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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容色严厉道:“陛下的意思是,带着父母的人,总归容易优柔寡断,不好做官,二位还是替你们儿子想想吧,太子殿下十五岁中状元,他还是个秀才,是因为什么?”
秦檬的夫君愣了愣。
这男人太老实,向来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听到这话,稍微一联想就知道了。
太子殿下中状元的时候,只有一个母亲而没有父亲,他母亲又是明理懂事的,自然让朝堂放心,哪里像自己家一样,爹娘都是笑面虎,实质上没有读过书,什么都不懂,就只会咆哮。
他拉起秦檬,“檬檬我们一起走,爹娘,你们就住在家里吧,不然住儿媳妇的房子,会被人戳脊梁骨的,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乐乐月月,来爹这里。”
他看向赵嬷嬷,“嬷嬷稍等,我去收拾东西,咱们等一会儿就走吧,你们跟着娘,谁叫都不许走,知道吗?”
赵嬷嬷还挺满意,拉住秦檬的手笑道:“陈国夫人,您现在是正一品诰命,怎么能被人指着鼻子骂呢,您可是朝堂的脸面,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不管是谁,只管打回去,为了维护朝廷的脸面,实在由不得某些人撒野。”
秦檬有些羞惭:“我又让姐姐操心了,实在是不应该。”
赵嬷嬷笑道:“有什么不应该的,您是娘娘的亲妹妹,正经皇亲国戚,这满天下的女人里面,除了皇后娘娘,没有人比的上您,您该拿出国夫人的气势来,给别人看看,什么叫贵女风范。”
贵女风范这个东西,秦檬还真的没有,可一对老人懂什么,赵嬷嬷很乐意放心大胆地忽悠。“
她带来的那个出身底层的小宫女嗤笑一声,掩唇笑道:“嬷嬷,贵女风范,有些人是看不出来的,从来没有接触过上流社会,恐怕见了千金小姐也觉得人家是在装模作样。”
这话就是指桑骂槐了。
说的那对老夫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才停下来。
秦檬的夫君抱着一大堆东西出来,赵嬷嬷道:“你们帮忙接一下,方到外面的车上,陈国夫人请吧,陛下赐的宅子,离承恩侯府近着呢,若是有人待你不好,几步路就能走回娘家了,”
秦檬低声道:“嬷嬷回去后,替我谢谢姐姐用心良苦。”
她的公婆还想挣扎,秦檬背过脸不看他们,那男人道:“爹娘,我不是不孝顺你们,只是……前程要紧,你们忍心咱家一直穷下去吗?”
对方哑口无言,他抱着个包袱带孩子上车,绝尘而去,留下满地滚滚沙土。
赵嬷嬷旗开得胜,像斗胜了的公鸡一样,骄傲地仰着头回到宫里。
“但愿就这样了,我以后也没精力再管了。”秦柠叹口气,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她的精神也渐渐弱下去,哪儿还有时间管这些事,是福是祸,全靠秦檬自己了。
赵嬷嬷剪了灯芯,搀着她做到床沿上,“人的日子都是自己过的,再是亲妹妹,也不是一个人,没有一个全靠另一个的道理。”
皇后娘娘又不是陈国夫人亲娘,何况她亲娘也没有这么操心,凭什么要皇后娘娘辛辛苦苦看着。
秦柠道:“是啊,也就是这样了,以后再也没了,御书房那边说,陛下那里有事,要多忙一忙了,本宫先睡了,留着灯,别让陛下摸黑回来。”
“知道的,娘娘放心吧。”赵嬷嬷撒下床帐,轻轻走出来宫殿。
御书房里,钱元恒的确是忙的很。
地方官员来报,山西那边出现了一只队伍,打着皇帝亲子的名号要造反。
据说那波人传言,钱元恒已经被钱正轩母子害死了,现在皇位上是个长相一样的傀儡,其实钱正轩不是钱元恒的儿子,而是那傀儡的儿子,他们的主子,才是真正的皇家血脉。
如今在山西北境一带,颇成气候,还攻下了几个村子,当地的县令束手无策,只能将人聚集在城中,将贼子关在城外,连夜派人快马加鞭来朝廷报信。
这一帮子人,现在还少,也没武器,可是看的出来所求甚大,北境人烟稀少,全部的男丁聚集起来,也打不过那些人,只能躲起来请求救援。
梁文景心里有点说不出口的想法,今天刚被调任到吏部,这次围剿北境,肯定不会交给别人了。
因为钱元恒说:“梁文景,你赎你外甥回来,派人去接他了吗?”
