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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庆幸
“你这就不知道了,韦家湾的人,在村外种了一圈柳树,把风挡住,然后把中间的地整平,现在种的苜蓿,他们打算养两年,再开始种粮。”
“还有这事?”
“嗯,他们现在也不是一点收入没有,挖了塘养鱼养鸭养猪,再加上上山采药,日子也过得去,熬上几年,就不用看山前人的眉高眼低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赵立一脸感激地对陈聪行礼,“谢谢陈大人!”
他打算去找找邻村的几个里正,让他们想办法照着韦家湾的办法实施,自己的老家荷坳,就不会受到影响了。
“整出这办法的,是林津镇山窝村的钱文瀚、钱文瑾兄弟。各村情况千差万别,若是有疑难,你不若找她去。”陈聪又出卖了文瑾一次,这才离开。
石振宗进大牢,根本就是被害的,也没有什么正式手续,赵立给送进去,一句话,让手下跑个腿,便给放了出来。
可怜石振宗,才十六岁,几个月下来,折磨地跟个老头一样——,胡子拉碴,头发纷乱,脸颊也瘦得往里陷,石启旺一见人,眼泪吧嗒吧嗒便掉下来:“小主子,你受苦了。”
“四伯伯,别哭了。赵立这贼栽赃害人,看我怎么收拾他。”
“少主,少主,这话就别说了,赵立早就想到了这一层,让你母亲和咱村人写下了保证书,不得与他为难,才放你出来的。”
石振宗一肚子气没法发泄,跺着脚在原地转圈。
“少主,我还请了山窝村的钱公子,才把你放出来,你去客栈梳洗一番,然后请她吃酒以示答谢吧。”
“怎么回事?”石振宗不明所以。
石启旺把整个营救过程说了一遍。
石振宗奇怪:“他们为何要这样?”
“还不是怕咱们继续上山,与荷坳的人发生冲突?若是依照钱公子的主意,咱村人齐心协力改变了面貌,今后就不用去摘什么山货了。”
“哦,我明白了,赵立这贼,一直不肯放我出来,就是怕和荷坳的人争抢呗。”石振宗咬牙切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切等咱翻了身,我再出这口气。”
“少主还是先谢过钱家人的大恩吧。”
文瑾和钱先诚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的功劳,非得吃石振宗的酒席,他俩只想简单吃点,填饱肚子,天黑赶回家呢,石振宗拗不过钱先诚,最后放弃了喝酒,只点了几个菜。
县城客栈最好的菜也不过是蒸条子肉,普通百姓能吃一碗油渣面,都美得冒泡,石振宗见文瑾一口肥肉都不动,勉强吃了几口瘦肉,筷子只往素菜盘子里伸,猜她不喜欢吃肉,招呼了几次,也不勉强了。
他馋肉的厉害,若不是当着人面,连盘子都能吞下肚子。
吃完饭,几个人一起回家。
石振宗让钱先诚和石启旺坐一辆牛车,他跑过来和文瑾坐一起。
“钱公子,谢谢你,这冰天雪地的,辛苦了。”
“别这么客气,我也没做什么。”文瑾见这位是个炮仗脾气,直的很,难怪被捕头算计,关进了监狱。
石振宗禁不住好奇心驱使,亟不可待地问文瑾:“听说你和你哥出主意,让你舅舅家种树防沙,开塘养鱼,我们村为何不那么做,而是让村里人去割漆?”
“你们村外,有一道石梁,要把那凿通,得多长时间?在这段时间内,你们的地是继续耕种,还是歇下来?拖的时间太长,你们怎么生活?”
石振宗皱眉:“可割漆会中毒呀。”
文瑾耐心道:“那只是过敏,再说,只有一部分人对漆树过敏,你可以让人去试一下,不过敏的去割漆,过敏的在家修渠种田。”
“好的!”
