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偲偲饮下茶水,粗粗地喘着气,抬眸见门前的云霄,不禁紧紧咬了嘴唇,那一日的誓言她记得清清楚楚,为什么今天这个她最信任的人,带来了她最不想见的人?
“思符,跟我回去吧。”梁允泓轻轻将偲偲散开的青丝收拢,摸到她纤瘦的肩胛,心疼得眉头紧蹙,“我带你回太子府,把鹤鹤也接过去,有孩子在身边,你会好很多的。”
“云霄,你也来劝劝思符,你也真是的,怎么由着她躲在这里?”梁允泓若无其事地责怪云霄,完全不愿让偲偲感觉到他背后一丝丝的阴鸷。
云霄如人偶般僵硬地走过来,星眸宛若死水,木然地回答太子:“是臣的错。”他抬眸看向偲偲,恨不得偲偲化作利刃将自己剐杀,完全不知道谁在支使大脑,漠然地说着,“太子担心了你好些日子,鹤鹤也想你,回京吧。”
偲偲的唇边勾起一丝冷笑,待转向梁允泓,却又温和起来,“多谢殿下美意,可是太子府实在太尊贵,我如今更是病体唯恐有损皇威。殿下若垂怜,还请把我送回金梅楼。如今大病已去,只需调养。”
说话的功夫,偲偲又咳了几声,梁允泓完全没有不耐烦或不满意的神情,只是连声答应:“好,只要你肯回京,不去太子府也不要紧。什么都没你的身体要紧,回去好好调养才是正经的。”
登车离开那静谧的客栈,偲偲被迫与梁允泓同车。被太子揽在身边的感觉很虚无,偲偲无力去抵抗这一切,看着客栈和街巷从眼前消失,她突然觉得老天爱跟她开玩笑,每一次都把希望摆在她面前,等她伸手要触及时,再让他们灰飞烟灭。
大部队跟随太子离去,云霄此刻才似乎略略回过神,总要离开这个地方,总要回到京城那个硕大的牢笼里,日子还要过下去,而他也终究要去面对偲偲。
“这位爷。”客栈老板怯怯地出来,将一只包袱交给云霄,“这是那位娘子留下的东西,您给带回去吧。”
云霄打开瞧,都是些新作的小孩子衣裳,那老板又说,“本是洗了晒着的,刚才走得匆忙,没来得及收下来。”
“多谢,这些日子打扰你了。”云霄将包袱重新收拾好,掏出一张银票塞给他,“谢谢你们帮我照顾她。”
老板见银票数额巨大,实在不敢接,云霄却冷笑着塞入他手中:“钱算什么呢?我想要的一样都换不回来。”
这一边,偲偲被太子一路送回京城,只是大部队在入城前就神奇的散了,轻车简从地去往金梅楼,太子的身份还是那个霍公子。
“天色不早了,您回去吧,我精神也不好,来日总有说话的时候。”偲偲拒绝了梁允泓跟她进去,站在门前请他离开。
太子完全不勉强,但还是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偲偲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说:“明日我就派大夫来给你看病,千万要保重。”
偲偲惨淡淡地一笑,目光坚定不移地相送,直到把太子逼回车上。
这里马车才走,楼里就回荡起鹤鹤嗲嗲的呼唤,一声声妈妈把偲偲冷了的心催暖,一回身便被软软香香的小人儿撞个满怀,鹤鹤久别母亲,乍见偲偲回来欢喜得说不出话来,却也不哭闹,只是把母亲的脸亲了又亲啃了又啃,就钻在怀里不动了。
父女相亲 王府寿宴
2013…12…19 15:51:33 本章字数:13716
舞依等人赶过来,见病容满面的偲偲,无不担心,而偲偲自己也知道,竟是双手无力连女儿都抱不起来,众人将孩子抱开,搀扶偲偲回了房,安顿妥当后众人散去,独留舞依在侧。
“韩公子起先说要改天把鹤鹤接走,让你们母女离开,我心里痛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想着就这么和你分开了,往后天涯海角就再不能见了吗?”舞依絮絮叨叨地说着,未免哽咽,“可后来他突然来说你病了,接孩子的事要搁置一下,我心里更担心,可他说为了你的安全,还是不要去看你的好。我虽然信他,但心里总是不踏实。”
“你信他?是啊……我也信他。”偲偲苦笑,方才的恨意已经在车马颠簸回来的路上淡了,现在安安稳稳地躺在熟悉的卧房里,才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恨,或许她也有几分不想离开的愿望,或许她对某个人还是有几许期待。
“你知道吧,边疆捷报频传,梁允泽这次又立了大功,据说早就把蛮子赶走了,他却又追出去,咱们国家的疆土似乎又拓宽了。”舞依一直等着把这些消息告诉偲偲,此刻迫不及待道,“这一次他再回来,可就更风光了,你别嫌我啰嗦,我可真盼着他好,他好了你才会更好。”
可偲偲却猛然想起梁允泽身上那道狰狞的疤痕,柔软的心突然紧紧地抽起,那个人走了那么久,她一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为何听舞依说他对敌寇穷追不舍,自己反而开始担心攴?
