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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娆瞧见他这般,心思也沉了沉,直接跟澜沧道:“我们去一趟楼府。”
“夏姨娘,这件事你还是别管了。”澜沧幽幽劝她:“既然楼敬答应了秦王,你可想而知,他是为了什么。”
夏娆才不信楼敬会为了权势,而牺牲楼子溪的终生幸福。
“你若是不去,我就与你好好讨论一下你心爱女子的事情。”夏娆淡淡道。
澜沧气得来回走了好几遍,才赶着马车往楼府去了。
夏娆过来,令楼子溪十分意外。
楼家现在为了她的婚事,里里外外的在忙活着,下人们也一个个喜气洋洋的。
楼敬今儿不在府上,楼子溪飞也似的跑过来,瞧见了她,眼底都泛着光。
“夏姐姐,你怎么来了,原该我去看你的。”楼子溪说罢,立即叫小贝去请聂茹苏,就领着夏娆和夏嘉宁一道往她的院子去了。
楼敬虽是个大老粗,可楼府里外到处都种满了花草,可见全是为了楼子溪这个女儿。
到了楼子溪的院子里,夏娆才瞧见十来个侍女们在忙着清点什么。
“你们都先下去吧。”楼子溪打发了下人们,才笑着跟夏娆道:“府里没有主母,所以嫁妆单子的事儿,父亲虽托了亲戚来打理,可我想着,左右没事儿,便自己也过一遍了。”
夏娆瞧着才十几岁的她,瞧着温柔娇弱,骨子里却是利落的,办事也爽利。
“子溪,最近你可有见过小郡王?”夏娆随她入了屋,问。
“不曾。”楼子溪小脸绯红着,迎她坐下后,便羞涩的道:“不过他时常送来些小玩意儿。”
夏娆瞧见她如此,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开口了,云染喜欢她是真,但子溪嫁过去以后,他会像个男人一样有担当的护着她吗?
“子溪,你觉不觉得十月出嫁,太早了?”夏娆试探问她。
楼子溪微微一怔,抬起头来瞧着夏娆,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笑问她:“夏姐姐是不是还是不放心小郡王?”
“嗯。”夏娆见她问起,坦言道:“听闻他十分反抗秦王,他的确喜欢你,可我担心若是秦王替你和他定下的这桩婚事,他会因为不喜秦王,从而迁怒于你。”
楼子溪闻言,噗呲一声笑起来,目光莹亮的问她;“那世子爷现在喜不喜欢夏姐姐,夏姐姐又喜不喜欢世子爷?”
夏娆挑眉。
楼子溪才双手捧在心口,向往的看着窗外,道:“我相信我自己的直觉,就跟当时我觉得夏姐姐很好,想跟夏姐姐做朋友一般,不论外人怎么看,我都相信我的直觉。小郡王的心意,我能感受得到,他因为生母的事,而不相信夫妻关系,我也能理解,正因为如此,我才更想要陪伴在他身边。”
夏娆见她竟是全都明白,也早已做下了决定,想了想,道:“答应我,一定要记住现在的你。”记住这个朝气蓬勃,充满了对爱的信任和善良的自己。
楼子溪知道夏娆是为了她好,但她也相信自己的心,和云染的爱。
夏娆要离开时,楼子溪忽然塞给她一个小匣子,笑道:“这是点心铺子最近的收成,聂夫人的我已经使人给她送去了,这是给夏姐姐的。”
夏娆瞧了瞧,没拒绝。
她拿了匣子上马车,打开后,才瞧见里面是四五张面额五百的银票。
点心铺子就那么大,她还分了聂夫人,还要分小贝哥嫂,想来她是把她的那一份,也给了自己吧。
“阿蛮,这笔银子让张妈妈拿去存着,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许动。”夏娆嘱咐道。
“姨娘还是不放心吗?”阿蛮问她。
“但愿是我想多了吧。”夏娆自嘲的笑笑,又去打听了些京城里的事情,便叫马车回别院去了。
不过这厢马车刚回别院,就接到了宸皇贵妃的消息,要她过两日入宫一趟。
晚膳时,夏娆问了问燕诀的意见,这次燕诀没再跟上次一样生气,只是道:“我白日会在养心殿。”
“多谢爷成全。”夏娆行礼。
“早些养好伤。”燕诀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就出去忙他的公务了,自从九十两位皇子死后,朝中的大臣们纷纷开始站队,而燕诀要应对的,便是大臣们一封又一封来试探皇帝对于立储心意的折子。
不过燕诀的书房里,却多了另外的一个人。
此人便是统领六部的尚书令,谢大人。
谢大人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谁也不得罪,但谁也不讨好,除了皇上,平时办事最信任中庸之策,所以就连皇上都不会知道,他私下里,是听命于燕诀的。
“五皇子在皇后娘娘的帮助下,已经在兵部、刑部和吏部,安插了两个侍郎,一个主事,这三个地方,分别管着军事,刑法和官员调任,十三皇子也插手了工部,户部,兵部尚书暗地里已经为他所用,剩下的几个皇子们都不成气候,此番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道是要在五皇子和十三皇子中挑出一个来作为储君吗?”
