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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茶舍2部全-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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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步步走近,嘴角的笑像水纹一样缓缓扩大,笑意却未达眼底,是他一贯的模样。
  “老师,好久不见。”
  第叁章
  好久不见,的确,他们有五年未见了。
  当年陆香继承父亲的遗志,坛席于宫墙之外,教习天下学子,成为史上第一位女夫子,三千学子闻名而至,陆香一时名重无两。
  几年之后,皇帝亲拜陆香,为她的渊博学识与治国之道所折服,不顾朝中老臣反对,拜陆香为相,陆香自此成为史上第一位女相,震惊天下。
  这位女相也的确表现出她在治国方面的天赋,提出许多利民的政策,甚至在几次剿匪战役中亲自上阵,成为西梁出将入相第一人。
  民间有民谣,唱的是:有陆香,护西梁,西梁千年不可亡。
  陆香与夏寂离的第一次相见,在她父亲的灵堂上。
  彼此的陆香还只是大儒陆澹谦的独女,她自小随父亲学文,博览群书,其学识不输当朝大学士。父亲一生致力推行仁政,还天下人一个清明朝堂,可这朝堂却与他的意愿背道而驰,党争不断,腐朽不堪,而忠心耿直的父亲也死于党争之中。
  大儒陆澹谦的死讯传出来以后,天下学子从四面八方同聚上京,在陆老先生的灵堂上扶棺长啼,而一身孝衣的陆香默不作声,只是当有学子感叹没来得及听学于陆老先生门下时,她突然提高声音开口。
  “今日之后,我将继承父亲遗志,于槐林坛席,设坛讲学,授儒家之道。”
  尽管她是陆澹谦的独女,可当她说出这句话时,这些学子并不以为意。女子无才便是德,还说什么设坛讲学,儒家之道,岂不是贻笑大方吗?
  这样一片质疑声中,她独独看见一袭蓝衣的俊美少年,像天边的青云,似海中的澄浪,含着干净的笑意看着她。没有质疑,没有不屑。
  宾客散尽,她揉着跪麻的双膝起身,蓝衣少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吓了她一跳,他却极体贴地扶住她有些摇晃的身子。
  少年锦衣裘服,举手投足有贵族子弟的雍容之态,可双眸却在烛光下泛出琉璃色彩。
  她掸掸衣袖,淡淡地问他:“你不是西梁人吧?”
  在这样一个重礼依文的时代,梁人都看不起蛮横无理的蛮人,而其中茹毛饮血的蛮夏更是被人鄙夷。美丽却独特的琉璃双眸,就是夏人的特征。
  但学术不分种族,既然他来拜祭父亲,便也是向学之人,就像他对她讲学一言没有半分不屑一样,她对于他的夏人身份也毫无鄙夷。
  他朝她作揖,如墨似锦的黑发从脸颊滑下:“在下夏寂离。”
  她摆弄白菊的手一顿,好半天才轻声问:“是夏国十年前送来的四皇子吗?”
  说是四皇子,其实不过是质子罢了。十年前西梁重武,大将军段泽一度请旨攻打逐渐强大的蛮夏。段泽认为蛮夏就像匍匐在草原上的狼,默不作声暗自壮大,一旦出击必令西梁伤筋动骨。
  蛮夏听闻此事后,忙不迭地送了一个皇子过来当质子,那使者小心赔礼、战战兢兢的模样成为西梁朝堂的笑料谈资。从此西梁便再也未将蛮夏放在心上,开始一心一意搞内斗。
  而这位被世人忘记的四皇子在西梁皇宫里渐渐长大,俊美无双的容颜,举手投足的雍雅,若不是那双琉璃眸子,恐怕没人会把他和野蛮的夏人联系起来。
  提到将他抛弃的母国,他含笑的双眼并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满不在乎地点头,随即帮她打扫了灵堂,陪她一起守夜。
  见她投来疑惑的目光,他笑着解释:“我在宫中曾受教于陆老先生,如今理当为恩师守灵。”
  陆澹谦学识渊博,早年便在朝中教习诸皇子,可如今愿意为他守灵的却只有一个蛮夏皇子,不知他泉下有知,又作何感想。
  这个夜晚月色格外凄然,除了穿堂而过的风声,只有火盆里时而跳起的火星。后半夜时,他取下披风替她披上,淡淡的体温隔着衣衫从脖颈传遍全身,她打了个寒战。
  他微微偏头,仍是含笑的嗓音:“冷吗?”
