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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那一天却没有邀请他们去喝他的喜酒,崔福安也是后来才从别人那里知道他已经娶了媳妇的事的,由此今天这是他们第一次瞧见郭青山的媳妇的模样,看上去模样还算端正,脸上一直带着笑容,脸上还有两个酒窝,可见她嫁给郭青山一定很幸福。
郭青山正跟他的新媳妇说笑呢,一抬头瞧见崔福安,他身后跟着谭淑婉和他的干儿子干女儿,一时有些尴尬,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他本来是想请崔福安和谭淑婉一起去喝他的喜酒的,可是他娘知道崔福安是一个太监,死活不让他请,说是太监会坏人风水,到时候会连累他们家。不仅如此,他原先还跟他说过喜欢谭淑婉,想娶她做他媳妇,可一转头才多少天他竟然娶了别人家的姑娘,不管是哪件事,郭青山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对不住崔福安。
幸好崔福安并未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他与郭青山打了个招呼,两人谈了会儿天,又恢复了原来的热情。互相告辞后,郭青山将他与崔福安的交情说给了他的新婚妻子听,当然郭青山隐瞒了他曾看上过谭淑婉这件事,他的妻子听了她婆婆反对崔福安过去喝他们喜酒的事,并没有反对他继续与崔福安来往,还反过来安慰郭青山,鼓励他遵守自己内心的想法。她虽然才嫁给郭青山不久,但是她却常常与她的婆婆发生矛盾,由此她是很不屑她婆婆的为人的。
而崔福安与郭青山夫妇告别后,便领着谭淑婉和两个孩子去了卖肉的摊子,大家都许久没闻过肉味了,看着一挂接着一挂的红白相间的肉,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包了鼓鼓的肉馅的饺子出锅的场景,尤其是两个孩子,压根移不开盯着肉的眼睛。他们四个人一起向摊主讲了许久价,最后买了一些羊肉和猪肉,回去的路上又买了韭菜、胡萝卜和白菜。
今天的三餐就是这些东西了,早上,他们用猪骨熬了汤作为面的汤底,浓白的猪骨汤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汤上面的蒸汽带着些肉香味,面还没放下去,崔拾禄与崔承恩就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碗猪骨汤,其实也没什么味儿,但喝完后,浑身热乎乎的,这才觉出了冬天的滋味。两个孩子都爱看崔福安做饭,就连下面也能看得入神。崔福安的动作干净利落,他的双手仿佛有着不为人知的秘方,所有简单的食材在他的手下都会变得美味无比,让崔拾禄与崔承恩赞不绝口。
猪骨汤面加了白萝卜和一点点肉末,面上撒了葱花,鲜香味十足。崔拾禄几大口就吸溜完了,仰头将碗底的汤喝光了后,竖着大拇指对崔福安说道:“爹,您煮的面实在是太好吃了,这个面就算让我吃一辈子都不会腻,要是您以后能开个饭馆就好了,一定能挣不少钱!”
崔福安知道他向来嘴贫,可他的话确实是说在了他的心坎上,他又何尝不想开饭馆呢,可是他准备用来开饭馆的钱被那群无赖抢走了,他又能去哪里筹钱?崔福安将自己碗里的面下了一半给崔拾禄,无奈地笑着说道:“你好好念书,以后等爹开了饭馆,就让你当账房先生。”
崔承恩嘴里还装着一口面呢,随意嚼了两下,一口咽下急急忙忙说道:“爹,那我呢?我也要去你的饭馆里帮你的忙!”
“你呀,就帮你婉姨的忙好了。”崔福安看了谭淑婉一眼,接着说道:“不过以后你们得改口叫娘了!”
“我现在就想叫,我早就想叫娘了。”崔承恩对着甜甜地喊道:“娘!”
