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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一过,气候便加紧步伐往冬天赶,日子也过得飞快,一晃就到了九月初,这一日朝廷颁布了一道圣旨,一时引得朝野哗然。谁也想不到,当朝太子竟为谋害先太子的罪臣翻案,等这会儿回过味来,才发现太子自中秋节后就一直耽于此事,而更叫人无法理解的是,皇帝竟然答应。
霍贵妃得知这一消息时勃然大怒,将儿媳叫到跟前问缘故,霍西琳却从容地笑:“太子这样做,自有长远的目的,毕竟当初被皇上委任主审的人,是慎郡王呀。”
“你们是算计他?可他好像就要回来了。”霍贵妃很是不满,这段日子她曾想派人去暗杀梁允泽,可回回都被儿子劝住,到如今他又要战功赫赫地归来。
“回来才好,殿下说,他不想赢一个死人。”霍西琳面上是温和的笑,却叫人莫名看见几分肃杀之气。
且说圣旨颁布后的第二天,苍天庇佑季家的血脉得以延绵,端柔郡主在娘家顺利诞下麟儿。太子旋即带来皇帝的旨意,追封季世奇为忠烈侯,发回原宅邸,由端柔之子承袭爵位家业。
此外更传出让人咋舌的消息,竟说季世奇尚有私生女遗留民间,皇帝将此事交付太子去办,于是三日后,金梅楼的偲偲再一次不复存在,季思符这个名字流传出来,众人也方明白,季世奇生前为何流连于这座青楼。
这一切的一切,曾经遥不可及甚至永远也没有希望,眼下却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得以实现,偲偲一直漠然地看着太子雷厉风行地为他实现愿望,当这天梁允泓来请偲偲搬去季家居住时,她才意识到太子真的可以为达目的,做任何可能的事。
梁允泓劝偲偲说:“我母亲说端柔自幼被宠坏,只怕念着孩子没有了父亲,也会同样的去溺爱这个孩子。女孩子娇惯一些也总有招人疼的地方,男孩子若被宠坏,将来就是尸位素餐的纨绔子弟。可你若搬回季府,她也必然会带着孩子过来,你把鹤鹤教育得那么好,自然也能教导好侄子。”
偲偲很心动,她的确担心父亲唯一的孙子因被过度宠溺而无法继承祖父之风,金梅楼也终究是一座青楼,女儿越来越大,若不能离开京城,必然也要另择一处居住。
“至于之前说让你去太子府的事,我不会再提,除非有一日你愿意。”梁允泓谦和甚至卑微,似要弥补偲偲什么一般,不急不躁,一直细心小心地呵护着她。
“好。”偲偲终是答应,事情莫名其妙地发展到今天,既然季家已得到正名,那么在侄子能独当一面前,自己就要为他重新撑起这个家。
可对于突然而至的变动,鹤鹤和舞依一样不乐意,舞依担心的是太子的纠缠,担心的是韩云音借口探望她的堂姐而趁机伤害偲偲,但鹤鹤还不太懂这些大人间复杂的事,偲偲问她为什么不高兴,小丫头也只是撅着嘴嘟囔:“就是不高兴,不喜欢。”
但这一切由不得一个五岁多的孩子,九月中旬偲偲便搬入了父亲的宅子,宅子重新打理后,正屋连带院子都给韩端柔母子住,偲偲则带着女儿住进原先小夫妻俩的院子,父亲的书房按原样复原,又增添了西厢房为学堂,将来好在这里请西席授课。
这样忙忙碌碌,竟转眼就到十月,韩端柔在娘家坐好了月子,也欣然搬来季府,虽然从前种种一时还忘不掉,两人倒也相处融洽。韩端柔如今一心一意都在儿子身上,旁人说什么闲言碎语都不入她的耳,又喜欢鹤鹤乖巧可爱,儿子一见这个小姐姐就乐开花,便益发待见偲偲母女。
家里虽都是女人带着孩子,倒也其乐融融,小日子满足地过着,不由得就疏忽了外头的事,这一日城里锣鼓爆竹沸反盈天,连家里都听得见,鹤鹤跑来问母亲怎么回事,彼时韩端柔正在一旁,笑盈盈回答她:“将士们凯旋归来了,可惜现在去晚了,早知道今天有这么热闹的事,舅妈带鹤鹤去街上看大马。”
这话说完,韩端柔才觉得有几分尴尬,冲偲偲苦笑道:“他真真是个冤家。我总想,当初若没有那些事,我们现在又是什么模样?”
