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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高雷子根本不把文瑾的威胁当回事。
自从文瑾开始拿豆秧喂猪,高雷子也去买了两个小猪,现在已经长到半大了,正是能吃的时候,文瑾靠东的那片豆子,都被糟践的不成样子了。
文瑾没能拿他怎么样,所以,现在的威胁,自然也没任何效力。
不给点厉害瞧瞧,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文瑾只是不够心狠,下不去手而已,这个高雷子,越发猖狂了,竟然敢上门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文瑾捏紧拳头。
高雷子不屑地看着文瑾:“钱小哥,我劝你还是识相些,远亲不如近邻。”
好吧,这句话本来是指邻居间互相帮助的,他倒好,成了互相威胁了。
“文瑾在家吗?”石振宗来了。
高雷子脸色大变,赶紧提起点心:“不愿意让我浇地就算了,走了。”
这种人,文瑾可不敢放下心,她送出大门,不是尊重和客气,而是——防备别丢了东西。东社村村风特别不好,全村人手脚都不干净,到了别人地头,看到瓜果蔬菜,逮着机会,便会“顺”手摘走。
这也是石卫村的人,很大方把两千亩地给文瑾的一个原因。
当然,现在和文瑾相处时间长了,石振宗懊悔,虽然是村里几个年纪大的人做的决定,他依然觉得没脸见文瑾。今天也是听说东社村的高雷子去了文瑾家,他便匆匆过来看究竟,没想到在门口,就碰上了。
高雷子和文瑾的脸色都不好,石振宗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高雷子,你要是敢动钱小哥一根汗毛,我就让你一辈子爬不起来。”
高雷子连连点头:“不会,我哪里会做那样的事情。”趁人不注意,赶紧溜了。
前几年,石振宗还小,武艺却有小成,父亲又不在,侯氏也不怎么能管得住,他天不怕地不怕,没让村里人少担心。
东社人偷东西的事儿,石振宗知道后,便常常带几个小伙伴,潜藏在这边地里,一旦抓住小贼,便往死里打。虽然没有打死人,甚至残废的都没有,但断胳膊断腿的还是有两个,东社村的人自己犯错在先,也不敢去告他,甚至连赔偿都不敢提。官府也不支持啊,这个时代,贼被打死,也不用承担责任的,何况仅仅受点伤?东社村没人不怕石振宗的。
现在听说这块地卖给了别人,东社村的人又蠢蠢欲动了。尤其是看到文瑾的豆子秧,比他们的荞麦苗,长得精神百倍之后。
文瑾早就想解决东边邻居这个麻烦,却一直没有合适的办法。
没想到祸不单行,一个更大的麻烦找上门来。
赵立托黄乡吏为中人,想让文瑾让出五百亩地给他。价格倒是还可以——五百两银子,条件是文瑾帮着打理,每年三七分成,他七,文瑾三。
这是明显的强买强卖,文瑾不答应能成吗?但她,很不想答应,也决不能答应。
今天答应了赵立,明天就得答应黄乡吏,后天,说不定孙主簿也来了,到了最后,她一亩地不留,还被困在这里,成了别人的打工仔。
文瑾还没想好对策,黄乡吏就又一次上门:“钱小哥,你考虑地怎样了?”
“黄乡吏,进屋坐,我刚炒的油茶,尝尝滋味怎么样?”
黄乡吏忍不住露出微笑,这种连吃带拿的好事,他怎能不欢喜?不过,文瑾这点小恩惠,他还没看上。
天气越发闷热,两人都没进屋,就在前廊的石头桌凳上坐下,文瑾端上凉茶:“莲心茶,有点苦,但能清热败火哦,黄乡吏每天忙得,肯定喝了有好处。”
黄乡吏更觉得文瑾这孩子不错,有眼色,会来事。
“钱小哥,我上次来,说得事情怎样了?”
