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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俨之的声音已经有了一丝哽咽。
李玉娇没有听到他再说一句话,再叹一口气,可是却看到他口中哈出的白气。
她想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但是想到男女有别,可是一想他刚才说的那番话,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还是轻轻在杜俨之的肩头拍了拍:“都过去了。”
杜俨之轻微颔首,等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将脸上悲伤的神情收拾干净了,他一笑,脸上还是会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嗯,你放心吧,我我这次回去会好好劝劝我爹。再不济还有我呢,你可以跟着我学!”
李玉娇见杜俨之终于露出笑脸,也忍不住笑了。
杜俨之知道自己刚才说的太多,而且有些失态,便道:“你在这里烤火,别到处乱走,我去找找大哥。”
“嗯。”
李玉娇闲着没事,就把谢鹤江的大氅拿起来从头到尾顺了顺,上面的灰尘和渣子也细细的拍了干净。
过了没多久,就听见外头传来谢鹤江和杜俨之说话的声音。
她赶紧抱着大氅和水袋走了出去。
谢鹤江正牵着一匹马走过来,一见她手里的东西,便笑着问道:“都准备好了?”
“嗯,你找到路了吗?”
“没错,衍之可以从这片小竹林绕道,向北走,就能回到山脚营地。”谢鹤江比划着说。
李玉娇笑着问他:“那我和你呢?”
她促狭着说:“你把我带到镇上就自己去请工匠了?还是……直接和我回飞云村?”
听到后面那句话,谢鹤江的眉头微不可察的跳了下,他立刻转脸去看杜俨之。
杜俨之忙牵着马往小竹林后头绕了,还高高的冲他招手:“大哥,你可要早点回来主持大局呀!”
谢鹤江又转而看向李玉娇,三两步走了过去,问道:“那小子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李玉娇促狭一笑:“杜小大夫说……要你请他吃饭!不然现在你肯定自个儿一个人回了飞云村,想见的人也见不到了呢!”
“哦?”谢鹤江嘴角忍不住的上扬,“那他可说了我想见的人是何方神圣?阿娇可认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人还要取笑自己,李玉娇便笑着转了个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谢鹤江被李玉娇的长发拂上了面,微微迷了眼,再一睁开,已是一把将人拦腰抱起,安放在了马背之上……
☆、240 你不应该阻止我
李玉娇忽然被拦腰抱起,一口惊讶还未呼出声,天旋地转间的就被放上了马背。
谢鹤江也不上去,就牵着马在积雪浅的地方缓缓的走。
因着坐在马背上,李玉娇这会儿比行走在积雪里的谢鹤江要高出许多。
只见她盯着谢鹤江的后脑勺问:“谢将军,你还没告诉我,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呢?”
“你说呢?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
谢鹤江唇边露出个笑容来,眼角余光又瞥见这个小女人俏生生的坐在马背上,竟是把手里的衣物当摆设了。
便道:“快把大氅披上。”
李玉娇哦了一声:“这不是没来得及吗。”然后便乖巧的将之穿在了身上。
走了一段路以后,谢鹤江说要从山上绕道大路,马不好驮人,便又将李玉娇从马背上给抱了下来。
抱的时候说:“你怎的这样轻?还不如我抗的一包麻袋重。”
李玉娇看了他一眼说:“刚好叫你节省点力气,这叫体贴呢。”
谢鹤江却表示这份体贴他不中意,面上神情颇严肃的说:“昨晚在山洞里我和你说的话,你要放在心上。”
李玉娇偏头想了想:“是哪一句?”
谢鹤江抬手将她肩上被风吹乱的长发理了理,有些好笑的问:“是真没放在心上么?”
无奈又强调说:“你不必为了银钱如此操劳,万事还有我呢。”
李玉娇轻轻笑了笑:“其实昨晚就想和你商量来着,不过有杜小大夫在那里我也不好说太多,正好现在只有我们俩,我就想和你说说。”
谢鹤江嗯了一声:“好,那你讲吧。”
李玉娇见路还算宽敞,便提着裙子行到了谢鹤江的身侧,一同走了几步后,这才慢慢的伸出手,缓缓挽住了谢鹤江的一只胳膊。
谢鹤江自然也是察觉到了她手上的这个小动作的,先是感到些微惊讶,随后那种惊奇的感觉便化成了咚咚心跳,他心情愉悦之余又笑着朝李玉娇侧过了脸。
李玉娇立刻摆正了脑袋,双目正视着前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却已经实打实的挽住了旁边人的手臂。
谢鹤江看着这只细小的仿佛一掐就会断的胳膊,嘴角不禁抿出个笑容来:“不是有话要说?”
“是啊。”从偷偷上手挽人到现在,不过短短片刻,她已然觉得这是一件极自然事情了。
口气轻松的道:“得知你愿意将你钱粮分给我家一部分我感到很开心,我想我爹娘听到了也一定会十分高兴。我觉得……”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成亲以后,这些都是你我该做的。”
不过话锋一转,语气又认真了起来:“不过你的钱来之不易,你在外头也需要些银钱傍身,这些你自己心里都有数。我想和你说的是,如果我自己有能力在外头挣钱,没有做伤天害理、有损名誉、给家人蒙羞的事情,我希望得到你的支持和理解,而不是阻止。”
谢鹤江顿了一下,下意识道:“我这不是在阻止你,我只是不想你劳……”话说到这里,连他自己也笑了。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你做你的事,只要是你乐意的,我不应该阻止你。”
他脸上这样刚毅的线条,笑起来竟也能如冰雪初融呢,李玉娇觉得自己是捡到了一块宝,越看越欢喜。
哪料谢鹤江立马收起了笑,又皱眉补充了一句:“可像这次,大雪天出远门!诸如此类的事你还是不要再做!”