偲偲不以为意,只满目慈爱地看着酣睡的侄儿:“从前想过很多次,现在越发淡了,只盼着孩子们快些长大。”
可淡了的,似乎不止偲偲一个人,梁允泽凯旋归来,得到皇帝诸多嘉奖,一时风光无限,可不管他是回家还是上朝,不管忙碌还是空闲,都不曾提过问过关于偲偲和女儿的任何事,仿佛那些事那些人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如此一来,太子反有些焦虑,他准备了那么久的一切,就等梁允泽回来,如今却找不到任何时机向他发难。
而梁允泽似乎带着冬天归来,自他回京后,便一天冷过一天,十月末京城就下起了第一场雪。
是日大雪纷飞,梁允泽从亲王府出来,临出门被母亲叮嘱着套上了雪氅,踩着积雪出来,外头风雪竟叫人迷眼,下人正说要不要坐轿子,骑马太不安全,梁允泽却在风雪中看见一小团东西在不远处晃动,心头一紧不知被什么力量牵引,不由自主就疾步走过去,待近了果然见鹤鹤竟一个人在雪地里徘徊,她身上衣服在这风雪里显得很单薄,小脸蛋已冻得通红。
“鹤鹤。”梁允泽大急,唤着名字奔过去。
小鹤鹤听见熟悉的声音,立刻朝这边跑来,梁允泽已解开雪氅,一把将这小东西抱进怀里,却好似抱了冰球一般透心的凉,顿时心疼恼火,语气便重了:“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你娘呢,谁带你来的?”
“呜呜……”鹤鹤一直处于受惊的状态,被梁允泽这么一训,便放开胆子哭了,而这怀抱又好暖和,小家伙更觉得安心。
“王爷。”下人赶过来问,“您这会儿走吗?”
梁允泽却道,“不走了,你们赶紧去叫我娘。”说着,便抱着鹤鹤往家里去,小东西真是被冻坏了,窝在梁允泽怀里一动不动。
霍氏很快得到消息,赶来时见孙女冻成这样,心都要揉碎了,从儿子怀里把鹤鹤抱过来哄了又哄,亲自给洗澡,又一口一口喂姜汤喝,折腾半天仍不放心,还是叫来大夫给瞧了瞧,确定小丫头没冻着,方安心。可这一抱就不肯撒手了,更对着儿子嗔怒:“她那个娘怎么当的?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了,不然别想把我孙女带走。”
“别当着鹤鹤的面这么说。”梁允泽嘀咕一句,当然女儿已经在奶奶怀里睡着了,红扑扑的小脸上终于看不到受惊的样子,睡得很香甜。
“不是我要怪她,我只是心疼我的孙女,你们之间的事纠缠不清,可别叫孩子夹在里头。不管她怎么好,今天这样让鹤鹤一个人跑出来,还要怎么说?”霍氏满肚子火气,看着怀里可怜的小宝贝又忍不住红了眼圈,“你们自己说,让孩子吃这样的苦,对吗?总之今天我把话撂下了,要不你找季思符来跟我说清楚,不然别想把孩子带走,是她生的就了不起吗?我忍让到今天,怎么都不会依着你们了。”
“娘。”
“少废话,我要听季思符说,你去把她找来。”
正僵持着,下人却来通报,说季姑娘来找王爷,而下人口快,已告诉她鹤鹤在府里了。
偲偲被带到厅堂,却只见梁允泽一人,许久不见竟莫名地没有陌生感,两人起先还是静默的,等下人一走就被他捉住了胳膊质问:“你怎么回事?孩子出事怎么办?”