那一天在街边楼台上的目送,他真的没有发现吗?偲偲心内苦笑,又是自嘲,她担心梁允泽去沙场宣泄心内怨气,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才会想用女儿甚至自己来牵绊他,只是这一切仅仅在脑内一闪而过,此刻回想起来,偲偲也不愿承认。
“偲偲啊……你这伤是怎么回事?”舞依上来为偲偲掖被子,却看见她手腕上还没有完全褪去的伤痕,当日被强。暴时偲偲挣扎得太厉害,手腕被绑着的粗绳摩擦伤了皮肉,这不比身上被打伤勒伤的地方淤血散开便好了,这里的皮肉且要养一些日子,如今结的疤才掉,一层暗红的皮肉显得很突兀。
“没事了,那件事我一辈子也不想提起,你就别问我了。”偲偲把手缩回来,抬眸瞧舞依一脸怒不可遏的模样,她却漠然淡声道,“还能怎么样呢?去杀了她吗?彖”
“可这伤能好吗?”舞依又把她的手腕拉出来看,突然一个激灵,转身翻箱倒柜找出一枚镯子套在偲偲的腕上,“玉能润泽肌肤,你戴着一来能遮挡伤痕,二来也能快些好。”
“这不是王妃给鹤鹤的镯子么?”偲偲想要褪下来。
舞依却不让:“王妃给鹤鹤,不就是给你吗?难道不是一代代传下去?”
偲偲知道她的用意,此刻也没力气多做辩驳,摇头叹:“这次被太子带回来,我必然难再离开京城,他势必是不会放我走的,往后会怎样,我真的不知道。”
“楼里只有我知道你在云霄的照顾下,韩公子叮嘱我说怕走漏风声,因为太子翻天覆地的找你,可若我们这里不着急,就有问题了。”舞依谈起太子,沉沉地叹息说,“我知道你不愿跟随太子,不过他对你也是在太用心,听说这一次闹得动静有些大了,朝廷里的人也开始注意了。”
“可不是嘛,今日那么大的阵仗。”偲偲冷笑,却也无可奈何,终是觉得太疲倦要睡,拉着舞依窝在一起,安然渡过了一晚。
翌日上午,韩云音终于从太子府回到家里,由于她住的时间过长,韩夫人早就觉得奇怪,但见儿子女儿都神情淡漠,而丈夫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寒了心的她便也索性不管了。
韩云霄下了朝则直奔回家,冲到妹妹的闺阁,见她正淡定地坐在镜前梳头,从镜子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自己说:“我还以为,哥哥会选择放弃我呢。”
“早知道你这样想,我就不要管你了。”云霄大怒。
“你发什么脾气,这不是你选择的吗?”韩云音幽然转身看着兄长,黯淡的眼睛里只有恨和怨,“我现在只恨自己没出息,没把她弄到更远的地方去,好叫你找不到。”
“你在太子府什么也没说吗?”云霄懒得和他蘑菇那些话,只是想弄明白太子如今知道多少事。
韩云音不屑地睨他:“他们会问的话,还轮得到来逼你做选择?他们好吃好喝地供着我,每日陪着太子妃看戏喝茶,或她进宫请安,我就在府里喂鸟逗猫,日子逍遥得很。”
云霄浓眉深蹙,他也明白,若梁允泓从妹妹口中得知些什么的话,也没必要再来问自己,但还是奇怪:“既然软禁你,又为何什么都不问。”
“为什么?因为我是韩府大小姐?”云音哼道,“因为我是慎郡王的未婚妻啊,我是梁允泽没过门的老婆,未来的王妃呐。”
云霄看着妹妹狰狞乖戾的笑容,一阵阵恶寒爬上背脊,失神地问:“为什么她经历那么多磨难,还是从前的品格心性,你只是得不到爱的人,就变成这个样子?”