崔拾禄紧跟妹妹,也对着谭淑婉喊了一句“娘”
这两声“娘”羞得谭淑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呢,一口一个娘叫得这么顺口,让她怎么好意思。她悄悄踢了崔福安凳子一脚,想让他赶紧结束这个话题,结果崔福安非但不另找话题,还继续说了下去,“下个月腊八你们就能喝上我和你娘的喜酒了!”崔福安算着钱攒得也差不多了,因此说这话的时候十分有底气!
第42章
午饭他们吃的是饺子; 崔拾禄与崔承恩只有在包饺子的时候才能参与进饺子的制作过程。在此之前他们一直都只能守在一旁看着崔福安擀饺子皮; 剁饺子馅。准备的饺子馅有三种——韭菜鸡蛋馅; 胡萝卜羊肉馅; 羊肉白菜馅; 分了三个大碗装,光是看着就知道味儿一定鲜。
四人捏好的饺子放在一块,一点也不协调,两个大人包的饺子好看又整齐; 与之相形见绌的是两个孩子捏的饺子; 大小不一,而且还有些松散。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吃的开心,管它好不好看呢,能吃到肉就好了。
谭淑婉念着隔壁家的汪寡妇; 饺子出锅后,便送了两大碗饺子过去。不过开门的是汪秋水,他看上去很不好,眼睛红红的; 看着像是比之前瘦了一大圈。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谭淑婉有些担心是不是汪寡妇家出了什么事,想起来她已经好几天没见过汪寡妇出门了,原以为她是在因为那件事在生她气不肯理她; 可是今天过来一看; 情况似乎很不对劲。
汪秋水一听她这么问; 眼泪刷的就往下流; 哭着说道:“我娘她生病了; 可是她不肯去看大夫,我怎么劝她也不听,都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了,一直都在咳嗽,还忽冷忽热的,婉姨,你快进去看看我娘帮我劝劝她吧!”
谭淑婉一听,这可怎么了得,赶紧跟着汪秋水去汪寡妇的屋子看她,还在院子里的时候就能听见她咳嗽的声音,一进屋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明明是冬天,她的屋子却一股腐臭味,捂着鼻子往里一看,汪寡妇裹了两床被子躺在床上,额头上敷了一条热毛巾,可她嘴里仍念叨着冷,叫儿子给他多加点炭。
“娘,婉姨来看你了。”汪秋水是哭着说出来的,他对着他娘说完,又对着谭淑婉求道:“婉姨,你快劝劝我娘吧,她都这样了还不愿意去看大夫。”
谭淑婉点了点头,走到床边打算劝导劝导汪寡妇,却被她一把抓住手,“淑婉啊,你别劝了,我没几天日子了。”她一边说话一边咳嗽,咳嗽的时候仿佛要将她的肺都给咳出来。谭淑婉如同她的希望般给了她力气挣扎着坐起来,“我以前没求过别人,现在我快死了,只求你一件事,等我死了,你能不能认我儿子做干儿子,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可是我实在没办法了,他还那么小,我怎么能放心的下。”
汪秋水听见娘亲的一番话,哭着喊道:“娘,你不会死的,你去看大夫,吃了药就能好了。”
汪寡妇用手帕捂着嘴又咳了一会儿,对汪秋水说了一番严厉的话,然后将他赶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了她和谭淑婉两个人,汪寡妇这才敢说起往事:“我已经是一个踏进棺材一半的人了,有件事说出来不怕您笑话,其实秋水不是汪家的儿子,不然我也不会带着他离开汪家了,我如今这个样子都是因为我从前做的那些混账事,是我害死了汪家的独苗,我就该偿命,离开汪家后发生的那些倒霉事都是老天爷在惩罚我。淑婉,你能不能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替我将我的儿子养大成人?”