谢大人躬身道。
对于立储一事,燕诀也猜不透皇帝的意思,皇帝看起来,很喜欢凌北墨,但凌北墨出事,皇帝便可以立即翻脸不认人。
至于五皇子,生母是过世的良妃,如今又寄养在皇后名下,是名正言顺的嫡长,似乎立他为储君也有可能。
但皇帝此人多疑,他是不可能这么早定下储君的。
“既然是皇上默许的,你只管让他们插手便是,等过两个月,你去皇上面前哭诉一番,自有分晓。”燕诀将手里的一封密信看完,才抬起头看着谢大人,道:“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令户部的人去查一件事。”
“难道是秦王封地附近,忽然冒出人大量屯购米粮一事?”谢大人问。
“秦王手下有一员猛将,只怕过不得多久便会闹出大事来,这件事,你要户部的人如实呈报。”燕诀淡淡道。
谢大人会意:“从来鹬蚌相争,渔翁才能轻而易举的从中获利。此番不知秦王的对手是谁,但皇上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秦王实力不可小觑。”燕诀提醒道:“他的大军早已在暗中埋伏在北燕东侧距离京城只有三座城池的山中。”
谢大人听闻,震惊的抬起头,说话都结巴起来:“大军?”
“刚收到的消息,秦王未雨绸缪,如今他在京城周旋,只是障眼法而已。”燕诀道。
“那可要回禀皇上……”
“不。”燕诀狭长的眸子微微一动:“欲想除之,必先与之。”
不出燕诀所料,才几日的光景,秦王封地那边便传来消息,秦王的那员暴躁大将,因为粮草问题,直接带人抢了当地商贾的粮草,抢不走的,直接一把火便烧了。
虽无人员伤亡,但几乎整整三个县的粮草全部被抢完烧完,官府出兵镇压,都被那大将一脚给踢了回去,百姓们纷纷闭门不出,秦王恶名,眨眼间就传到了京城来。
“简直放肆,竟敢如此无法无天,是当朕的官员都是摆设,还是朕的律法都是写着玩的!”
朝堂上,皇帝大怒。
秦王上前请罪,皇帝却直接将折子砸在了他身上,转头吩咐燕王:“你即刻带人去把那混账东西给朕拿下,就地处死!若有敢违抗者,一律按谋逆罪论处,不必回朕!”
听到谋逆罪三个字,秦王的眼底便掠过丝讥诮,却只是乖乖认了罪。
秦王离宫时,夏娆也刚好要入宫给宸皇贵妃请安。
夏娆远远瞧着秦王虽然笑着,但浑身透着寒气的上了马车,才淡淡勾起了嘴角,转头入宫去了。
熟门熟路的到了宸皇贵妃的宫里,这次来,她宫里就没那些牛鬼蛇神了。
曹嬷嬷一路领着她到了里间,才看到了有些虚弱不适的宸皇贵妃。
“妾身见过娘娘。”夏娆行礼。
“起来吧。”宸皇贵妃浅浅笑着,望着她吊着胳膊还精神百倍的样子,问她:“伤得重不重?”