梁文景无言以对,他真的没有去,所以那个……皇家血脉,说不定是钱溶。
“不然呢,除了他,还有谁能让人相信这么个鬼话。”钱元恒道:“你是他舅舅,朕相信你不会徇私枉法,你去北境,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梁文景哭丧着脸道:“臣遵旨。”
若那人真是钱溶,他就真的要问一问这个亲外甥,好不容易能过上安生日子了,为何还要折腾。
你才十几岁,非要把一辈子折腾干净了,再也没有任何希望了才甘心吗。
梁钰都已经放弃了,钱溶还在挣扎,你挣扎什么呢?陛下连太子都立了,皇后娘娘即将再生一个,还有你这外姓的孩子什么事。
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贺尚书即将走马上任,对于这件事报以万分的关心,对梁文景道:“静安侯,山西这个地方我刚去过,回头有事联系我,我给你出主意啊。”
梁文景沉默了一瞬:“老贺,不就骗你去山西一次吗,有必要记仇到现在吗?”
贺尚书皮笑肉不笑:“说哪里话,我没有记仇,是真心实意想给静安侯出主意的,既然静安侯不需要,那便罢了吧。”
梁文景没有言语。
他们几个其实没拿这当回大事,以前打仗的时候,多大的阵仗都见过了,几个小毛贼,稍用点力气,就能碾死了。
钱元恒道:“行了,你们几个别贫了,听朕的,梁文景你去山西将人擒拿归案,不得有任何闪失,贺爱卿去鲁中,鲁中多的是你想做的事,多为朕分担一些,也是你有心了。”
贺尚书道:“陛下放心,微臣定不辜负陛下栽培,一定将鲁中打理的,更胜苏大人当年。”
梁文景有些心虚,钱元恒说不许徇私枉法,他却觉得自己未必坚持住了,这个孩子已经被自己放弃过一次,如果这次他哭哭啼啼求自己。
梁文景扪心自问,未必能狠下心,送自己的血亲取黄泉。
何况……还有梁钰,若是钱溶死了,梁钰爱子心切,还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来,当初梁文景,便是用钱溶的性命安抚了梁钰,现在也没有了。
梁文景忧心忡忡 ,可是此事不得不办,是因为他,梁钰才活下来的,他要赎回钱溶,才让人放松了监管,给人以可乘之机。
闹出事情跟他有关,那就不能不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快要完结了,养肥的朋友可以下手宰了。
橙子剥了皮给你们吃。
给下篇文做了贼好看的封面,忍不住想炫耀,美工大大真是太好了,好喜欢她。
第74章 第74章
钱元恒其实没太在意这件事。
凭借他对钱溶的了解; 这个孩子,成不了大事; 不知道那些人推他做领头羊是什么心思。
但是既然做了; 钱溶不会心甘情愿被人压在手下。
到时候那些人内部免不了一场斗争,实在成不了大气候,只是边塞那边人烟稀少; 实在经受不住残杀,去营救的事; 还是越快越好。
“梁文景,你也别磨蹭; 带上张将军一起,早日回京复命。”
梁文景只得道:“臣遵旨,定不辱使命。”
但愿不是钱溶。
梁文景心里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
可是他自己心知肚明; 钱溶从北疆回京,正常路途; 如今刚好到山西; 那伙反贼的来路; 也恰好是北疆。
天底下没有那么多巧合。
几人商议完这件事; 就已经是深夜了,旁边跟着的袁桓都在昏昏欲睡,几个臣子都还强撑着。
钱元恒道:“爱卿们先回去吧,具体事宜; 明日早朝商议。”
众人长舒口气,齐齐喊道:“臣等告退。”
