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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妃不难嫁-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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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允泽反过来将母亲抱住,这天下有三个女人是他放不开的,母亲、偲偲还有鹤鹤,可如今他却不得不暂时抛弃母亲,幸而还有父亲在她身边,可他到底不能再尽孝,此刻除了抱着母亲给予她最后的安慰,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你父亲说明儿就带鹤鹤走,你们一定要小心,孩子等你们去接她,别让她空等。”霍王妃抬头嘱咐儿子,又把儿子的脸捧在手心,“泽儿,让娘再好好看看你。”
    是夜的暴风雪在第二天放晴,但天气依旧十分寒冷,积雪不化,人们为防止楼屋不负重压坍塌,家家户户都在扫雪除雪,而站在屋顶上能看到更远的地方,于是这一日京城里莫名增添的兵力,让老百姓觉得莫名得紧张,到了下午街头巷尾都在传说朝廷可能要发生什么变故,可直至傍晚,京城里依旧如往日热闹或自然安静下来。
    太子府里,谋臣们不再进进出出,而霍西琳去狱中看偲偲的事梁允泓也没有过问,接下来要发生他期望很久的事,他不能再为了一个女人心软或乱了阵脚,静坐在书房里的他,将自己和外头的一切暂时隔绝。
    霍西琳则如往常一样进宫,却没在贵妃的殿阁见到婆婆,宫女告诉她霍贵妃去了御花园,可当她来到时,但见皇帝的銮驾也停在外头。
    园子里的路积雪已扫开,她悄然靠近公婆所在,远远便见他们在亭子里说话,待绕到亭子下,恰巧听见皇帝在说:“朕欠你的太多,如今把整个江山给你的儿子,朕并不想弥补什么,只希望你的怨恨能够少一些。”
    “臣妾从不敢怨恨皇上。”
    “你可以恨朕,不管恨得有多深,在当年把儿子送去南疆时,朕就知道你我情意已绝。朕只希望你对别人的怨恨能放下一些,不要活得那么张扬不可一世,你不累吗?你也看到皇后了,她曾经那般结果又如何呢?”
    “皇上怎么想起来对臣妾说这些话?您是觉得臣妾和儿子会对您做不忠不孝不义的事?”
    “我们都老了,最后的日子里,平静得度过不好吗?”
    霍西琳没有再听下去,趁皇帝和贵妃没有发现她就先离开了,也没有回贵妃的宫殿等待她,而是径直离宫回家。刚才那几句比积雪还坚硬冰冷的对话,仿佛让她看到了自己几十年后的模样,难道自己的人生真的要重复婆婆的一辈子?这样即便有一日成为皇后变成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又有什么意思?
    “难怪她如此淡定,她有爱她的男人,有爱她的孩子和家人朋友,我呢?我们呢?”回到府中,看见丈夫如老僧入定般坐在书房里,目光似远远地看着哪里,却又好像暗淡无光,霍西琳站在廊下自言自语这一句,心头忽而大痛,“允泓,没有了梁允泽没有了偲偲,往后我们是不是能过得好些?我不想成为你父亲,你也不要变成你父亲那样的皇帝,好不好?”
