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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尘,不得无礼,师父说过什么?!”安尘委屈地躲在她身后,揉着她的衣角沉默。
“安衾啊,我也是没办法,我家孙子这高烧不退,不肯吃药,吵着要听你唱歌。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李老头再次投以期待的目光,玲珑倒是认了出来此人,不就是他们刚进镇子,就在一旁指指点点那人。
“李爷爷,如若我真的能帮您孙子,我愿意一试。”老李头听着高兴地将手里的糕点连忙塞给她。
玲珑突然几个大步跨上前,看着这老李头说道,“等等,这事情可还没完。”
“这……”老李头看着安衾,安衾连忙拉过她。
“姑娘怎么了?”
玲珑并没理睬安衾的阻拦,只是冲着那个老李头说道,“我说,白日里在背地里说人,晚上怎么就立刻低头认错了?”
安衾看着玲珑,再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玉德,他倒好,只是站在一旁看戏,并没想上前阻拦。
“你这丫头,说话怎如此刻薄?”
玲珑笑了笑,说道,“这位老人家——”她故意将这几个字的音拉长,“我这说的比起你白日里说的根本不算什么,你对安衾如此刻薄,如今有求于安衾,却说的理直气壮。”
“姑娘,我知道你是好意,但……”玲珑抓住了她的手,眼神示意她先别说,等着看好戏。
那李老头突然间气急败坏说道,“我说你这丫头从哪里来的,我们若水镇本就不欢迎外人!”
“老人家,我并非阻拦安衾去你家,而是我觉得在此之前,你需要有所表示。”
李老头自然晓得玲珑所说的表示,是道歉。他的脸胀得通红,虽然在这黑灯瞎火中看不清什么,但他很明显放不下这个面子。
“凭什么让我道歉,白日里,又不止我一人,他们都不觉得有什么,凭什么让我道歉?”
一旁的玉德终于忍不住,上前拉着那老人的衣襟,淡淡说道,“为老不尊!”
“你又是谁!我说安衾,这就是你找来的帮手是不是,你是不是想要我们若水镇永无安宁!”看着李老头的脸红得发黑,玲珑倒是看得过瘾,这些镇里的人实在太没人情味了。
“安衾,你就说你去不去好了!你要是不去,我孙子要是出什么事,我跟你没完!”那老头干脆这么说。
“这关安衾师姐什么事!别一有事就安在我师姐的头上!”很明显安尘憋着也忍不住了。
可安衾却只是长叹一声,对着众人摇头说道,“大家,我,我还是去一趟,那孩子也怪可怜的。”
李老头子这才算稍稍将火气降下来,淡淡转过身说道,“安衾啊,你待会就在门口站着就好,我怕孩子看到你的样貌怪吓人的!”
“你!”玲珑想要继续理论,却被玉德拦住了,确实,他们不便插手太多这里的事情。只是看着安衾落寞的背影,朝着山下慢慢走去……
安尘突然感慨道,“人真是不讲道理!”
玉德笑着看这个才不过八岁的小尼姑,“你不也是人!”
安尘嘟着嘴说,“那不一样。”
玲珑蹲下身子,拉着安尘的小手问道,“安尘,你刚刚说到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安尘的眼睛圆圆的,转动起来很水灵,“是安衾师姐从对岸的河边救的人,一个男人,长相倒是极其的英俊。”
“你这小丫头,还看得出英俊啊!”玉德朝着她的脑袋又是一顿乱摸。
“哎呀!反正你没有他好看,那个男人才算是英俊!”玉德被这孩子的话一说,立刻没有想要聊下去的*,看着玲珑双手一摊,干脆败下阵来。
玲珑倒是觉得阿德这样实在好笑极了,憋着笑,继续问道,“安尘,那这男人和安衾有什么关系?”
安尘抱着手臂放在胸前,装出一副大人的模样说道,“你和这个臭男人什么关系,安衾师姐和那英俊公子就是什么关系!”
玲珑和玉德此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孩子了,实在是太过伶牙俐齿,不过那句臭男人,倒是将玲珑给逗笑了。这小小年纪,懂得东西竟然如此多!
“不过,之后那个男人就消失了,镇里很多人都说,是那男人看到了师姐的样貌给吓跑的。所以——我们不常在师姐面前说起这件事,你们,千万也别说!”
玲珑和玉德双双点头,这大概就是安衾一直以来害怕面对自己的容貌的原因。她每日在河边唱歌,划着船到岸边,大概都是为了等待那个男人回来吧!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若水镇(四)
风吟殿内的事情并还没有了结,大概就是所谓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风尘怎么也想不到,不过就是从偏殿到风吟殿这段距离中,流风突然失踪了,而且有宫人看见,他是朝着天牢的地方赶去。为了救李大妞,他甚至愿意不顾自己的性命,一次次地去送死。按玉乾说的,简直是冲动坏事。
“殿下,你这病才刚好,实在不易下床走动!”白城的劝阻,并没有作用。他迅速地穿好衣物,拉起一旁的颜宋,就离开了。白城站在原地,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牙关咬紧,她不会那么轻易地把殿下拱手相让,那个颜宋,管它究竟是谁,她都要除掉她。
他们赶过去时,风尘还站在原地,满是焦急等着,看见太子殿下飞奔而至,连忙下跪。
“殿下,您怎么来了,您的身体……”
“不必多言,流风究竟去了何处?”