钱元恒沉着脸回承乾宫; 实在笑不起来,怎么也想不到,钱溶会如此胆大包天。
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愚蠢。这么多年,钱元恒扪心自问,并没有亏待他多少,为他请的先生也都是一等一的名士,结果就教出这样的孩子。
实在令人心塞。
钱元恒心里想着,等秦柠肚子里这个生下来,还是要交给秦柠教养比较好,实在是信不过自己了。
养了两个孩子,都是蠢毒之辈,实在是失败的够可以。
他带着一肚子气回到承乾宫,秦柠已经睡着了,睡梦中隐约感觉有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里面的小生命,很是喜悦地动了动。
秦柠微微张开眼,朦朦胧胧中看见钱元恒的侧影,迷糊道:“你回来了?”
钱元恒看到她,满肚子的气,也渐渐平复下来。
手指着她的肚子道:“阿柠,他刚刚动了。”
喜悦之意溢于言表。
秦柠啼笑皆非。
“他早些日子就动过了,你当我骗你呢,再过些时候,会动的更厉害,咱们正轩出生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
钱元恒便回忆起那个时候,每次感受着手掌下的胡乱的动作,生为人父的喜悦,几乎能填满胸膛。
那是钱溶和钱铮出生的时候,都无法比拟的喜欢。
而现在这个孩子,和那两个人,也全然不同,那种发自于骨血内的欢欣喜悦,让人无法忽视。
钱元恒忽然就舒心起来,来源于钱溶的挫败感消失无踪。
不管怎么说,那都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多年养育的父子之情,其实还比不上秦柠腹中这个还未成型的胎儿。
那二人好了,他自然是高兴的,若是不好,也实在不必太过糟心。
秦柠迷迷糊糊往他身上蹭了蹭,很快睡了过去,留下钱元恒一人,低头看她一会儿,忽而一笑,躺在了她身侧。
第二日早朝的时候,有人当堂提出来此事,并且质疑静安侯梁文景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一夜过去,关于边关的情报又多了些,那支反贼的头领,十四五岁年纪,相貌俊秀,自称钱溶。
铁打的证据放在眼前,便是梁文景也有口难言。
钱元恒道:“此事本与静安侯无关,朕顾念父子之情,不舍得他在北疆苦寒之地久留,才让静安侯把人带回来,谁料此子如此不肖!”
他说着,几乎声泪俱下:“梁爱卿去了北疆,定要替朕问问那孽子,为何如此?朕自认待他不薄,竟是养了一白眼狼!”
钱正轩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若不是自己才是钱元恒亲儿子,他都要信了。
钱正轩觉得,就算将来自己做了这种事,这位老父亲也不会如此伤感,现在倒是装的像,早上刚来的时候,明明还是红光满面。
梁文景也险些接不住他突如其来的发挥。
钱正轩翻了个白眼,回身的时候也变了脸色:“静安侯,待到那时,也替我问一声,三弟可是对我这兄长有何不满?都是自家人……”
他说着叹口气。
钱元恒一唱一和:“朕本不忍心伤他,只是如今北疆的百姓到底无辜,他害了那么多人,朕也留不得他了,静安侯……不必手下留情。”
说的仿佛十分不忍心。
可是实际上,恐怕他心里头,顶多跟梁文景差不多。
梁文景也装模作样哭诉道:“陛下和太子殿下放心,臣一定将话带到,三皇子有负陛下重恩,臣心中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