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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公,公公苏-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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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想要获得苏公公的信任,不靠着她自个主动贴近,难不成还要叫君子端方的苏公公自个来主动亲近她不成?她也当真是糊涂,既想要报恩,怎么还能如真当自个还是个十五岁小姑娘一般处处矜持顾忌?
      哪怕当真叫苏公公误会了,她大不了也暂且认下,比苏公公的为人,难道她还能当真吃了什么亏不成?
      在苏公公的性命面前,她的这些许脸皮名声,就当真只是些许小节罢了,就算丢个干净,又算得了什么?
      到底也是上辈子在御前独当一面,干了十几年掌事女官的宋惠明宋姑姑,她一旦自个想通,便也当真彻底放下了些无谓的顾忌,放下抱来的木匣,便从元宝手中接过蛋羹,只带着笑在苏公公面前说的坦坦荡荡:“只是今个都已拿来了,公公还是趁热用了好,本来就有胃疾,还总是这么有一顿没一顿的,以后老了要受苦的。”
      苏瑾还没能从蛋羹当真是惠明送来的惊喜里回过神来,就叫惠明这么毫不停歇的一长串话砸到了怀里。
      猝不及防之下,向来冷清自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的苏公公一时间竟是有些慌乱无措,呆呆立在原地愣了一愣才连忙摇了摇头:“哪里,宫人遇着什么事,偶有去单要些膳食来是自古已有的事,哪里有什么不对,我不许的,也不是这个,更,更与你无干,我该谢你……这,这般麻烦。”
      这也是真的,宫人若是身子不舒服,想单用些和软的,亦或者遇上了什么喜事聚会,想要庆贺一番,但凡自个有本事,能花银子从膳房里要几道菜肴点心本也是常事,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宫人得了方便,膳房里得了油水,又不是日日如此,若是连这个都不许,就当真是太不近人情了些。
      惠明见状便又是一笑,屈膝将盖子掀开,又道:“我是寻了御膳房里的赵太监,都说蛋羹虽简单,可赵太监的手艺却又是独一份的,公公且用用看。”
      苏瑾当然知道赵太监的手艺,镇国公府嫡出一脉一向子嗣不丰,老国公夫人生下长女,也就是先皇后娘娘之后,又年近四十才历经艰难产一子,也就是苏瑾的生父。
      长姐幼弟,先皇后娘娘对自个的胞弟一直有心照料,却只因位居皇后,鞭长莫及,故而等着他这嫡亲侄儿出生后,纯皇后更是欣喜不已,常常召他进宫请安相见。
      那时他还年幼,先太子却已是十七八岁的朗朗少年,早已跟着陛下早出晚归,处理朝政,只忙的叫皇后娘娘心疼的连请安都免了。
      先皇后娘娘正膝下空虚,又怜他单薄,每每进宫,便都会备着各色奶浆蛋羹,适合幼儿入口的甜软吃食,叫他随意取用,甚至常常亲自相喂,说是将他视若亲生,也丁点儿不为过。
      而赵太监别的手艺放在御膳房里只算平平,唯独这一道蛋羹却是不知有何秘诀,是众人皆知的可口香甜,这般的名气,苏瑾幼时自然是经常用过的。
      只不过后来……
      想到这,苏瑾慢慢垂了眼,缓缓拾起汤匙,蛋羹入口,味道分明还是与从前一般无二的甜软滑嫩,可合口咽下,尝出的却只是浓到化不开的艰难苦涩。
      惠明在旁立着,虽说苏公公一言未发,但她全心关注,自是瞧出了他面上的低沉。
      虽不知缘故,但看着这样的苏公公,惠明不知为何,便只觉着自己的心底也跟着沉了下去一般,她想了想,只在旁静静上前,声音也放轻缓了一些,几乎带了几分求肯:“您别生气,是我多事违了规矩,我以后再不这样了就是。”
      惠明的声音温柔和软,只这么一句,倒好似一股清澈的甘泉冲过,隐约间,苏瑾嘴里的苦味便似乎又回味出几分隐隐的酸甜来,这酸甜的苦涩又恍惚间像是自舌尖涌上了眼眶,只叫他动作一顿,便又紧紧合上了眼睛,阻下了眸中的隐隐湿润。
      不成,这可太丢人了,枉他进宫十年,早已喜怒皆不形于色,如何在她面前,便竟是如此不堪?
      苏瑾这么想着,握着汤匙的指尖紧紧的攥在手心,即便借着这样的痛意回过神来,却也只能低着头,声音带了几分微哑的开口道:“我并未生气。”说罢顿了顿,才又意识到这短短一句解释太过随意,担心惠明只怕要误会,只轻轻的吸了口气,便又抬头看向了她,格外认真道:“惠明,多谢。”
      惠明虽知道苏公公其实长了一双风流不羁的桃花眼,却当真从未想过,眼眶微红,似乎微微带着湿润水气的多情目这样从下瞧上来,会叫人这样的受不住,连苏公公这般素来端方冷清人做来,都叫人心中一跳。
      不,应当说,正是因为叫苏公公这般恬淡宁澈,澹泊寡欲的人看过来,才越发的叫人满心慌乱,几乎难以自持。
      惠明神色一滞,生生的立在原地愣了好几息功夫,才强迫自己扭了头,慌忙的将自个方才带来的小木匣捧了来,将话头扯到了正事上去:“对,对了!我方才去了万禧宫,娘娘问起我是谁挑上来的,这个,便是贤妃娘娘叫我给公公带回的赏。”
      不单单是惠明用贤妃娘娘来忘去苏公公的桃花目,苏公公听到这个话头后神色也是一正,又开口道:“贤妃娘娘?”