风尘回道,“依段江火所说,这几日流风一直寝食难安,今日也是趁着他出去的间隙偷逃出来。大概是去了天牢,如今天牢那里,还没有消息。”
“得赶紧将流风大哥找回来,如若被别人发现了,圣上那里可不好交代。”颜宋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快速跑来一人,看样子应该是风尘派去打听的手下。
“回殿下。”那人跪在地上,“大事不好,流风被圣上抓住了,如今正被关在天牢内。”
“他不会是故意被擒,想要用这办法进天牢吧?”玉乾倒希望流风不是他所想的那样愚蠢,以圣上的脾性,他二人最终都会丧命,“父皇将他关至何处?”
“回殿下,是土牢。”他眼神一亮,父皇不知这流风的来意,所以如今这样阴差阳错地将他带到了李大妞面前,算不算的上是如愿。
“殿下?”颜宋突然间叫住他。
玉乾抬头看向她,她眼神示意这下方,他这才发觉他从方才一开始就紧紧攥着她的手,这才立即松开。
“殿下,殿下……”段江火哭得难听,从屋内跑了出来跪在他面前抓着他的裤脚说道,“您一定要救救流风,您一定要救他啊!”
玉乾很是无奈地将脚挪了回来,他一个没撑着,干脆爬到在地,虽然是哭丧着脸,但眼眶中没有一点泪。
“你啊!早知道现在这样,为何当初不看住他?”段江火委屈地坐在地上,看着玉乾,再看向颜宋。
“颜姑娘,你不会让流风死的对吗?”
颜宋轻叹一口气,并未理会他,说道,“如今,宫鳞玉未得,圣上看来是要斩草除根。”
“宫鳞玉?”段江火好像想起什么,疑惑看向他二人,“你们找这东西干嘛?”
“你知道?”
段江火突然站起身子,整了整衣冠,难得这回能够体现他的价值,清了清嗓说道,“咳咳,我段江火知道的事情可多着了!”
玉乾无奈摇头道,“你到底想不想救人?”
“救,当然救!是不是找到那什么宫鳞玉就能把流风救出来。”他二人相视点头。
“眼下也只有这样才有机会救出流风大哥,还有李大妞。所以——那宫鳞玉到底在哪里?”
段江火轻叹了一口气,倚着墙说道,“徐家的人如今都死绝了,只剩流风一人,想要找到难哦!”话音刚落,玉乾的眼神仿佛要将他看破。
段江火瞥见他二人不对劲的神情,才收了收他的癖性,“哎呀,我只听流风说起过一个地方,好像和那什么宫鳞玉有关……”
“什么地方?”
“若水镇。”
若水镇?玉乾并不奇怪这个名字,这不是德妃娘娘的故乡吗?他记忆中,德妃娘娘就是出生于这个小镇。
他低声吩咐道,“风尘,去把八殿下叫来。”风尘立即应声,退了下去。
颜宋倒是奇怪问道,“你要喊上八殿下?此事和八殿下有关吗?”
他眼睛呈淡褐色,那种眼神就好像是玄七的眼睛,但现在他的体内应该已经没有玄七了吧!
“小离?”
“嗯?”她竟不自觉地答应了,反应过来才觉得有些奇怪。
“抱歉。”玉乾也发觉她神情不对,才换过来,“大概是被他们控制久了,思路有些不清晰了,你暂且忘了方才的话。”
玉乾大概还不知道颜宋恢复记忆的事情,更不知道,颜宋就是小离,小离就是颜宋。只是如今,她是否要告诉他这个消息呢?她有些犹豫,因为这样的记忆实在来的太快,就好像是老天爷强塞给她的,她还无法接受。
她僵硬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殿下,那我们即日启程去若水镇吧?”
“好。”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去和父皇说明此事,否则,指不定还没等他们回来,那流风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大殿之中,圣上正和内侍下棋,这一局棋似乎已经下了许久,可以瞥见内侍额头上挂下的汗珠。
大概是摸子的时间,圣上终于瞥见跪在大殿之上的玉乾,他知道他的来意,很是清楚。
“你先退下吧!”内侍算是松了一口气,赶紧起身行礼。
“乾儿,来,陪我下完这局。”
玉乾诺声,随即跪坐在对面,看着这局棋,果真,他明白那个内侍为何汗如雨下的原因,实在是糟糕,这样的局面,在过几个回合必定会输。
“乾儿,你知道,为什么君王要学下棋吗?”
他右手执棋,轻轻落在一处,才说道,“儿臣不知。”
“这整个玉都就像是一盘棋。”他说着又执起一枚棋,落在一处,“随意的一步像是没有意图,却要看中全局。”
“父皇,儿臣已经得知宫鳞玉的下落。”
“哦?”圣上的眉头一皱,眼神依旧落在这个棋盘之上,“在何处?”
“在——在若水镇。”圣上的手一止,悬在半空中,想了好久才落下,但这一子却没有下好,反倒露出了破绽。
“父皇,儿臣想求一个情。”
“说吧!”
“如若,儿臣把宫鳞玉带回来,是否,是否可以放过流风还有李大妞。”
圣上的眉头皱得愈加紧,落子后才缓缓舒展开,淡淡说道,“你若真能将那东西取回,这二人还有你偏殿里的那些人就都随你去吧。”
这一招一式下去,圣上竟没有发觉,自己的棋不知不觉已落了下风,甚至几乎要被围了起来。他看着玉乾,自己的儿子,总会有一日超越他成为这玉都的王,但他还不老,这玉都还应该在他手里起码再过十年。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若水镇(五)
第二日天亮,玲珑听见房间外轻微的声响,披着外衣走出去。却只见玉德正在屋外来回地踱步,手中不停地摩擦,的确这样的初春早晨还是有一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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