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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瘫了,卧床不起,昏昏沉沉,清醒的时候少,姚家没了主心骨,兄长不争气,嫂子又势力,居然不打一声招呼就将蔡知府请到了府里,她不明所以,等看到厅里多了个陌生人,盯着她的眼神轻浮又露骨,姚氏羞愤交加,当场就想离开,却被兄嫂拦住不让她走,愣是压着她陪蔡知府吃了一顿饭。
想回去,回不了,急火攻心,姚氏已经好几宿睡不安稳。
“逼良为娼?”彭氏一声哼起来,冷冷瞅着姚氏,“小姑这话就严重了,父亲重病都在念着你,就是多留几日又如何,为儿女者最重要的就是孝顺,当然你不愿意侍奉父亲了,想回去也可以,我也没拦着你,只不过小姑你生得这般好容貌,怕是还没回到沈家就被外面那些刁民生吞活剥了,不仅丢了命,还声名狼藉,倒不如跟了蔡知府,做个吃香喝辣的贵妇人,沈大人都被打了,沈家自身难保,哪有空管你一个寡妇的生死。”
像是在响应彭氏的话,外头刀棍相加的打闹声愈演愈烈,姚氏听着一阵阵揪心,不是不怕,可她宁愿冒着风险回沈家,也不想被唯利是图的兄嫂牵着鼻子走。
姚氏心一横,抬脚往门口走。
彭氏看她背影坚定,心道她真的不怕死,追上去要拦住她,就在这时,大门砰地一下被重物撞击开了,几个守门的家丁被撞了个四仰八叉,东倒西歪,哀声不断。
抱着圆木桩子的几名高壮青衣男子往后退,沈恒大步流星走上前,他身穿麒麟服,腰挂弯月刀,高鼻深目,威武昂扬,立在台阶之上,背对身后那些被青衣卫镇压的流民,好似高山仰止,巍巍峨峨令人望而生畏。
姚氏恍恍惚惚,望着眼前的男子,目光却有些放空,记忆中那个神采飞扬,恣意跋扈的少年,已经不知不觉中长成了参天大树般的伟岸男子,在最好的年纪绽放朱华。
岁月,果真不饶人。
可姚氏没觉得自己变老,只是对方更加出众了。
沈恒微微俯身,朝姚氏拱手,面容平和,眸光里却透着坚毅:“此地不宜久留,且随我回府。”
短短几个字,嗓音浑厚,掷地有声,听得姚氏心头一颤。
马车就停在不远处的大树边,青衣卫已经将一众流民隔开,让出一条道,方便姚氏过去。
姚氏惦记幼女,回头看向因为忌惮沈恒威势而不敢靠前的兄嫂,沉着脸道:“我将春杏留在这里照看父亲,隔个几日遣人过来询问父亲病况,若是有什么纰漏,父亲突然不好了,就是对簿公堂,我也要将你们的丑事一一抖落。”
姚氏性情温婉,向来不喜与人计较,如今被兄嫂伤透了,不得不硬起心肠,让兄嫂有所顾忌,不敢怠慢父亲。
说罢,她快步走向沈恒,真心诚意地朝他欠了欠身表示感谢,不等男人回应,她稍提起裙摆,匆匆往马车那边走去。
一阵香风从沈恒身边飘过,依然是熟悉的气味,乌发丰艳,雪肤粉面,身段妖娆,她一直都很美,这么多年了,从未变过,轻轻一个眼神就能勾住他的心神。
沈恒眸光微闪,垂了眼帘,万般心事唯有自己可知。
离去前,沈恒留了两名青衣卫在姚家照看姚老爷子,瞟向姚氏兄嫂的眼神凌厉异常,握着刀柄的手更是往外抽了抽,露出一小截寒光森森的刀身,看得夫妻俩瑟瑟发抖,就是有什么不好的念头也瞬间扼杀在了脑子里。
沈指挥使,比蔡知府更不好惹,更不能得罪。
青衣卫井然有序地分成了两波人马,一波将闹事的流民押送官府,另一波跟随沈恒,护送姚氏离开。
铁蹄铮铮,踏得尘土飞扬,姚家夫妻点头哈腰,目送沈恒直到连尘土都看不见了,又让管家带两名青衣卫进府安置,才心有戚戚地擦了把脸上的冷汗。
姚栋气不打一处来,回到房里就给了妻子一巴掌:“你这个恶婆娘,专门出馊主意,妹妹如今还是沈家人,哪能说改嫁就改嫁,蔡知府厉害,那沈恒难道就是吃素的?人家挥挥手,出动青衣卫,你有几个脑袋够他们砍的,你死了不打紧,可别连累我们。”
彭氏委委屈屈,心里比吃了黄连还苦,明明他自己也同意了,如今被沈恒一吓就全赖到她头上,她真是瞎了眼,嫁了个这么没担当的混人。
大街上,前头开路的男人,高头大马,威仪天成,就连难民也被他的气势震慑到,纷纷退开到路两边,领头人被抓了,他们便如同一群乌合之众,再也翻不起一丁点风浪。
坐在马车里的姚氏,此刻心情也是格外复杂。
