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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若水镇(五)
第二日天亮,玲珑听见房间外轻微的声响,披着外衣走出去。却只见玉德正在屋外来回地踱步,手中不停地摩擦,的确这样的初春早晨还是有一些冷。
“殿下,你在我屋外,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他回过头,愣了一下,立即撑开自己的披风将她楼了进来,他低头问道,“冷吗?”
玲珑有些没睡醒,迷糊着眼抬头看着他,“还好。”
“那我们去吃早膳?”她点头,虽然不知他为何突然如此,但是这样子的温暖曾经也只出现在她的梦里过,就算是美梦成真般的喜悦,让她一时都忘了自己的身份。
“阿德,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他突然间听到这个名字有些呆住,转过身子问她,“你方才叫我什么?”
她这才发觉自己得意忘形,说出了这个名字,刚想解释,可他却突然开口说。
“以后,你能一直喊我这个名字吗?”她甚至觉得是自己听错了,原以为他会因此生气的。
她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浅浅的,但却是从未有过的甜蜜,温声说道,“阿恒。”
他像是个孩子一般咧着嘴大笑着,却没有笑出声,只是难以掩饰住这样的喜悦,来回走着,头也不自觉地转过来转过去。
长久的兴奋以后,他突然叹了一口气,看着她说道,“看来,我真的是沦陷了。”她的脸颊飞红,果真,她还是受不住情话。
“臭男人!臭男人!……”听着这叫唤声,玉德本如春花绽放的脸顿时阴沉下来,看着安尘急急忙忙跑来,像是有什么事,才放过她一回。
“安尘,出什么事了?”
安尘弯着腰,大概是跑得有些急,喘不上气来,“是,是,安衾师姐,她昨夜没有回来过。”
“什么?”他二人都瞪大了眼。
“昨夜老李头把师姐叫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按理说,安衾绝不会整夜未归的,除非是出了什么事?
玲珑立刻警觉起来,“安尘,赶紧带我们去那个李老头的住处。”
“好!”
他们三人立即下山,虽然还是一大早,但镇子里的好多人都已经起来干活。一路上,他们的眼神还是与昨日相同,就好像是在一只野猫再注视着什么新奇的东西,即好奇又害怕,那种试探给人一种畏畏缩缩的感觉,并不自在。
并没有走到很远,大概就是在山脚处,离河边还有一定的距离,安尘指着那处草屋说道,“这里就是!”草屋依旧很宁静,里头好像又女人的声音,但应该是个老妇人的声音。
“有人吗?”她上前轻叩了柴门。
“来了!”果真出来的那位就是一个半白头发的老妇人,本是喜悦地走了出来,却瞥见这三人,顿时拉下脸来,不耐烦说道,“什么事啊!”
“我师姐呢!你把我师姐弄去哪里了!”安尘扒拉着她撑在门框上的手,朝着里头张望,却只有一个在床上熟睡的小孩。
老妇人脸上的褶皱就好像是成年的树皮,规则分布在她的双颊,随着一挤压,摆出一副很奇怪的形状。
“什么师姐!你们谁啊!到我家来干嘛呀!”
“老婆婆,是这样昨日你家老头上山去找安衾姑娘,可整个晚上她都没有回来,我们就想问问昨晚她来过你们家之后,去了哪里?”
老妇人的嘴拉扯下来,顺带着将脸颊两侧的规则皱纹也拉成一个方向,“这丫头去哪儿,我怎么会知道,她一个大活人,丢了该去找官府!找我这老婆子有什么用。”
“可是昨天……”
还没等玲珑说完,老妇人又立即说了回去,“干嘛啊!你们干嘛!是不是想赖上我们,我告诉你,昨天是那个安衾自己决定要来的,可不管我们的事情,她回去的路上出什么事,也和我们无关。”
玲珑真是顿时不知怎么接这话,只是觉得有些心疼安衾,昨日的好心,今日却被他们一下子说成了自愿。
安尘使劲地朝着她的脚一踩,她疼得嗷嗷大叫,看着众人,摸着脚的样子实属滑稽。
“你这死丫头,看我不揍死你!”她顺手抄起一个木棍,正悬在半空中的时候,被玉德一把抓住。紧接着她使劲想要抽开,却被玉德一把推开。
他摇头,淡淡叹息道,“一家子为老不尊,死不足惜。”他说着,将那一棍子从她手里夺了过来,扬到最高处,会了下来,那老妇人立刻吓得脸色发青。
“我错了,我错了,大爷饶命,我还有这一大家子的人呢!”这老妇人翻脸真比翻书还快,立刻跪地求饶。
“快说!安衾姑娘到底去哪儿了?”玉德的棍子在她的头顶盘旋,就好像下一刻可以让她头破血流。
老妇人立刻说道,“昨晚,她,她从我这里走的时候,我看见她去了河边,大概是去找人吧!”河边?难不成是那个样貌清秀的男人?
突然间,门外闯进了一个人,边跑边喊道,“老婆子,出事了!河边出事了!”
他二人立刻脸色一变,又是河边?李老头看着这屋里的情况,大概明白了什么,站到老妇人身前,伸手颤颤巍巍推开这根棍子,护在自己的妻儿面前。
支支吾吾说道,“你,你们干嘛?!还,还有没有王法了!”
