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的仿佛十分不忍心。
可是实际上,恐怕他心里头,顶多跟梁文景差不多。
梁文景也装模作样哭诉道:“陛下和太子殿下放心,臣一定将话带到,三皇子有负陛下重恩,臣心中惭愧。”
君臣几人,在朝上装出同一副样子,关键竟还真有人相信。
“陛下父子情深,太子殿下重手足之情,实在是我大乾之福。”翰林院的老翰林,高声歌功颂德,一时之间,满朝都是夸赞声。
梁文景心里安定了几分,这样……不管他是生擒还是直接杀死钱溶,都有了说法,也不用说,真的毫不留情一击毙命。
梁钰昨夜听说了此事,已经闹着要去北疆了,若是钱溶被他杀了……
梁文景心下暗叹,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就算当年出来闯荡是为了妹妹,可如今做了权倾朝野的静安侯,就该对黎民百姓负责。
梁钰很重要,却已经不是生命的全部了。
钱元恒哭诉一通,方正色道:“朕昨晚考虑了一下,静安侯带五万大军去北疆,兵部配好精良武器,户部那里,粮草可跟得上?”
“陛下,粮草之事,五万大军的话,约能撑上十个月左右。”户部尚书道:“倒也无妨,已经到了秋收的季节,又要交税,户部暂时是可以的。”
只是不能浪费。
等风调雨顺三五年,老百姓安定了,他们日子好过,朝廷也好过了。
不必再忧心钱不够怎么办,粮草太少怎么办。
梁文景想了想:“陛下,北疆传来的消息,他们只有几千人,派五万大军有些多了,臣以为杀鸡焉用牛刀,两万人就足够了。”
人少了,轻车简装,加快行军速度,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那群人的防御,可能就是根据钱溶了解的那些朝廷的法子做的,为了防朝廷吗,哪儿有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更狠的法子。
对于这种情况,只需出其不意,就能将人打的七零八碎。
钱元恒道:“你确定可以吗?”
还是稳妥起见。
“陛下,臣征战多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梁文景不相信自己还打不过几千人的队伍,两万人对几千人再败了,他还当哪门子的静安侯,不如告老还乡去和苏如绘作伴。
他既然如此说了,钱元恒自然没什么意见,便道:“那就两万人吧。”
这群人见惯了战争生死,只要能保证胜利,别的并没有那么重要。
梁文景自然领命,当天便去了京郊大营点兵,第二日跨马上阵,在城门外留下一道英武的身姿。
钱元恒在城楼上送人出征。
他今日穿了淡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反射出浅浅的光芒,站在那里,狂风猎猎,吹起几缕头发。
显出十分的英武之气。
底下的士兵们皆用敬仰地目光看着他,都觉得这俊美有为的皇帝陛下,才是他们一生追逐的对象。
钱元恒鼓舞了几句士气,浩浩荡荡的大军便转身,离开了繁华的都城,一路往北而去。
山西距离都城洛阳,并没有多远距离,按照梁文景的计算,半个月的时间就能到达。
可是到底人算不如天算,刚进入山西境内,就有手下人汇报,军队里混进来一个女人。
梁文景一怔,连忙让人把那女人带来。
梁钰的脸出现在面前时,梁文景没多少惊讶,能混进来的女人,也就只有她了,静安侯的亲妹妹,只需找几个属下威逼利诱一般,自然就能成事。
“阿钰,你来这一趟,做什么呢?”又没有什么用处。
“哥哥,溶儿是我和江海的骨肉,我为了他斗了一辈子,您就真的舍得我跟着他去了吗?”梁钰跪在地上,扒住梁文景的袍子下摆:“哥哥,小时候你答应过娘,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梁文景捂住眼,道:“阿钰,哥哥也是身不由己,不管溶儿做了别的什么,我都能和陛下求情,饶他一命,大不了和二皇子一样诈死。”
“可这是谋逆的大罪,陛下没有牵连你我,已经是网开一面了。”他伸手扶起梁钰,摸了摸梁钰的头。
“阿钰,等回京了,我就帮你改嫁,再生几个孩子,溶儿……你就当从没有这个儿子吧。”
梁钰摇头:“不,哥哥,生再多孩子,也不是溶儿,也跟江海没关系,哥哥我求求你了,求你放他一马,我愿意拿我的性命做抵偿。”
“阿钰!”