“对了,一般漆树附近,都长有‘八’树,就是那个树干上有八道棱、一丛一丛生长的,若是漆树过敏,弄点‘八’树枝叶,熬水洗濯,就好了。”
“哦,谢谢你。”
两人又开始商量如何修渠、还有怎样度过来年生活,一路上都没停下说话。
文瑾还是很同情石振宗的,要在石梁能变成一个大水渠,靠人力凿石,全村上阵,也得一、两年,若是再分出一部分人割漆、打短工,最少得三年,说不定得五年。
文瑾挠头,是不是配点火药,帮石卫村一把?好歹比榔头砸石头开渠快多了。这个想法,文瑾没有说出来,石振宗还没回到家,他说话未必算数,再说还不知道石卫村人怎么想呢。
钱先诚的性格,绝对是施恩不图报型的,他拒绝了石启旺的邀请,没有进石卫村,带着文瑾直接回家。
石振宗觉得和文瑾很默契,他还没聊够呢,先是热情相邀,但拗不过钱先诚归心似箭,最后只好遗憾地和他二人告别。
两人天黑了才到家,韦氏见到他们,这才放下心来,忙里忙外地张罗做饭。
东次间的大炕,被褥卷了起来,摆上了炕桌,文瑾坐在炕头最热的地方,捧着稀饭碗,连着喝了好几口,才算驱走了身上的寒气,这天,怎么就这么冷呢,她穿着羽绒服,外面还有一件鼠皮氅衣,竟然都冻得手脚麻木,想起石振宗只穿一件棉袄,棉大衣随便披在身上,文瑾便打心眼里佩服,练家子就是不一样。
钱先诚情绪非常好,絮絮叨叨给韦氏讲事情经过,能够帮助别人,他特别高兴,也不管自己在事件过程中,到底有没有出力。
韦氏最后感慨了一句:“还好他舅家那边已经有了起色,不然,让我如何安心呢?这津河旧道边上的人家,现在竟然过得如此艰难,以后可怎么办呀。”与此同时,柳全汉也在发愁,他派人到各处询问了一圈,县里的富人,根本不愿意投资做河岸荒地改造的事情,而那些拥有荒地的人,也不愿意把手里的土地让出来,绝大多数的人,哪怕穷得要饭,也不想丢了土地,给别人当奴仆,他最初让那些人拿土地换衣食的设想,没法实现了。
第八十章 谗言
“让赵立找人,鼓动石卫村附近的那几个村子的人,先动起来,然后把消息放出来。”
衙役张选良不明白知县老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站在那里没动。
“嗯?”柳全汉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啊,是,小的这就去办。”张选良赶紧行礼退了出去,上峰的心思,岂是他这样的小人物能揣测得了的?
石振宗回到家,村里人这才安下心来,原来石卫村的人,要么是石家本家,要么是石家以前的部下或奴仆,虽然现在大家都是平民,但心理上,他们依然把石振宗当主人,这也是石卫村的人特别抱团的原因。
石振宗第二天,便把石启旺等几个在村里有影响力、比较能干的人召集到了家里:“各位伯伯,你们受累了,石振宗在这里大家道歉了!”说完,郑重地跪下磕头,几个长辈惊慌失措,连忙跳起来过来搀扶他:“少主可不能这样,折杀我等了。”
“不!”石振宗很认真地把那个头磕完,这才爬起来,“请原谅振宗以前的年幼无知,到今日我才知道,世上的事情,不是靠武力就能解决的,再说,振宗的武艺,也根本就提不起来了,三脚猫一般,竟然还狂妄自大,肖想以此建功立业,如今,我总算是明白一些了。”
几个长辈目瞪口呆,以前,他们没少劝石振宗,但这位少主却很少能听进去,只知道刻苦练功,当武力是解决所有难题的必胜法宝。
今天这是怎么了?少主坐了一次监牢,开窍了?几个人虽然心疼孩子小小就受那样的罪,可若是能因此明白道理,也不枉吃了一次苦。
“少主能有此胸襟,乃是我们石家一族的福分,是整个村里人的福分。”石启旺高兴地道。
“四伯别说了,没得让振宗羞惭死。”
几个老人都急了,异口同声道:“振宗怎么如此妄自菲薄?你才十六岁,这样的武艺,也是少有的了。”
石振宗羞惭地低下头:“大爷伯伯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是振宗小瞧自己,而是,而是,我连一个捕快都敌不过,那还有脸说武艺高强?还有,我遇到的那个钱文瑾,书没读几天,武艺也没练过,可她对种田经营,了然于胸。和她一席谈,我才明白,作为宗主,我首先要能让咱村这老老少少吃饱饭、穿暖衣,其次才是什么建功立业呀,大丈夫不扫一室,何以扫天下?”