玉德淡淡一声惨笑,“老头,你可能不知道,我就是玉都的皇子。记得你说的这句话!”玉德说完,拉着玲珑的手立即朝着河边赶去。而这原地的两个老人,相互看着对方,一时间不知所措,只有他们的孙子在床上嗷嗷大哭。
他们赶到河边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围在那里,而透着人与人之间的空隙,他们才微微看到有白布的影子。而白布底下的那人,昨日还在他们的面前出现过,今日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安,安衾……”玲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再怎么想,她也想不到,安衾会在第二天死在河边。只是看见她雪白的皮肤露在外面,那双眼睛安静地闭着,就连平日里说哪堑莱こさ陌桃惨斐0簿病>秃孟褚桓龇鹣瘢簿驳乇凰腥俗⑹幼牛欢欢蛘咚邓僖膊换岫恕�
安尘直接扑了上去,抱着安衾的尸首,两只圆鼓鼓的小眼睛,顿时血红,“师姐!师姐!……”滚烫的眼泪落在冰冷的身体上,几乎要灼烧起来,只是可惜了这温度,仍旧不能拯救这年轻的生命。
若水镇的安宁大概就从此走上凋零,这河岸再也不会有悦耳的歌声,这湖面上再也不会有一个女子撑船的身影。而安衾的死,他们必定会为之讨回公道。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公道(一)
而所谓的公道,必定要在这些人中一一讨回。这一次,玉德并不是冲动,而是他终于可以利用自己的能力,来做一件力所能及,而且大快人心的事。很快地,文竹从河岸边带来了许多人,将这小镇的每家每户都盯了起来。而安衾的尸首也被人护送到了山上的庵堂。
镇子里人心惶惶,谁都没有想到会有人因为一个不起眼的丫头的死,将整个镇子包围起来。
“殿下,已经将李家那俩老人抓起来了,您看看,是否要现在审问?”
玉德点头,眼神无比尖利望着前方,沉声道,“将那俩人给我带上来!”
“是!”文竹立即下去,将那俩人拉扯上来。
李老头和那老妇人显然已经吓坏了,跪坐在地上全身微微颤抖,不敢出声。
玉德看向他二人,双手来回握放,淡淡问道,“我记得方才是你要和我谈论王法?”
李老头身子一怔,立刻叩头说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是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哟,这回知道认错了?”玉德嘴角轻轻一勾,转瞬间,那尖利的眼神落在那老头的身上,“快给我说实话!昨日,安衾姑娘到底怎么回事?”
“是,是!”李老头支支吾吾道,“昨日,确实是小的请安衾姑娘来给我孙子唱歌,但,但安衾姑娘唱完以后,我便没有见过她。好像,好像是有人叫住了她……”
“再说的清楚些!”
“是,我听见门外好像有个男人的声音,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李老头说完,接着磕头,他身边的老妇人则是一直低着头身子微颤。
此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一个黑点,在天空盘旋,像是一只苍蝇,但仔细一瞧,它那翅膀大如半伞,眼神中透出一道诡异的光亮,朝着这里,朝着这个地方正冲过来。
“文竹!”玉德大喊了一声,文竹武艺本就不精明,手忙脚乱地从腰间剑鞘中抽出一把剑,指着天空的方向,却退得比玉德还要远。
“你躲什么!不该是你保护我的吗?”玉德无奈看了他一眼,接过他手里的剑,从一旁的木桩借力而上。
谁料悬至半空之中,玉德才看清楚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他认得出这是太子的贴身宝物,那只吃人的鸟,他们以往都是这样叫它的。他紧忙一个转身,旋转而下,与那只鸟擦肩而过,却只见那鸟的方向并不是他,而是跪在地上的那两个人。
它的喙很尖利,一下从那李老头的头顶擦过,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子,好在没有伤得太深,只是慢慢渗出的血,从他的头顶留下,把这老头吓得不轻,一下晕了过去。那老妇人一个箭步上前,本想和那鸟争斗一番,抄起了一旁的扫帚准备砸下去,谁知那鸟机敏地很一个侧身,从她手臂下飞过,在她的头顶愣是拉下了一大坨屎。
这场面,真是让人措手不及,玉德和文竹也只是在一旁看着,一只鸟与这二人的“厮杀”,虽说这是太子的东西,但今日却是异常大快人心。
“殿下,这吃人的鸟不是太子养着的吗?”
玉德顿时没了看戏的兴致,意识到什么,“难不成,太子也在这附近?”
“文竹立刻去查看!”文竹说是去查看,实则是怕那一只吃人的鸟,的确海大人在这一个小镇出现实在太过奇怪了。
文竹走到岸边,果真看见一艘小船刚刚靠岸,从船上走下来的几人,正是太子殿下,八皇子殿下,颜姑娘,风尘,还有一个面生的人。
文竹不敢怠慢,立刻上前行礼道,“太子殿下,八皇子殿下。”
玉乾的表情也有些惊讶,在这若水镇怎么会遇见玉恒的人,难不成,是玉恒也知道了宫鳞玉的秘密?
“文竹,你怎么在这里?”
“回太子殿下,九皇子殿下也在这里,我是随着殿下而来。”
九皇子?玉德?玉乾更是看不明白了,那个行事冲动的九弟,玉恒不可能会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难不成,他在此处的出现,只不过是巧合。
“哟,太子殿下和八哥怎么到这里来了!”闻声未见其人,许久才从拐角一处的矮房中走出。
他许久没有瞧见玉尧,如今一见,竟是和太子一起,难免多说上几句,“我说八哥,如今看来,你和太子的交情要远远超过我们三兄弟的了。”
“九弟这叫什么话,我们都是一块长大的,说这话可就生分了。”
玉德心中自然已经把玉尧与太子一派联系在一起,心中早已将他视为叛徒,他眼神再一瞥,才看见玉乾身后站着的那人,不就是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