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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言闷笑:“不明白,要你亲口说。”
她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像只套了羽毛的爪子,不住的挠他新房。刚行到半截楼梯,因二楼被他包下了,他没有顾忌的把人捞过来,横抱,两步并作三步踩楼梯,她惊得紧紧搂住他脖子,更激起他的玩性,把人颠得找不着北。
最后上了二楼,双双跌在软塌上,谢墨俯身亲去,如狂风骤雨,如同在栖霞山劫后余生的那一次,抛却了一切世俗规矩,亲她吻她。
底下是儒生们之乎者也的圣论,他们在这……妙言羞死了,而且她还没看清二楼是怎样的环境,被人瞧见怎么办?唔唔抵出他的唇舌。
谢墨蹭她脸颊,声线嘶哑:“怎么了。”
“这里这里,有人……”
谢墨慵懒斜躺,“没有,这层楼被我一个人包下了,放心。”
“哇,你居心叵测,”妙言插科打诨的岔开话题,不敢躺在危险的床上了,没准肩上牙印又要添几个,她转到桌边,中间凿洞的壁炉烧着热水,她拿下一只瓷花盏,笑道:“煮茶论道,好极。过来坐呀。”
待谢墨一过来,妙言先发制人:“胡人与汉人,并无本质区别,只不过我们身处的立场不同,自然看低另一方,就如下面大部分执憎恨胡人的人,同样,部分胡人也一样想汉人。二者都良莠不齐,有好有坏。”
她执的倒是比较中正圆融的观点,既然要辩,需执相反观点才有意思。他跟胡人战了无数场,损兵折将时,分外痛恨那帮游牧贼,也不介意持与她相反的,道:“谁说胡汉没有差异。游牧民族是化外之地发展起的,同野兽作伴,茹毛饮血,从地域生长限制了他们狭隘的目光,主以蛮力争霸,其礼仪规章远不如汉绵延了千年,完备完善。”
妙言啧啧摇头:“你这一套说辞真老旧,人云亦云。现今流行一个言论‘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你若也认同,怎么会让谢家创造新政,军政别具一格。”
“极贵之人,数固拘他不定,极弱之人,数亦拘他不定。谢家的人,不需要勾心斗角,只需尽情施展才华,减少他们与宿命抗争的时间,不好吗。”谢墨看着先前说要煮茶的人一动不动,他行云流水的泡了一壶,悬壶高冲、捞去浮沫,给她斟了一杯新绿。
妙言从对面跑过来,挨着他坐,挽他胳膊:“好呀,我兄长能升到千夫长,就多亏了谢家。白泽从小被视为胡人,所以这件事,我太了解,太有发言权了。你想想,一个自小遭人歧视的异邦人,难道不比一个真正的异族人可悲吗。而他能出落的如此正直,还成为汉人军营里的千夫长,可见,物类之起,必有所始,荣辱之来,必象其德。”
“白泽……他倒是个不错的人。”谢墨沉吟。
妙言兴然:“他怎么不错啦。”
谢墨以茶当酒,怅然闷了一杯,“有时觉得自己很可悲,戎马半生,却是作茧自缚,肩上责任越重,为自己活得越少。那日你被掳去,我抽不开身,在忙于应对慕容进的突袭。是白泽调集军队,打探你的消息。他在渑池和宜阳之间寻你来回,可以一心一意待你,我、心能,身却不由己。”
妙言心疼:“不要这样说,你也待我很好的,南周原来占据了你全部,我抢走了一半,我等于半个南周!真伟大。”
谢墨哂笑:“你比一半,再多一点。”
妙言垂首,斜靠在他肩上,乍然想起,岔题了。她思起一桩事:“墨表哥,听说你每攻陷一座北人居住的城池,有屠城的习惯?”