梁文景不知道说什么好,梁钰一心只想求钱溶,丝毫不考虑事情的可行性。
出征之前,钱元恒特意安排了张将军这个忠心耿耿的下属看着他,不信没有防备他的意思。
毕竟梁文景再厉害,也有人之常情,可很多事情,容不下人之常情。
梁钰失魂落魄地松开手瘫倒在地上,久久没有说话。
第75章 第75章
梁文景心下有几分不忍; 这是他从小宠到大的亲生妹妹,钱溶是他妹妹和好朋友的孩子。
他放弃了那孩子一次; 还要不顾梁钰的求情; 杀了他。
可是,总归放不得水。
梁钰对这个儿子再看重,也只能承受这样的结果。这些年是她一直教钱溶争权夺势; 怨不得别人。
二皇子曾经和钱溶一样,可他自知不是钱元恒之子; 如今在民间,也过的洒脱。
陛下顾念秦皇后; 并没怎么关照他,可私底下,还是念着多年情分; 给了很大便利。
若是钱溶也能和二皇子一样,他还有自己这个舅舅; 过的只会更好。
只可惜; 一切都是如果。
梁文景道:“我明日让人送你回京; 阿钰你死心吧; 以前陛下无子,我亦不知道溶儿的身世,帮着你做了那么多事,陛下网开一面已经是恩德了。”
“可是现在太子已立; 溶儿贼心不死,陛下不可能放过他的; 就算是哥哥,也护不了他了。”
梁钰抹了把脸,似乎在一瞬间下定了决心,低声道:“哥哥,求你让我过去,我知道溶儿要死了,求求你让我再看他一眼,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哥哥,我就看一眼,当我求你了。”梁钰扯着他的衣角,哭诉道:“娘去世的时候,让你照顾我的,你不能连这个要求都不答应我。”
她哭的梨花带雨,可怜兮兮的,梁文景便有些心软。
毕竟是从小宠爱着的妹妹,以前打仗也是带着她的,也算不了什么大事,只要让人看住了就好。
他轻轻叹口气:“我答应你。”
作为钱溶的舅舅,作为梁钰的哥哥,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梁钰喜色溢于言表,“多谢哥哥。”
梁文景心里有一丝淡淡的怪异感,却没放在心上。
大军一路北去,很快就到了匪患驻扎的地点,梁文景当夜派人去偷袭,没给自己人,也没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
梁钰这一路都十分乖巧,也没有说想着偷布防图送给钱溶,更没有想偷听谈话出卖他们。
真的仿佛只是想再见儿子一面。
梁文景也便放松了警惕。
这晚月明星稀,梁文景的部队很多人先去了敌营偷袭,带着最精良的武器和兵马,将人打的措手不及。
整个贼匪的队伍,都七零八落,死伤无数。
梁钰待在营帐里,梁文景亲自看着她,不许她出门,深夜之时,才放人去睡觉。
偷袭的小队长兴高采烈地回来禀告战情,对方实际上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有兵器没有武力,全靠蛮力逼迫老百姓,遇到正规的队伍,什么用都没有。
一场战斗下来,他们这边,只伤了几十个人,却没人死亡。
在梁文景的战争生涯中,从来没遇见过如此不堪一击的对手。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问道:“确定不是诱敌之术?”
唱一场空城计,引诱敌军长驱直入,再一网打尽。
实在是无法想象,差距能够如此悬殊,怎么着也该有点伤亡,可今天居然能够全身而退。
小队长道:“将军您想多了,不过是几个小小匪类,算不得什么,若是有这般智谋,现在早就该攻下城楼了,还会在城外没吃没喝吗?”
梁文景敲了敲桌子,道:“既然如此,让人跟好了他们汇合的地点,前来回报,我带人杀他们一个人仰马翻。”
梁文景意气风发,眉眼间都是很久不见的英武之气。
小队长道:“遵令。”
此时已经是乾元元年的十月份了,寒冷的冬季即将到来,料想那些人若是不会面,在天寒地冻的北方,根本不能活下去。
其实早晚,都是要回老巢的。
小队长眉开眼笑地走回自己的营帐,出门的时候,看见一个弱柳扶风般的身影,站在黑夜里,孤立无援。
他知道,这是曾经的梁贵妃,静安侯的亲妹妹。
对方神色忧郁,看着月光,仿佛在想着什么,他也不敢管这种贵人的事,只能绕开了梁钰,悄声走远了。
梁钰垂下眼睛,想着刚才听到的话。
哥哥要杀溶儿,可是溶儿还是个孩子,他怎么能死呢?
梁钰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的营帐,深夜突然张开了眼,若是……若是……
只要能救溶儿,一切都无所谓。
第二天梁文景一早排兵布阵,无暇顾及她,梁钰找隔壁的士兵借了件衣服,混在了人群中。
一路西行去打仗时,高速的奔跑让她有些承受不来,可还是硬撑着。
他们将那伙贼寇围在了山林里,贼子们便商议一通,推了钱溶来挡刀。
这是皇帝陛下的亲儿子,是现在这位将军的外甥,又手无缚鸡之力,简直是最好不过的盾牌了。
钱溶心里充满了恨意。
他恨自己敬爱的父皇,为了秦氏母子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自己和母亲,更恨舅舅亲自将他送来这种鬼地方,让他受尽苦楚。
他甚至怨恨梁钰不该那么想不开,若是她当时安分守己,哪儿还有那么多事。
凭什么梁钰做的错事,要让他来负责任。
钱溶冷冷站在那里,嘲讽笑道:“静安侯来了,是想再次杀了我吗?秦氏母子给你什么好处了,让你这般帮着他们?那秦氏貌美如花,若是……”
“孽障!”梁文景喝道:“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错,你本就不是陛下亲子,陛下多年来对你已经是恩重如山,你却不知足,妄想和太子殿下相提并论!”
钱溶却道:“不敢让我说了,若是你和那秦氏没有什么,凭什么不帮你的亲外甥,而要去帮一个外人!”
梁文景怒道:“人家正经长子嫡孙,陛下亲子,我能如何?你的身世,难道自己不明白吗?江海在天有灵,看着你呢!”
钱溶冷冷一笑。
反正都要死了,谁在乎这些,能给秦柠母子泼脏水,死也值了。
总之,是不能让那毁了他生活的母子二人得逞,过上好日子的。
梁文景闭上眼,手上握着的马鞭紧了紧,冷肃着声音道:“上,将人给我连窝端了。”
梁钰呆愣地看着儿子,这孩子瘦了,黑了,一看见就是吃了很多苦,自己做娘的,不能再让他无辜去死。
梁钰慢慢凑到钱溶身边,因着钱溶特殊的身份,并没有小士兵敢下手杀他。
钱溶就高声喊道:“我不是陛下亲子,你们太子殿下也不过是别人的孩子,可怜陛下识人不明。”
“那秦氏骄奢淫逸,与人有染……”
他越说声音越大,内容也越发离谱。
眼看着很多人听到这话,都被影响了,频频回头看向梁文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