她紧抓着谭淑婉的手,让谭淑婉退无可退,谭淑婉见她病得不轻,觉得当务之急应该是治好她的病,所以并不答应她的请求,而是甩开她的手,急急忙忙跑了出去,找了个大夫回来替她看病。
大夫一进屋脸色就变了,都没有细瞧汪寡妇的病状,就断定她没救了。汪秋水急得跪在地上求他想办法救他娘亲,可是大夫说汪寡妇得的是瘟疫,都过了这么多天,早就无回天之力了,还劝他们早点准备后事。
本该是热热闹闹的冬至,因为汪寡妇的事,大家都开心不起来了,就连吃肉也没什么味道了。
晚上,谭淑婉催着两个孩子早早的上床休息,然后拉着崔福安在院子里商量汪家的事情。
谭淑婉拉着崔福安的手央求道:“秋水他还那么小,要是离了娘可该怎么活下去啊,福安,不如我们接他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吧!”她知道崔福安一定会同意的。
“我们得早些接他过来才行啊,你看他现在这副样子,老是粘着他娘,万一染上了病怎么办?”虽然家里过得十分拮据,可崔福安并不介意家里多一个孩子,尤其是那孩子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我们就在他家隔壁,这些天一定要当心注意不要传染了。赶明儿我们把家里的东西都拿去消消毒,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来。”崔福安越想越后怕,这些年好多地方都发生过瘟疫,没想到今天会发生在他身边,他知道瘟疫的可怕,所以他十分担心瘟疫会找上他家,带走他的爱人和他的孩子。
“嗯。”
外面有些冷,坐了这么一会儿,崔福安担心谭淑婉受凉,便握住了她的手。因为没有外人在,谭淑婉便大大方方地让双手放在他手心里。
“福安,你给我的那个罐子快满了。”她将头轻轻地靠在崔福安肩上,委婉地提醒他是时候娶她了。
崔福安一听,放开了包裹着她的手的双手,转而搂住了她的肩,将她带进他的怀抱,在她耳边温柔低语:“你也该嫁给我了!”
“我的嫁衣已经绣好了,那你什么时候娶我啊?”
“下个月腊八,那天我会请所有的街坊邻居一起来喝咱们的喜酒,还有我的师傅和小顺子,他们俩我们一定要一起过去请。唉,本来想请汪寡妇的,可是她这个样子,一定是挨不到那天了。”崔福安叹了口气,人生真是无常,就像他永远想不到他积攒了那么久的钱财会在一夜之间离他而去一样,他现在也十分担心好不容易才抓住的爱人会离他而去。
“要是小顺子能快些找回你妹妹就好了,到时候咱们还能来个合家团聚,锦上添花,对了,还有郭青山呢,你忘了他了?”
说起妹妹,崔福安就想起徐月娘,他出宫后的痛苦几乎都是她带来的,她在的时候,净给他添麻烦,她走了,还给了留了祸害,崔福安心里将徐月娘千刀万剐,却不提起她,而是说起了另一个人,“也不知道小王三儿现在哪儿呢!”
随之而来的是久久的沉默,谭淑婉知道崔福安心里一定很恨徐月娘,他提起小王三儿的时候一定会想起徐月娘那张可憎的嘴脸的。谭淑婉揉了揉他的心口,勾着他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才说道:“过去的都过去了,咱们以后一定会过的比以前好的,你看你,明明还没老,抬头纹就这么深,这样多难看啊!”她伸出手想要抚平他额间的皱纹,却被他拉住了手说道:“你要是嫌不好看,以后我就不皱眉好了。”,说着,崔福安对着谭淑婉笑了笑。
是少有的笑容,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糟心事了,也不怪他老是眉头紧锁,板着脸想事情。谭淑婉掐了掐他的脸,突然吻了上去,说是吻,其实只是碰了碰他的嘴唇而已,在崔福安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就站了起来,跑到了自己住的那间屋子的门前,对着他说道:“以后要多笑一笑,笑起来才好看呢!”说完她就躲进了房门,留崔福安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回味刚才那个浅浅的吻。
他碰了碰自己的嘴巴,上面似乎还留着刚才谭淑婉的气息,软软的,还有一定温度,原来心爱之人的吻是这么的美好,美好的他想尝一尝她的嘴巴是不是甜的,他想,一定要比酥糖更甜!那天从庙会回来的路上,她给自己吃了一块巧酥,是甜的,但她的吻的味道要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