  她摇摇头,透过这个弧度,可以看见他似墨勾画的眉眼,还有上挑的嘴角。但他笑起来的时候,她总觉得他不是真的开心。
  这个人,自小便被蛮夏抛弃,独自一人生活在异国他乡,受尽鄙夷与欺凌,却毫无依仗。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时时都挂着这样干净的笑容呢?
  直到后来陆香才明白,无论他怎么笑,那双琉璃色的眼睛,永远是冰冷的。
  夏寂离一直陪她到翌日日出才离开,走的时候留下了那件披风。三日之后,陆澹谦下葬,陆香处理完父亲的后事,于五月十六的早上来到槐林。
  天有熹光,槐叶将光芒分割成行,深浅不一地投在她满是严肃的脸上。片刻之后,槐林里传来靴子倾轧过落叶的声响。她抬头便看见夏寂离踱步而来,手上拿着一把收起来的素色骨伞。
  他拨雾而来,一袭深色白衣像披了日月星光,他在席上落座,朝她微微一笑:“老师,早上好。”
  一直等到午后,所来的学子也不过夏寂离一人而已。
  午后的天色渐有浓云翻涌,不过顷刻便汇集了倾盆之雨。他撑着伞走到她面前,俯身问她:“老师,今日还讲学吗?”
  她抬头,答非所问:“你怎么知道今日要下雨?”
  他挑着嘴角:“因为我会观星象。”他看了她一眼,又补充一句,“我知道很多的。”
  她被他的模样逗笑,但他既尊她一声“老师”,她便不能有失身份,仍端坐在那里,用沉稳的口气道:“今日下雨,便不讲学了,明日吧。”
  他了然地点头,又说:“老师,我送你回家吧。”
  大雨透过树叶打在素色伞面,整个槐林都雾蒙蒙一片。他撑着伞走在她身边,隔着恰好的距离,伞面将她整个覆盖,雨水却打湿了他半边身子。
  第肆章
  陆香坛席讲学之后,夏寂离一度成为她唯一的学生。
  就在那片风过无声的槐林,盘旋的虬枝将日光分割零碎,洒在他深色的衣衫上,落在他柔顺漆黑的墨发上。每当她抬头,都能看清他轮廓分明的脸庞和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他听学的时候喜欢微微偏头,食指扣着眉尾,凡遇听不懂的地方,手指总会下意识轻点眉心。她注意到这个细节,总会及时绕回去重讲,一直到他舒展眉头为止。
  夏寂离是一个勤奋且出色的学生,没有老师不喜欢这样的学生。
  渐渐地,有学子怀着好奇之心来到槐林。落叶翩飞间,有男女遥遥相望,讲学论道,这些看不起女子的学子发现,这位继承了父亲遗志的姑娘,她的学问与才识,丝毫不输她的父亲。
  于是名声渐盛,每日都有新的学子来到槐林,她的声音淡得像水,轻得像风,袅袅绕绕盘旋在他们的耳边,教会了他们最深刻的仁义道德。
  女儒陆香,第一次名满盛京,才子名士争相拜访。
  在所有人前后态度的巨大改变中,唯有夏寂离对她的态度没有变化。一如最初的尊敬,恰到好处地关怀,他是个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学生,但陆香知道,那也仅限于学生罢了。
  他仍是最早来到槐林的人,会帮她整理需要用到的礼经。他也是最晚离开槐林的人,有时带的是伞,有时带的是披风,他总会将她送回家才转身离开。
  西沉的落日照在他离开的那条青石道上,他踩着满地艳丽的霞光,只留给她一个修长幽寂的背影。
  这样止乎于礼的相处一直持续到陆香被宣召进宫为皇子讲学。
  夏寂离亦在其中,彼时她才发现,他在这幽幽深宫中过着怎样隐忍又孤独的生活。他是个被抛弃的皇子,是被西梁所鄙夷的夏人,他坐在学堂最角落的地方,身姿端正笔直,笑意盈盈地望着讲学的她,好像周围的一切欺辱都是云烟。
  真不敢想象,刚到西梁的那些年,他是如何度过的。