“不重,娘娘放心,再过些时日就好了。”夏娆浅笑道。
“一个女儿家,伤成这样,你倒是不知道伤心。”宸皇贵妃瞧着浑不在意的她,才回忆起来:“不过本妃当年如你一般大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性子。”
年少的时候,富贵满堂,衣轻乘肥,好不潇洒自在。只可惜入了这黄金宫,一关就是一辈子。
宸皇贵妃从枕头下抽出一封信来,一侧曹嬷嬷的眸光都紧缩了一下,但宸皇贵妃还是给了夏娆,浅笑:“柔福给你的,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切莫打开。”
夏娆心底咯噔一下,万不得已之时?柔福在这信里,难道写了谁的把柄不成?
第93章 十年苦相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夏娆明白。
这封信里的秘密,她若是接下,便会重新被卷入到另一桩秘闻里去,说不定还会因此而给本就危机四伏的燕诀带来麻烦。
“妾身想先见见柔福公主。”夏娆垂眸,没有去接那封信。
宸皇贵妃明白她的心思,略坐起来了些,才浅笑看着她:“你既已是局中人,你便是不接这信,也无法独善其身,除非燕世子能从这权势里抽身,否则你永远也无法逃避暗处的冷箭。”
夏娆抬眸看她,又看了看递到面前的信,问她:“皇贵妃娘娘,这信中的秘密,可是关于太后的?”
宸皇贵妃眸光微闪,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夏娆见她默认了,心底幽叹一声,柔福既然敢写太后的秘密,只怕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夏娆将信接了过来,才行着礼,道:“妾身想见一见公主,妾身有十分要紧的话,一定要尽快亲口跟她说。”
“本妃带你过去。”说着,宸皇贵妃便要起身。
曹嬷嬷担心她的身体,而且也担心太后会借故发作,不由劝慰道:“娘娘,太后既然让公主殿下住在她的殿里,您此时过去,少不得要去给太后请安行礼,您的身体如何受得住?”
“不过是请安,我的身体还能熬得住。”宸皇贵妃浅笑着更了衣,就拉着夏娆往外去了。
宸皇贵妃的手指很凉,好似沁着冰水里一般。
夏娆试图去探她的脉,却被宸皇贵妃摁下了。
“上次难得你替我解了毒。”宸皇贵妃微微一笑,阳光落在她脸上,越发将她显露出苍白和美人老矣的沧桑:“只可惜杨嫔奉皇上之命送来的一盏茶,我是消受不起了。”
夏娆心思微沉,这么说来,是杨嫔在暗中捣鬼?
可宸皇贵妃也不是好惹的,她却选择了隐忍,暗中只怕是得了皇上的默许。
夏娆一时不知说什么,随着宸皇贵妃走了一段,不多会儿就到了太后的慈宁宫前。
快到七月的天气,太阳已经毒辣起来。
宫墙的影子已经缩在墙根,宫门口没有人任何的大树可以遮阴,宸皇贵妃领着夏娆过来,嬷嬷们要去里面通传,她们便只能在这烈日下晒着。
如此足足晒了有大半个时辰,才见里面的嬷嬷走了出来,行着礼道:“太后娘娘还在跟南烟公主说话,让皇贵妃娘娘和县君先回去歇息,有什么要紧的话,告诉奴婢,让奴婢去通传便是。”
又是凌南烟。
夏娆瞧着面色已经十分苍白的宸皇贵妃,虚扶着她道:“娘娘,我们先回去吧。”
曹嬷嬷也赶紧过来扶住了她,劝道:“娘娘,我们走吧。”
宸皇贵妃不放心柔福,可太后压根不让她见,她犹豫了会儿,,也无其他办法只得应下转身了。
谁知这刚转身,就瞧见了打扮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