“我不会卖地的。”
黄乡吏的脸立刻便拉了下来,他这么屁颠屁颠,本就是等赵立破了钱文瑾的壁垒,好分一杯羹的。
“黄乡吏,你是高人,聪明绝顶,怎不劝劝赵大人,不要把眼光局限在我这小小的一亩三分地?”
不等黄乡吏说话,文瑾往东边指了指:“听说,黄乡吏一直对那边的治安头疼的紧,为何不想想办法呢?我虽然不能卖地,可帮你们打理,还是不会推辞的。”
黄乡吏眉头皱起来,想了一下,忽然明白文瑾的意思,嘿嘿地冷笑两声:“钱小哥没看出来啊,还是个高人呢。”
“黄乡吏,可别挖苦我,一直不长个子,我都愁死了,你还这么说笑话——”
“哈哈哈……”黄乡吏大笑,“我可不是说你个子高。”
他站起来:“好啦,只要答应帮着照看,我就先谢谢你的这份好意了。”
文瑾的豆子地,靠近东社那边,已经让人割了好几亩的豆苗,她不用查都知道,高雷子的小儿子居功甚伟。
自从文瑾拒绝了高雷子的请求,这家伙又见她没有任何动作,越发胆大妄为,他干脆去集市,又买来三头小猪,每天的饲料,就是文瑾的豆秧,很快,文瑾靠近高雷子地块,就出现了半径足有三、四丈的地面。
刚开始还有人让高雷子收敛些,可看到高雷子猪圈里的猪,越来越大,文瑾也只能干生气没办法,东社村靠近文瑾地块的人家,都忍不住动心了,家家买猪崽。
文瑾地块东边,很快就出现了从南到北,近七八丈的空地。
文瑾气得都不去查看了,石振宗听说后,带着人过去查看,抓住了高雷子的侄子,暴打一顿,送了回去。
东社村的人忽然安宁下来,不过,文瑾的空地,依然每天两三尺的幅度增加,贼子改成后半夜动手了。这天,文瑾在家摆弄竹器,黄乡吏带着几个人过来。“你报告说有**害豆子地,现在还是那样吗?”
第九十五章 被迫
“是啊,黄乡吏,文瑾可就盼星星盼月亮的,等你老人家过来助一臂之力呢。”
“呵呵,前几天忙,我这不来了吗?”
黄乡吏安排人日夜巡查,东社村的人一下子老实下来,三天时间,他们就急的团团转了——猪圈的猪,都没吃的啦。
这天,黄乡吏带人准备走了:“钱文瑾,你说有人偷你豆秧,我们查了三天了,根本没那么回事,我们回了,你好自为之,不要再告刁状。”
“黄乡吏,我说的是真的,你也看见了,我的豆子地,起码有二十几亩都被**害了。”
黄乡吏根本不搭理文瑾,带着几个丁壮,扬长而去。
石振宗安慰文瑾:“你几千亩地呢,二三十亩不算啥,没了就没了呗,唉,碰上那样的邻居,还真让人生气。“
文瑾瞪了石振宗一眼,掉头就回去了。
这天晚上,猪圈里的猪,叫得东社人实在坐不住,后半夜,村头便出现了一群黑影,低头哈腰,蹑手蹑脚往西走。
这些人也太过分了,进了文瑾的豆子地,竟然拿着镰刀,跟割麦子一样,很快就是一片豆苗。
见割的差不多够一担了,高雷子咳嗽一声,停了下来,这些人便赶紧把豆秧打捆,扁担插进去,跳起来往外走。
他们来时,从地里过来,走的时候负重,便走小路了,不然,脚下土地很虚软,走起来不得劲。
忽然“啪“得一声,夹杂一个人的惨叫,接着,噼里啪啦声音不断。原来文瑾在这里下了好多竹弓箭,最前端这个,有绳子拉着,它一触发,后面的都跟着发动,竹箭力量不大,仅能造成一些疼痛,但这伙贼人一时不知出了什么事,难免手忙脚乱,黄乡吏一声令下,埋伏的人,不光他带的几个捕快,还有石振宗带的石卫村人,都一拥而上。
火把很快点了起来,离开小路,指望从地里突出重围的几个小贼,也都被抓住了。
黄乡吏把一张张贼脸瞧清楚,心里乐得开了花。他想算计的人,除了一家姓李的,其余全都在。
东社村的十几户人家,见男人孩子一晚没回来,天亮时,立刻跑出来打听消息。闻知昨晚抓了十多个,一下子就乱套了。