云音却怒道:“是你说的,我若去争得头破血流也不会有人笑我,所以我去争了啊。”她几步逼到兄长的面前,含恨道,“都是哥哥的错,若非你优柔寡断,若非你多管闲事,就断不会有今日的事。”
“多管闲事?”云霄有些发懵。
“当年你若任由堂姐戳瞎那贱人的眼睛,那一切都会不同。”云音冷笑着冲哥哥道,“你妹妹我没有变,只是你没有看清。”
韩云霄怔怔地朝后退开,他无法接受妹妹如同恶魔一般的嘴脸,一步步走出去,每一步都沉重地好似能踏穿楼阁。
之后几日,突然忙碌起来的朝务,让云霄再次被束缚,和太子共事也一如往常,好像津水县的事从未发生过,而云霄似乎也愿意用忙碌来麻木自己,忙得分身无暇时,才会不去想那些令人窒息的伤痛。
转眼到中秋节,因是年皇后和先太子接连薨逝,皇帝决定取消所有节庆娱乐,但宗室里总还是免不了送往迎来,霍贵妃的殿阁里,光收礼都忙不过来。而在过去的岁月里,佳节对于霍贵妃而言,只会徒增伤悲。
霍西琳默默地和宫女们清点礼物,又准备回礼,霍贵妃歇了午觉起来,只穿松松的睡袍走出来,西琳瞧见忙去拿风衣给她披上,“风越发冷了,母妃可别贪凉。”
霍贵妃对儿媳真真十分疼惜,最近这段日子,儿媳做得种种事都得到皇帝赞许,连带对太子也欢喜起来,不过这几日又听见一些不好的声音,霍贵妃一直憋着没有问,这才有些头疼,此刻睡一觉起来精神好了很多,想了想还是问儿媳:“你们和韩府的关系,现在闹得很僵吗?”
“怎么会?母妃不是知道吗?云音前些日子还在太子府住了好长时间呢。”霍西琳从容对答。
霍贵妃却微微蹙眉,指点道:“她毕竟还是女儿家,你们新婚燕尔的,她掺合着做什么,往后还是免了。何况太子府尊贵,别随便叫人留宿。至于和韩府的关系还是不容怠慢,如今太子羽翼尚不丰满,我们还要依仗他们父子。”
霍西琳谦和地答应,没有辩解半句话。
倒是霍贵妃喝了茶,又细细打量儿媳淡定的面容,忍不住问:“那个女人,你就这么放着不管了?”
霍西琳微笑:“自有人操心,儿臣在一旁看就是了。”
霍贵妃微微皱眉,终是懒懒地说一句:“看也要看得清楚些,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也未必是真实的。”
霍西琳连连答应,她淡如清风,对婆婆的一切都顺之从之,婆媳俩的关系从未出现任何问题,而她在皇帝面前也表现得极为优秀,加之梁允泓近来颇有一番作为,渐渐的太子府威严树立起来,其中一半的功劳当属于太子妃。
中秋一过,气候便加紧步伐往冬天赶,日子也过得飞快,一晃就到了九月初,这一日朝廷颁布了一道圣旨,一时引得朝野哗然。谁也想不到,当朝太子竟为谋害先太子的罪臣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