    可夫妻俩始终没有说上话,霍西琳将来会不会对丈夫说这些话也未可知,而夜幕总会降临,这一日的京城,注定不会平静。
    这晚大理寺的牢房并没什么异样,偲偲住在里头本就看不到外头的光景,可梁允泽很少大半夜来,今天突然在深夜出现,偲偲不用问就知道他一定想做什么。
    “换上男人的衣服,我带你走。”梁允泽把衣服塞给偲偲后,就背过了身子去,两人实则早不必顾忌这些,偲偲知道他是盯着外头的动静。匆忙地穿戴好,梁允泽去外头看了看便回身来拉着偲偲的手问:“这就走了,还有要带的东西没有。”
    偲偲摇头:“什么也不稀罕了。”
    梁允泽微笑,在她额头上亲亲一吻:“过了今晚,我们就自由了。”
    偲偲信他,什么话也没有多说,而那些狱卒不知为什么醉得东倒西歪,让他们顺利地如出入无人之境,完全没有一点阻碍地离开监狱,偲偲什么也没问,与梁允泽共坐一骑往城外飞驰,完完全全把自己托付给了这个男人。
    利用特权让已关闭的城门开启,梁允泽勒马最后看了一眼深夜中的京城,低头见偲偲毫无异样神情的脸庞,忽而心头一松,再无所恋,策马奔出城外,这一走不知何时才会回来,兴许就是一辈子。
    可城门才在他们身后合上,城头上突然亮起许多火炬,城门外半里地的地方被照得通亮,梁允泽冷笑一声:“果然有备而来。”
    偲偲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见已关上的城门豁然洞开,黑压压地从里面奔出手持兵器的士兵,偲偲心头发紧,只听梁允泽在耳边说:“抓紧了。”旋即马匹比原先还快速地朝前奔去,可身后的马蹄声也渐渐响起,骑兵部队追出来了。
    宁静的京城在深夜响起马蹄声和号角声,声音几乎传遍整座城,霍王妃本就难眠,当隐隐听见这声音时,急得几乎晕厥,泪眼婆娑地问丈夫怎么办,老王爷却淡淡一句:“明日早朝,会有结果,皇上不会让他受伤害的。”
    果然,这一夜的追捕并没什么结果,大部队将梁允泽和偲偲逼到了城外山头的悬崖边就没再进一步围捕,而梁允泽及礼亲王麾下的部队虽然伺机而动,却始终没有出现来和朝廷的兵马对峙。
    待早朝时,刑部禀告说慎郡王梁允泽劫狱带走了人犯季思符,而本该在今天宣布季思符一案的结果,皇帝静默地坐在龙椅上,看了淡定立在一旁的儿子许久,才开口问:“人找到了吗?”
    京城守军将领回答已控制了两人的行动,但因在悬崖边,怕两人寻思不敢进一步抓捕。
    “总得有人去把他们带回来。”皇帝悠悠说着,目光淡然地扫过众人。
    “儿臣……”太子稍稍跨前,正要开口,可突然有身影从他身后窜出,韩云霄先一步站在了朝堂中央,抱拳躬身:“微臣愿效犬马之劳。”
    座上的皇帝似松了口气,也不再去看儿子的动静和神情,只对云霄道:“也好,你们是旧识,能劝就把他劝回来吧。”
    皇帝说完这句就宣布散朝,众臣纷纷退散,唯有太子和韩云霄还站在那里,静默须臾后梁允泓走到云霄面前:“为什么?”
    韩云霄没有接他的目光,只在他面前垂首:“臣一生效忠殿下。”
    “既忠于我?又为何……”
    “臣必忠于殿下,只看殿下是否愿意信任臣。”
    梁允泓浓眉深蹙,终是颔首:“也好,我本也不想见偲偲,不过韩云霄你要知道,我更不希望再见到梁允泽。”
    “臣明白。”云霄答应,便见身前的人绕开,再后来脚步声越来越远,云霄终是微微一笑,走同样的路离开。
    城外山上的悬崖边,这对世人眼里的亡命鸳鸯,正悠哉悠哉地坐着看风景,一口酒一口饼,淡定得根本不像等着束手就擒的人。
    “才把你带出来,就让你吃这些。”梁允泽看偲偲大口地撕扯面饼,有些心疼,“等过了今天,决不再让你受苦。”
    偲偲欣然:“在牢里待太久,我都快不记得外头的世界是什么样了,现在天大地大,脚踏实地,有酒有干粮,还有你,我在不知足老天爷不答应的。”
    “鹤鹤已经在路上,等我们摆脱了这些人,就去追她。然后我带你去见你爹,去没有人知道的地方重新生活。”梁允泽伸了个懒腰,“早就该这样了,是我顾虑太多,才让你和孩子遭罪。”
    “叫你别这么说了,往后要真正开始新的生活,就不能再提从前的事。”偲偲塞了一口饼在梁允泽嘴里,“记得了吗?”