偲偲沉默地看着他,她高悬的心才落回肚子里,满腹委屈也无处倾诉,又被这个人这样质问,为什么他总喜欢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盐。
可意外的是,梁允泽竟旋即温和了,看着她冻僵的脸颊问:“你没事吧,吓坏了是不是?放心吧鹤鹤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没有冻着。”
“那让我带她走吧。”偲偲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娘不肯放,要你去和她说清楚才行。”
“这是什么道理?”偲偲有些不耐烦了。
“偲偲。”梁允泽叹气,好声道,“你先回去,等我娘的气消了,我就把鹤鹤送回去。”
“不用麻烦,我今天就带她回去。”
“那你自己去和我娘说。”梁允泽微微有些恼火。
“我不想见她,你把孩子带出来。”偲偲很强硬。
“鹤鹤睡着了,等她醒了我就给你带出来,你跟我进去喝碗姜汤暖暖身子。”梁允泽竟答应了。
“没事,我抱着她回去,谁知道你又想做什么?”偲偲的声音突然就大了。
“一定要吵架吗?这么久没有见,一定见了就要吵架吗?”
梁允泽语气很重,眼眸里的神情却异常温柔,似愧疚似不舍似怜惜,似许久不见再见欣然的喜悦,可这一切情绪,却又是被淡淡的哀愁窜起,他缓和下语气,对偲偲道:“就等一会儿,让孩子安安稳稳睡一觉,好不好?”
偲偲往后退了两步,拒绝:“我会抱着她,不吵醒她。”
“你果然是很固执。”霍王妃的声音突然响起,她一脸肃容走进来,冷冷看一眼偲偲,又狠狠瞪一眼儿子,厉色道,“倘若方才我带着鹤鹤一起过来,就要让她看见你们吵架?孩子还那么小,你们忍心这样一次次伤害她?”
偲偲此刻的确没有说话的立场,只能欠身行礼,“娘娘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霍王妃却叹:“我能有什么麻烦,鹤鹤是我的孙女儿,若能天天带着她才是我的福气,可惜我福薄,享不了这天伦之乐。”
偲偲无言以对,默默垂头。
“母妃,一会儿你……”
“你闭嘴!”霍王妃竟怒而打断儿子,厉色骂道,“回京那么些日子了,你有关心过他们母女吗?每天不知道忙些什么,我倒冷眼瞧着你,等你哪天来问问我孩子好不好,孩子她娘好不好,你有过吗?你从鹤鹤生下来到现在,尽过做爹的责任吗?如今人家来要孩子,你连说话的底气都没有,对幼无养育之恩,对老没有孝敬之道,对啊,你喜欢打仗,那就跟你的将士马匹过去吧。”
梁允泽冷不丁被母亲一顿训,简直目瞪口呆,一旁的偲偲也很震惊,本以为自己会被王妃指摘,没想到却是梁允泽挨骂,此刻见他一脸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里真真又气又好笑。
霍氏训完儿子,又来对偲偲道:“我答应过允泽,不会和你抢孩子,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欺负你无权无势。不过今天鹤鹤跑出来必然是受了委屈,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觉得大人那儿的事处理好了,你就把孩子领走,反之你就自己看着办。”
“是。”偲偲应着,终是退了一步,“那明天我再来带走她。”
“不过还有句话。”霍王妃走到一旁悠悠坐下,脸色依旧严肃,“鹤鹤毕竟是王府的血脉,我体谅你做母亲的心才不和你争抢,可这不意味着我不想要孙女。所以今儿咱们就把话说清楚了,倘若再让我知道鹤鹤因为你们大人之间纠缠不清的事伤心难过,甚至受到伤害,那你这辈子都别想把孩子要回去。你如今虽是有了正名的侯门千金了,可也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和我王府抗衡。”
“我记住了。”让孩子受委屈跑出来的是她,她当然没资格对霍氏强硬,“今天给您添麻烦了,明日我就来把孩子接走,先失礼告辞。”
霍氏轻轻嗯了一声,见偲偲行礼后转身,便朝儿子递过眼色,似恨恨地说着:傻呆着干什么,送人呐?
梁允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