未免也太过于……
沈正钦看她那副磕巴的模样,说道:“怎么,刚才不是说,有何吩咐只管开口吗?”
“可……可……”秋辞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正钦,她的声线都有些颤抖,声音也有些变形,“厂公,毒……毒害皇嗣,可是重罪!”
沈正钦挑眉:“我何时说过毒害皇嗣?”
秋辞心中再次一震,莫非,他还要她顶罪?
秋辞心中慌乱至极,几欲落泪,她的脑中飞速运转着,思考脱身之法,可遗憾的是,她发现,从沈正钦注意到自己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活路了。
沈正钦见秋辞面无表情,半天没有讲话,便料想到她心中慌乱至极,他心中不由想,自己果真没挑错人,如此情况,喜怒都还不行于色。
沈正钦勾唇一笑,问道:“怎么?想的如何了?”
秋辞皱眉,心中鼓足勇气,一下子跪下,说道:“奴婢恕难从命!”
“看不出来,你对李贵人还挺忠心的。”沈正钦调侃道,“不过,她对你好像没那么好吧。”
沈正钦见秋辞跪在地上低头不语,又说道:“李贵人素日来人缘不好,但竟有你这等忠仆,愿舍命护他,真是可喜可贺。”
闻及此言,秋辞吓得猛一抬头,颤抖着声音问道:“厂……厂公……您这是何意?”
“何意?你不是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吗?怎么?”沈正钦反问道,“你猜不到吗?”
秋辞当然猜的到,这事儿,他做是死,不做,怕是死的更快些。
既然把话挑明了,秋辞索性一咬牙,说道:“既然奴婢无论如何都是一死,那奴婢又为何要做此等背主之事?厂公,您给的条件,未免太不公平了些吧。”
☆、第十七章
“不公平?”沈正钦笑道,“你是第一个跟我讲公平的人。”
“也罢也罢,”沈正钦挥挥手,继尔对秋辞说道,“你要公平,我便给你个公平。”
“秋辞,本名周嘉容,蜀郡余安人氏,家中唯父兄二人,父讳礼,兄讳尧,康元十五年春,携子入京,周尧病重,无钱医治,遂卖女入宫,而后返回蜀郡,乾元十八年,周礼卒,”沈正钦一字一句慢慢地说着,末了还补充一句,“我说的对否?”
他说的当然是对的,甚至比秋辞知道的多得多,至少从她进宫之后,她便和家里断了音讯,包括他们什么时候回家,兄长什么时候病愈,甚至父亲什么时候去3世,她一概不知,这些事一板一眼地被念出来,让秋辞倒有一种不真实感,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内心毫无波动。
“厂公,您这是何意?”秋辞冷静地问道。
“你既知道自己难免一死,那可曾想过你那个哥哥?他已经成亲了,孩子年底便会出生,况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