沈恒早已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小叔子,在京中历练多年,已经练就了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威严气派,但愿他在尚京见惯美色,真的想开了。
她嫁进沈家时并不知丈夫身患重病沉疴难医,沈家瞒得紧,老夫人更是放下身段哀求她,姚氏又能如何,嫁都嫁了,只能认了。
成婚不到两个月沈哲就撒手人寰,相处的时间太过短暂,何来什么情深缘浅,不过姚氏打心底感激亡夫,给她留下一个玉雪可爱的女儿,让她对未来的日子有了盼头,也有了想活得更好的动力。
她从未有过改嫁的念头,一门心思养育女儿,等女儿出嫁以后,若是沈家容不下她,她就找个庵堂,束起三千烦恼丝,常伴青灯古佛,谁也不拖累。
沈恒提早遣人去沈家报信,听闻沈恒回了,老夫人一下站了起来,兴奋到一时都说不出话,可接着听到他先去了姚家接姚氏,老夫人眼眸暗下,心底又是一声叹。
他竟是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做了。
老夫人吩咐下人:“跟六小姐报个信,叫她到门口迎接。”
有他在乎的小辈在,希望他能收敛,别做太过了。
一墙相隔的两个院子,各自收到了探子的消息。
容峥沉默听完,眼底阴霾加重,沈恒这时候回来,简直是坏事。
“通知他们停止行动,该消失的,决不能再活着。”
若有秦昇那等铁血手腕,何愁大业不成,该狠的时候,他再也不会手软。
这边秦昇听完尤不弃绘声绘色的描述,不由弯了唇,沈恒倒是回来得及时,也省得他再费工夫去救姚氏。
这一次,好像不一样了,有了很大的改变,沈恒又会怎么做呢?
是继续压抑内心早已泛滥的情愫?
还是不顾一切,不择手段也要得偿所愿?
真是期待呢!
作者有话要说:
在没有萌叔嫂恋的小仙女,这条副线是虐还是甜呢?
第13章
沈妧怏怏不乐歪倒在榻上,蜷缩成一团,凝香给她炖了冰糖雪梨汁,她只喝两口就把碗推开,母亲那边没了音信,她吃什么都索然无味,一瞬间兴起去姚家找母亲的念头。
凝香听闻,满眼惊恐,如临大敌:“如今外面那么乱,您哪能随意出门,夫人怕也是被困在姚家出不去,等官衙制服了流民,平息了乱象,您再出门也不迟。”
二虎子那么壮的男人都被扒得只剩一条中裤,光着膀子灰溜溜回来,小姐细胳膊细腿,还不得被他们活剥了。
凝香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一万个不同意。
沈妧嘴里说说,心里也明白很难实现,不说外面危险,光是出个门也不容易,女眷出府必须经过祖母或者大伯母同意,不然哪怕偷溜出了内院,外院守大门的那些家丁,是如何也避不过去的。
“要不你再找个人试试,多使些银子。”
姚家别的没有,就钱多,姚氏出嫁时,那一抬抬流水般涌进沈家的嫁妆,羡煞了全城女子,姚氏长期寡居,穿戴素雅,自己使银子的地方少,给女儿添置东西却从不手软,真金白银也是当零花当压岁钱说给就说,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妧年纪轻轻就是个实打实的小富婆,几姐妹里,唯独她有小库房,沈娅没少惦记她的私房钱,几次想打秋风,都被沈妧装傻充愣应付过去,有时沈娅缠得紧,沈妧实在是烦了,又甩不掉,也会挑些不那么值钱的玩意让沈娅蹭蹭小便宜,但拒绝当冤大头。
母亲就不一样了,为了打听母亲的安危,沈妧觉得花多少银子都值得,然而,还没等凝香找到人,姚氏回府的消息就传了进来。
沈妧闻言一愣,有些不敢相信,看到丫鬟点头如捣蒜,她喜得从榻上一跃而起,外衫还没穿就着急跑出了屋,凝香拿了件粉蓝花卉褙子跟在她后头,抢在出院子前给她披上。
“小姐,您慢点,夫人又跑不了,当心,别摔着了。”
有个不太矜持的主子,凝香觉得自己就像个老妈子,操碎了心。
沈妧跑得快,腿又不够长,到了前院,转过长廊最后一道弯,一时没刹住,看清了来人,吓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脚却停不下来了,小牛犊似的冲了上去。
后头跟着的凝香瞠目欲裂,一声惨叫:“小姐!”