她声线发颤,透着畏惧。谢墨不喜这种感觉,宁可她在他面前没大没小。
他捉住她的手轻捏,解释:“偶尔一两次而已。有些城民彪悍,不用谢军部下动手,他们也不甘沦为奴隶供我们驱策,常与我们斗得不死不休,老弱妇孺便自刎,这也被传为屠城。还有另一种情况,内在彪悍外在狡猾的城民,他们会假意投降,再不断搞小动作,譬如挖溃城防,污染水源,火烧粮草。既不是真心归顺,被发现后,也少不了被斩首……这不是我的习惯,你别道听途说。”
妙言觉得需要正视这个问题:“墨表哥,你在避重就轻。既然你是统帅,后果的因大家只会从你身上找,不会像我听你解释的。不妨拿出实际行动,减少平民的伤亡,从根源杜绝谣传。”
谢墨捏了捏眉心,沉默了片刻,点头:“好,我会去尝试。”
“那你就是赞同我的话……你输了!”妙言突然狡黠的笑,活跃了沉闷氛围。
谢墨端起她的下巴,坦然承认:“我输了。”对她的唇封缄下去。
第83章
没完没了了。隔着榻旁能窥视下方一楼的一层薄薄纸窗; 圣论激辩清晰而入; 而他俩唇齿追逐的啮咬声比起来; 就是如雷贯耳了。妙言脸红; 反身压下; 以手捂住男人的唇部,抵他额心,“……谈正事。”这种地方; 太胡来了。
何谓正事?他对底下一场老生常谈兴致缺缺。谢墨顺势将她搂躺下,枕于臂上; 谈道:“你那日怎么被抓走的?谢虞将责任揽到他一人身上,错信了你爹。”
提起这桩,妙言咬牙切齿:“嗯; 我正再客栈休息,朦胧看到床前有人影,再就不省人事了。等我醒来,就被我爹带到慕容熙面前。我的两位兄长被慕容熙抓了起来,要拿我交换。他三次卖我; 不把我当女儿,我不要认他做爹了。”
世上竟有如此的爹; 对敌人奴颜婢膝; 对女儿心狠手辣,谢虞就在旁,他却不选择求救,一味将女儿往火坑里推。谢墨愤慨不言; 只揽紧她道:“你以后是我的人,不归他管,不会再让他靠近你。”他之前还试图调解父女俩的矛盾,虽妙言屡次说起阮崇光如何的待她不好,他只当是她耍小性子,得此番谢虞转告实情后,他改观了对阮崇光抱有期望的想法。
有些天生父子情深,如乔伯奢再坏,却思念亡儿十年不忘。有的如阮崇光,自私狭隘,如此待自己的女儿,妙言说的三次卖她,他不愿追问挑起她的痛处,也揣测到,世家间多用女子为联姻工具,大约跟此番境况异曲同工,将妙言许过她不喜欢的人。想到这,谢墨怒气更升一截。亲情,也不见得是尽善尽美的。
妙言安心窝在他臂弯里,感到温暖而坚实。她陆陆续续,将后面的事也讲给他听。
斗虎那一段,谢墨起起伏伏,终舒了一口气:“慕容熙还算是个有担当的君子。你做得也对,他舍命相救,人非石木,都不该丢下他不管。”
他侧首,拨弄她额前几缕乌发,露出白皙的面额,凑近,唇深深的贴于上。又有胆识,又有义气的女子,让他爱到了极点……
妙言闭眸接受他的吻,也逐渐的,藕臂伸绕,攀紧他,仰首亲他下巴,一点点挪上。
今晚他孟浪热情得她招架不住,不欲主动给他甜头尝的,但说出赞同她话的谢墨,让她深陷无法自拔。
慕容熙是会哄她。但谢墨,是又爱她,又懂她。
其实,自她从慕容军营回来后,干爹和白泽都有意询问她,是不是遭到了慕容熙的侵犯,不过这个羞于提及的问题,大家没有说得很明白,在她隐约表露没有以后,他们仍有些担忧的情态。
唯有谢墨,自始至终没问起过这件事,不是不怀疑,只是用一种极为自然呵护的方式,有时不经意流露出的极致的温柔,仿佛在悄然抚平她在慕容熙那受到的惊吓。也是这一种自然的相处方式,潜移默化的告知,他待她一如曾经。
经过几天相处后,他似乎明白她的无事不是装出来的,所以今晚稍稍放开小心翼翼,变得大胆而热情,还主动问起被抓走的事。
最后,他没有乱喝飞醋,契合她的想法,额上代表奖励的吻,她感受得到,真切无疑。
投桃报李,谢墨跟她讲了一些跟慕容进的交锋。聊到后面,也没什么特别的正经事,窝在一起咬咬耳朵,天南地北拉扯闲话。
家宴刚结束,高月悬空,夜晚不是很深。谢冲回寝卧后,衣裳没换,躺倒便睡,面泛红光,中气十足的呼吸。
一股半朦胧的幽香萦绕,不浓,隐约含蓄的勾动心弦,耳边有年轻的女音在唤‘谢家主’。谢冲双目一睁,往榻旁看去,果真有一绝色女子!