有人跑到文瑾这里求情,他们还以为是文瑾让人抓的,这种事情,只要苦主不追究,官府一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这回事。
文瑾的大门紧闭,帮忙喂牲口的韦十三从不远的饲养场过来,给来人说:“小东家回家去了,没在。”
“那,我们家的人哪儿去了?”几个妇孺,哭哭啼啼,吵得人耳蜗疼。
“听说衙门的捕快,昨儿在这里抓贼了,连夜带到县衙去了。”
柳全汉听说这些贼,竟然用别人的豆秧喂猪,祸害了二三十亩地,早上升堂,问清楚是人赃并获,现场抓捕的,当即下令,每人先打了二十大板,然后才判了监禁三年。
晚上跑出来做贼的,都是家里的精壮劳力,跑得快,又有劲儿,等东社的人,扶老携幼到了县城,消息都出来了,这伙人一下子就懵了,曾经偷了这么多年,一直平平安安,他们早就忘了,做贼原来是要付出代价的。
巨荣朝的规矩,监禁、流放等罪行,都可以用钱赎买,可东社村人,家里哪能拿出那么多银子?
文瑾终于知道为何有人敢那么肆无忌惮地做贼,东社的人,现在都不知道什么叫厚颜无耻了。
她为了躲麻烦,在黄乡吏发动的这天傍晚,赶回了山窝,准备住上十来天,帮着韦氏和王氏把这一茬莲蓬采完再回去,没想到竟然有东社村的人,过来求情。
来人是一对婆媳,还带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哭哭啼啼的。
“实在过不下去了,才拔了你几棵豆秧的,钱小哥你高抬贵手,饶了我家贵儿——”婆婆哭着道。
“这事儿现在求我是没用的,人不是我抓的,刑也不是我判的,现在不管是监狱,还是你拿钱赎人,都不是我能左右的,我哪里能放了人?”
“钱小哥你去县太爷那里说说情吧,呜呜,当年石振宗都是你救的。”
还有这么不要脸的,文瑾气笑了:“我替偷我的贼求情?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是傻子?现在知道哭了,你们家的男人去做贼的时候,怎不拦着点?”
“我们不知道!”
“你们家的猪,吃的什么,我不信你们不知道,滚!”听文瑾喊出来,一直在边上看热闹的汪陈氏,拿起大扫帚就拍了过来:“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贼婆子,打死……”
那婆子领头往外跑,媳妇也不顾儿子,很快就跑到婆婆前面,小孩子吓得哇哇大哭,汪陈氏还不解气,拉着那孩子,瞪圆了眼睛道:“小贼孩,你记着,怎样都能活下去,就是不要去当贼,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孩子吓得连声答应,哭都忘了。
有人能求到文瑾跟前,黄乡吏赵立那里,更是不乏上门的。
刚开始这俩还嘴巴很紧,说什么也不管,大概憋了十多天,见火候差不多了,赵立的一个堂兄弟透出了口风,他哥那边,可以帮点小忙,就是能说服县太爷,拿钱赎罪。
东社的人一听就傻眼了,说来说去,还不一样?他们要是有钱,还用四处求情?
事情胶着了一段时间,大概一个月后,有个叫李黑娃的,他爹下决心把地全都卖了,赎出儿子,一家人投奔梁宁府的舅舅,从那以后,再也没回来过。
这也算一条出路,有人心动,开始想着卖地。津河滩的地,已经跟个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就差下决心了。黄乡吏和赵立,让自己家的亲戚出面,威逼利诱,把关进监狱的十几家人的地,全都收了下来。当年津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