想拉住,还是迟了一步。
沈妧一头栽进了秦昇怀里,就像只可怜的小兔子撞上他胸膛,也撞进了他心里。
秦昇还没表示,沈妧倒先哎的一声叫起来,揉了揉额头,碰过之后身子僵硬一弹,惊慌往后退,心想这人肯定是石头做的,身上的肉都是硬板板的,咯得人好痛。
“妧妧,你在做什么?”
姚氏缓步走过来,看到她最宝贝的女儿跟个高大的男子撞在一起,心脏都快停跳了,脚步不稳,身子微颤,好在沈恒跟得紧,手臂又长,及时托了她一把,姚氏站稳以后,他又快速收了回去,不让她感到一丝不适。
姚氏这时候也顾不上沈恒,急走向女儿。
“慢点,小心台阶。”
沈恒跟在姚氏身后,闲庭信步,看似悠然,黑沉沉的眼睛却始终胶着在姚氏身上,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不曾错开。
那腰细得,就跟小姑娘一样,蜂腰削背,步步生莲,依然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两个男人神态自若,母女俩一个惊一个慌。
“我,我………”
沈妧被母亲严肃一声呵斥,心头的欢喜瞬间荡然无存,看看秦昇又看看姚氏,我了半晌也没我出个所以然。
秦昇实在看不下去,朝姚氏行了个晚辈礼,从从容容坦坦荡荡道:“表妹听闻我武艺高强,就想试试是她额头硬,还是我胸口结实,这才出现了方才不太得体的一幕,表妹烂漫调皮,无心之过,还请三舅母体谅,不要责罚于她。”
多么冠冕堂皇的说辞,再加上秦昇一派雪霁风光的清贵模样,若是质疑他,反而显得自己思想不正了。
阿妧听得一愣一愣,眼神里微露茫然,又有些焦急,可好像就是秦昇说的那么回事,她无法反驳,又觉得还是哪里不对,最后只能期期艾艾望着姚氏,水润润的眼睛,看人的样子灵动又委屈,实在是招人心疼。
姚氏还没吭声,沈恒已经心软,走到了前头,抿紧的薄勾起,露出一个慈父般的微笑,不拘小节地摸了摸小姑娘发顶,欣慰地一声长叹:“我们家妧妧长这么大了,可四叔都还没看够你,要是谁家少年郎这么早就来求娶,四叔第一个不答应。”
话落,沈恒眼角扫向秦昇,两个不同年龄层却同样强势的男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硝烟味。
沈恒警告的意味尽在不言中,秦昇当了十年的皇帝,威势只会在沈恒之上,若非刻意收敛,沈恒不是他的对手。
而如今,秦昇只是个锋芒初露的少年郎,该敛的还得敛。
“四舅说得对,相信三舅母也舍不得,六表妹如此娇颜,必当嫁这世上最英武的男儿,四舅和三舅妈可得帮表妹把好关。”
秦昇就差直接点自己的名了。
一口一个四舅,三舅母,沈恒心窝像被针戳似的,万般不是滋味,严重怀疑这小子就是故意的,看穿了却不显露,拐着弯刺激他。
“妧妧如今还小,不谈嫁娶。”
姚氏话里带着软钉子,拒绝在外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