女子表情微滞,模样有些呆,但不妨碍她被一层薄白纱掩映之下的一尊窈窕胴体,足以令男子血脉贲张的横陈面前。
谢冲近花甲,年轻之时被敌人刺穿脊椎,落下毛病,身子不好,将战事全权交给孙儿,有衰退迅速的征兆。可这几日,他为了寻孙不得已重出战场,虽指挥为多,实战少,也彷如回到了年轻时代,身心膨胀。
今日家宴饮不少酒,神经空前奋然,他便如同年轻时,也不去想此情此景的诡异,将面前唾手可得的美人儿拽过来,当作自己多日行军来的战利品,占有欲十足。
“你是何人。”
对方不答,模样仍呆呆愣愣的,谢冲也不管她是谁,挑开了女人肩头覆盖的薄纱。
“啊——!”
女子张牙大叫,拔刀,白光一现,剑尖对准自己的心窝,刺了进去。
电光火石,谢冲自被她一声尖叫吓住,一点儿也没反应过来,顷刻,面庞被喷注过来的鲜血的糊住。
……
听了一场不知所云的辩论,谢墨和妙言子时三刻才归家,本想叫驿舍守门别声张,各自偷偷回屋,然甫一出现在门口,就被一个特别守候的小厮叫住,说谢家主出事了,找不到他们人,叫立即过去一趟。
二人惊惧的相视一眼,匆步入内。
到谢冲的庭院,谢墨一眼看到平安无事的祖父,松了口气。
院中两拨人士林立,一方是谢冲,另一边是聂夙,二人在家宴上还称兄道弟的饮酒畅谈,这会却箭弩拔张的对立着。在聂夙的脚边,停靠了一支蒙白布的担架。
孙儿回来来,谢冲更无地自容,忙着解释:“聂老弟”
“谁是你老弟,哪个做兄长的会抢自己的弟媳。”
“……聂家主,你听我解释!这女子不知怎么出现在我的床上,我不知她是谁,她看了我一会,就挥匕自刎了。”谢冲十分无奈的解释。
聂夙冷笑:“你这话哄三岁孩子都没人信。一个美人躺在你床上,你会做柳下惠?你没对她做什么,她无缘无故会自戕?”
谢冲头皮发麻,又道出一些事情:“老兄当时不知道她是你房中小妾,确动过心思,不过你可以检查她的身体,我什么都还没对她做,只是……”他羞愧看了孙儿一眼,道出实情分析:“正要脱她的衣,她便惊叫一声,自己刺死了自己。弟妹是否过于胆小,以为我会强迫她?她只说出是你的人,我是万万不会干混蛋事的!”
妙言皱眉,连她这个局外人都觉得说辞牵强。
洞悉事情的起始结尾,给她的真相感觉便是,谢老爷子喝高了头,对送上床的女人施加威逼,女子不从,故而自戕。
谢墨沉吟片刻,开口道:“聂叔,这女子为何会出现在祖父的床上,是很奇怪的事,我方才询问了扶祖父进房的驿馆小厮,他们说送祖父回房的过程,没有任何的异样。再加上,你们住在东西两头,相隔甚远,你的庭院,祖父的庭院,都有守卫。能悄无声息往两地之间运送一个人,已经不简单。那女子无故自刎,也就显得不那么诡异了。还请聂叔痛定思痛,不要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