    梁允泽正要回答,身后树林里突然骚动起来,他警觉地拉着偲偲一起站起来,口中冷冷地笑着:“看是谁来了。”
    偲偲不太明白,但也猜想无外乎那几个人,不知道若见着太子该说些什么,可有梁允泽在身边,她好像什么也不用担心。
    可不知是意外还是随了心愿,出现的是韩云霄,他一身戎装手持佩剑,与往日沉静安宁的模样不同,银色铠甲在阳光下闪烁光芒,丰神俊伟地立在那里,偲偲心内呀了一声,她辜负了这个男人的深情,让这个本该让天下女子都倾慕的男人,情路坎坷。可她也明白,这不是她的错。
    “没想到太子会让你来。”梁允泽超前站了一步,把偲偲挡在身后。
    “其实谁来都一样,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别再让你出现在京城,但不同的人,可能方式会有些不同。”韩云霄微微一笑,也朝前走,却没有走向两人,而是错开他们,立在了悬崖边。
    “那你呢?”梁允泽问。
    云霄转身,竟是深情地看一眼偲偲,“我要做能为你做的一切事。”
    偲偲愣一愣,看看梁允泽,又看看云霄,“我?云霄,你要做什么?放我们走?”
    韩云霄点头:“自然要放你走,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当年梁允泽离京时,曾拜托我保护你,但不管他是否拜托我,我都想保护你,可我没有做到,眼睁睁看着你‘死’。你还记不记得在公主府,你病重时我靠近柴房,你跟我说别管你就是对你最大的帮助,在你‘死’后我反复想这句话的意义,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不敢想你还活着,直到你再次出现,我才释怀。偲偲,谢谢你没有死,没有让我背负没有保护好你的罪孽一辈子。”
    “云霄,这一切都过去了。”偲偲不知说什么好,此刻心里隐隐觉得不安。“他们已经撤退,会回报说你们落崖,这下面有礁石,有湍急的河流,你们必死无疑也无从寻找尸体。”韩云霄很冷静,又淡淡笑着看梁允泽,“不要再回来了,梁允泽你会保护好偲偲吧。”
    “我会!”
    “云霄……”偲偲突然尖叫,就在梁允泽答应的一瞬,云霄竟纵身往悬崖外跳,身边的身影虽然也迅速跟上,可偲偲尖叫时捂住了双眼,完全不敢看。
    “韩云霄,你给我抓紧了!”一声怒吼喊醒了偲偲,睁开眼便见梁允泽匍匐在悬崖边,一只手探在外面,她扑上去看,果然是梁允泽在最后时刻抓住了云霄。
    可是云霄的手并没有握住梁允泽,厚重的铠甲徒增了分量,梁允泽一边要保持自己在湿滑的悬崖边不落下去,一边要抓住他,若云霄自己不努力,他根本没办法把人拉上来。
    “云霄,你抓住允泽的手,云霄!云霄!”偲偲几乎哭着喊,可垂在下面的那个人,根本毫无恋生的迹象。
    “韩云霄,混蛋,抓住我的手,听见没有!”梁允泽怒吼,额头上青筋突起,他的体力正在一点点被消耗,随时都有可能松手放开。
    “云霄你别这样,为什么要死,为什么?”偲偲哀求着,“你抓住允泽,他不会放开你的,难道你要把他一起带下去吗?我怎么办,云霄,你们都死了,我和鹤鹤怎么办?”
    云霄闻言忽而一个激灵,抬头看了上面的人,梁允泽亦道:“我不会放开你的,若和你坠崖一起死,我敢保证偲偲她会恨你一辈子!不,是生生世世都恨你,你听见没有!”
    “云霄,抓住允泽,求求你,云霄!”
    “韩云霄!”梁允泽一声怒吼,猛地用力提起手里的人,但这一下力气用得太大,若悬崖下的人不跟着一起用力顺势跃上来,他自己很可能因为不再保持身体的平衡而因反作用力跟着一起摔下去,这无疑是再一次把云霄“闭上悬崖”,要他做最后的选择。
    而偲偲的哀求打动了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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