☆、241 一直走,到白头(含初吻)
“遵命将军!”李玉娇立刻挺直了背,一副小兵得了令的样子。
“这样最好。”谢鹤江嘴角挂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别再让我抓到了。”
说着将握拳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准确无误的摸到了李玉娇那只凉凉的小手,紧紧握在了掌心里。
与此同时,李玉娇笑着去看谢鹤江那线条明朗的侧颜:“你手真暖和。”
谢鹤江也垂眸看了她一眼:“那就别放开。”
李玉娇闻言,心尖一颤,握拳的手微微挣扎了下,直至五指展开,然后十指交缠,感慨颇深的道:“我再也不会放开了。”
谢鹤江薄唇微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那只小手握的更紧了些。
雪还在下,这会儿马和人走的这条道是谢鹤江一大早就来除过雪的,只不过现在已经又被覆上一层不深不浅的白了。
走着走着,便可以看见前头的大路和屋舍了。
村民们各自拿了用得上的工具在除自家门前的雪,远远的就能听见大人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谢鹤江说:“大路应该是通的,不过路不好走,天黑前我们能到绿水镇就不错了。”
“那小荷她们呢?还有林员外?”李玉娇问,“你估摸着他们什么时候能下山?”
“具体我也说不好,总归是要比我们晚些时候的。”谢鹤江见大路就在眼前,不禁拉着李玉娇加快了脚步。
只李玉娇却没有立马要跟上的意思。
不禁惹得谢鹤江回头看她,不无担忧的问:“怎么了?”
李玉娇扬起脸看了看他的头顶,忽然笑说:“没什么,忽然就希望这林间小路能再长一些,我们再这样多走一会儿。”
谢鹤江有些好笑:“路还长着呢。”
“是啊。”李玉娇又往谢鹤江的头顶上瞧了瞧,然后直视他双目,一双美目中包含情愫,“我们就一直走、一直走,一直到白头。”
“你……”
她在一语双关。
谢鹤江立刻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他真的从来都没想过,会遇到这样一个女人,不是简单的娶妻生子,而是叫他时刻心动牵念,且不分地点场合。
谢鹤江忽然就笑了,无声的,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然后他放开了手里牵着的马缰,一掌撑在了李玉娇身后的那颗大松树上。
李玉娇只觉耳边生风,然后身前的男人便蓦地逼近了过来,将她抵在树上,圈在怀里。
他手上的力道刚刚好,一掌下去,大松树的积雪落的也是不急不缓,将将使得两人一齐白头。
“白了。”在李玉娇还未有开口之际,谢鹤江这样说。
李玉娇只觉得心快要撞破了胸口:“谢…”
她才说一个字,剩下的所有便被谢鹤江堵回了喉咙中。
凉凉的、薄薄的,又有些柔。软的双唇贴了上来。
李玉娇睁大了双眼,太近了,近到她已看不清他的眼睫毛是长是短、是浓是密了。
她缓缓闭上眼,感到他的唇瓣压了下来,轻轻的在摩挲,那种冰冰凉凉又麻麻痒痒的感觉她无法言喻,只任他予取予求……
☆、242 我来,不用你去!
下山的路比想象中的要顺利,镇上的雪并没有山里的大。
李玉娇和谢鹤江在栖霞镇上吃了个早午饭,又去车马行租了一辆车,往飞云山的方向赶。
经过明善堂的时候,两人去拜访了一下杜大夫。
杜大夫夫妇得知杜俨之也随谢鹤江一道回来了,欣喜之意溢于言表,杜大夫更是激动的下巴颌上的胡子都颤了颤。
只听杜夫人在一旁道:“你看儿子还是念着家的吧,等他回来了你少再跟他犟了。”
李玉娇想到杜俨之和自己说的那段往事,便道:“是啊,杜小大夫说了,今年想和家人一起过年。”
杜夫人听到这里,眼眶已是泛了红,连连点头。
往绿水镇的上的路还好,再去飞云山,那积雪却是又厚了些。
谢鹤江时不时就要下去铲前路的雪。
等铲好了再坐回去驾车,这样走走停停,速度减缓了许多。
李玉娇见谢鹤江这样来回跑,大冷的天额头上也渗出了汗。
她见了心中不忍,就让谢鹤江交她驾马车。
正在扒雪的谢鹤江听了这话,直起了腰,笑道:“你力气那么小,扯得动这缰绳吗?”
“扯不扯的动反正这会儿它也是不会跑的,它要是真的自己朝前跑了哪里还要你这么辛苦扒雪?”
谢鹤江听了,竟然无法反驳,勾唇便笑了下。
李玉娇知道他这是同意了,立刻就从马车里跳了下来。
她自己跳的轻轻松松,但谢鹤江却看的蹙眉,生怕她跳下来的时候滑倒,远远的就伸出手隔空扶了扶。
李玉娇见了,心中十分受用,高高兴兴的走过去陪谢鹤江一起扒雪。
谢鹤江这便给李玉娇说了几个驾车的要领,李玉娇领悟的也算是快,听会了立刻就去亲身实践,这样也算是节省了一些时间。
不过再往前,积雪太厚,车马都好再前行。
刚好又是在三里屯的地界,李玉娇便提议:“不如我们找个人家把车马寄放着吧?反正离村就两里路的距离,我们走的快一点,说不定还能赶得上晚饭呢。”
谢鹤江点头表示赞成,只道:“那你先在车里坐着,我去找个可靠的人家。这外头冷。”
李玉娇感念谢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