“这是钱文瑾说的?”石启旺犹犹豫豫地问。
“不是,是听她讲如何带着一家人,摆脱贫困,过上好日子,这才有银子供钱秀才去书院念书的机会。伯伯,你前年就提醒我,早作准备,是振宗没有把你的话当回事,才有今年这样衣食无着的悲惨日子,我愧对大家。”
“少主这是什么话,你还小啊,前年也不过十四岁……”
“四伯快别这么说,钱文瑾也才十三岁,比我前年还小呢,她在咱村转了一圈,就知道该如何作为,咱村才能摆脱困局。”
在座辈分最大的,是石光灿,他不想让话题老是这样说下去,他们心目中的少主,绝不是坐在房子里妄自菲薄、意志消沉的人,他打断石振宗的话,换了方向:“少主,这钱文瑾所说的,咱村人修渠养地,改种水稻,到底可行也不可行呢?”
“她说,明年会在韦家湾试种水稻,若是可行,咱们就可以有样学样了。但有一条她说的,便是立刻就能实行的。”
“什么可行?”
“栽树防风。明年,县太爷会下令栽树,整个河沿的村子,村村都要让树围起来,只有风吹不起来,地里的水肥才不会被吹跑。”石振宗道。
屋里几个大人连连点头:“有道理。”
“钱文瑾说,韦家湾的人,春天插柳枝把全村围了起来,今年冬天风果然小了许多,他们整理出了好些地,没有一块被风刮得高低不平、坑洼满地的,春天种下的苜蓿,长势很好,又喂鸭子又喂羊的。”石振宗似乎看到自己的村子也绿叶遍地,牛羊成群,脸上禁不住露出微笑。
“可是,少主,咱们眼下的饥荒,怎么度过呢?”石光灿问。
石振宗很有信心地道:“钱文瑾说了,若是能改造好,种水稻,三分之一的土地都吃不完。孙主簿劝我卖掉两千亩地筹钱,度过饥荒,后面的日子可就好过了。”
“万一地不能种水稻呢?咱又是卖又是种树,到时候吃什么?”
石振宗挠挠头:“咱村占地广阔,足有两万亩地,平均到每个人头,不下三十亩,反正也种不过来,卖一些有何妨?再说树林子也可种草,用以养牛养羊,有牲口就有粪肥田,肯定比现在收成好。咱们以前只知道去挑水灌溉,几乎是靠天吃饭,现在修渠、架水车,浇灌便利,产量肯定会提高的。”
石光灿还是有些忧心,其他的人却被石振宗鼓动起来了,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石卫村率先在山阳县城,贴出布告,希望能卖地筹钱。同时,他们村里的人,不顾严寒,开始凿石开渠。
石卫村的两千亩地,刚开始还想卖出一万两银子,见无人问津,慢慢降价到八千两、五千两、四千两,最后一千两也卖不出去,村里人十分泄气。
赵立见此情景,挺着急的,石卫村边上的涂家村、梁湾村,都有样学样,也准备卖地筹资,进行改造呢,可惜第一炮打不响,后面的人也都没了心劲。
赵立心里着急,难免会有行动,在县里威胁几个能拿出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