  如今颐养天年的太后当年亦是名动江南的才女,陆香和她论学竟一时忘了时间,离开时天色已暗下来,鱼贯穿行的宫女们提着半人高的花灯,巍峨的宫殿也映出些窈窕的韵味。
  她谢绝了带路的侍卫,独自一人踏着幽道走入夜色,大约心中有事,蜿蜿蜒蜒竟迷了方向,抬眼时四周已只余月光,透过半树粉樱落进了池塘。
  她就着晒月石坐下来赏月,身姿隐在重叠花影中。是以当不远处的塘边传来争吵时,并没有人发现她。
  隔着夜风她并不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隐约有蛮人低贱的字音飘过来。争吵没有持续多久,四周一派静寂,她刚探出半个身子想要查看,耳边已响起重物落水的声音。
  “哗啦”一声,搅碎满池的月影,而白月之下,幽寂背影转身离开,不慌不忙,自在从容,就像多少次,他将她送回家,她在门口目送他离开一样。
  翌日,陆香听闻八皇子失足落水而亡的消息。
  今日的课陆香讲得心不在焉,目光数次从夏寂离含笑的表情扫过,看不出半分端倪。她觉得莫名心烦,早早结束讲学,收拾竹册时,他突然握住她的手。
  她蓦地抬头,他就蹲在她面前,隔着一尺的距离,能那样清晰地看清他上挑的嘴角,还有似幽潭深邃的琉璃眸子。
  “老师,你不会出卖我的,对吗?”
  他笑意盈盈,嗓音如春风般温和。
  她愣了好半天,终于皱起眉头:“你杀人了。”
  他挑挑眉:“那又怎样?他数次欺辱我,不杀了他,死的就是我。”
  他对于人命漫不经心的态度似乎激怒了她,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夏寂离,不管你杀人是出于什么理由,但你起码要为此感到不安。”
  他仿佛好笑似的望着她:“杀人之后再心怀不安,和老师口中的伪君子有何区别?”
  她片刻错愕,良久,抱着书册沉默地离开了。他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直到她平安踏入府中,才像往日一样从容转身。
  陆香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搭理夏寂离,她为自己教出这样一个轻贱人命的学生而生气自责。她对他的态度冷漠,就好像所有人对他的疏离模样。
  有时候目光交会,她淡淡移开,却没有错过他眼底那抹深邃的悲伤。
  春去秋来,陆香受长者拜托前往乡下为孤儿讲学。那条路要经过繁密的绿林,府中管家不放心,给她配了两个侍卫。
  不料行至山峡,果真有山贼出没,拿了钱财还不满足,绑着陆香上了山。其中一名侍卫拼死逃回去报信,满身是血地倒在府门口。
  半山斜阳下,夏寂离踩着悠悠步调从门口经过,闻见鼻尖的血腥味并没有什么反应,嘴角反而挑起一抹笑。
  管家从府内冲出来,听见侍卫哭喊:“陆小姐被山贼抓上山了!”
  管家还没动作,前面的夏寂离已经一阵风似的扑过来,只手将侍卫提起来,鲜血顺着衣领落在他手腕,像白玉点缀胭脂。
  “什么时候?哪个地方?”
  “两……两个时辰前,卧龙山……”
  当管家领着官兵前往时,本该回宫的夏寂离已经绝尘而去。马蹄踏碎山路斑驳夕影,从来处变不惊的少年,第一次显露慌张。
  第伍章
  陆香本以为被劫上山只有死路一条,没想到好吃好喝伺候着,没多久大当家期期艾艾地来解释,原来他们只是听闻陆香大儒之名,想将她绑上山来教教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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