      惠明还叫方才的心慌弄的不敢抬头,自然,也未曾发现苏公公面上的沉色,闻言只是低着头,看着自个的鞋尖应了一声,将方才贤妃娘娘问起将她调来的人,她才说出苏公公名字的事一一说明。
      苏公公的目光看向那雕着花开富贵的梨花木匣,随着惠明的解释,他伸手打开木匣,拿了一颗五蝠图样的金裸子,在指尖微微转了几圈,慢慢的,手下便又渐渐用力,将它紧紧的捏在了手里。
      等到惠明再抬起头来,看到了却只是满面平静的苏公公,甚至面上还带了一丝笑意一般,格外温和道:“原来如此,那多谢你了。”
      苏公公虽然对着她一直斯文温和,但这一句话却又似乎格外的温柔缠隽,那双眸子也是泛着水光一般,仿佛有说不尽的缠绵悱恻,叫人忍不住的便想要陷进那不见底的多情目中。
      这水一般的温润,竟叫惠明又是忍不住的一窒,她张了张嘴,原本是想要说一句不妨事,但不知为何,说出口后却是只如气音一般低的叫人几乎都难以听见,面上也不自觉的隐隐透出了一抹嫣红之色,竟是再也瞧不着刚进门时的大方坦荡了。
      察觉到自己此刻的这般表现,惠明一顿之后,也是有些懊恼的咬了咬牙,低着头暗暗的吸了一口气,又抬头重复了一句:“不碍事的,公公也太客气了!”
      苏瑾闻言微微点头,眸子中的深邃情绪非但丝毫未减,甚至反而更加浓郁了几分,只叫惠明看着都移不开目光去:“是些金锣裸子罢了,你今日去要这蛋羹,想必也废了不少口舌,不如就将这些裸子拿去,日后有用时,也好省些力气。”
      对着这样的苏公公,惠明不知为什么,也忍不住的揉起了自个的衣角:“哪里,不过说几句好话罢了,怎么说也是御前的宫人,并不费什么的。”
      听了这话,除了方才的深情之外,苏瑾的面上却越发露出了几分心疼之色,声音也仿佛格外的动听:“日后,再不必如此了,若是有什么想用的,便叫六安去,她行事也老练,又宫务府出身,各处都知道她是刘太监的本家侄女,做什么都更便宜。”
      惠明听着一顿,正要开口时,便听得苏公公又继续看着她,嘱咐道:“你从前都在司制局做绣女,那地方虽劳累,好在没什么麻烦,倒也清静。可你如今在乾德宫里却又不同,能到御前的宫人,就没有简单的,哪怕是外头洒扫的粗使宫人都有几分倚仗,就更莫提能进殿伺候的,莫看有的面上不起眼,内里如何却是谁也说不定。你年纪轻,又向来性子单纯,分不清这背后的一层层干系,前些日子又出了白毫这么一桩事,虽不是好事,可是能叫你独善其身,倒也算因祸得福,虽说无人理会,瞧着安静了些,可只要你自个能想开,其实倒还比拉帮结派、费尽心思要来的舒坦些。”
      “还有许嬷嬷。”苏公公说着顿了顿,又摸了摸自个套在里头的比甲:“你之前能想为她做一对护膝,这很好,嬷嬷年纪大了,外头瞧着倔强执拗,内里却是个再软不过的,又有与陛下自小长大的情分,你真心待她,她看得出来,心里也都记着,自会护着你,不会叫旁人欺负小视。”
      惠明直到这时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对,苏公公一向清冷寡言,如今忽的与她说出这么长一番话且罢了,只这叮咛嘱咐的样子……
      怎的像是以后再也不相见了一般?
      惠明想到这心下也暗暗摇了摇头,都是御前的宫人,同在乾德殿里,只怕是想不见都不能,即便如此,还是开口问了一句:“公公这是怎么了?”
      苏瑾闻言,停了片刻后,又对着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来,连一双风流的桃花眼都弯成了月牙,倒是仿佛格外欢喜的模样,低声道:“无事,你年纪小,又是经我的手来的御前,怕不留意,叫旁人欺辱了去。”
      这话说的,真算起来,她可是比苏公公还要大好几轮岁月了,惠明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分辨几句,苏公公也不反驳,只是静静看着她认真听着。
      就这般,眼看着时辰不早,两人都当着值,并不好总是在这儿闲话耽搁,惠明便主动开了口告了辞。
      苏公公并不挽留,只默默点头应下,目光却依旧格外认真的看着惠明的身影几步消失在了帘外,————————————
      直到出了乾德殿西侧门,送了惠明出来的元宝,才将又用帕子又重新包裹起来的金银裸子递到了她的手里。
      临走前,许是看出惠明面上还有几分犹豫,元宝还带笑解释道:“姑姑莫客气了,您给师父要膳也少不得银子,倒不如就用这裸子就是,这花样是万禧宫里独一份的,宫里凡长眼的都能瞧出来,您使了这金银裸子去要膳,便宜不说,看在贤妃娘娘的名声,也再没人敢难为的。”
      惠明闻言倒是有些诧异,宫中的金银裸子左不过是些如意福禄之类的吉祥意头,一般的京中手艺,自然也都是大同小异,她倒是没想到贤妃娘娘竟是这般威风讲究,她自个宫里在裸子上作出一个五蝠的新鲜模样,满宫里便再不许见着与她一样的!
      若是如此,就的确如元宝所说的一般,这般用来打点御膳房倒是当真既有用又体面,也能省下不少的口舌琐碎,故而便也点头应了下来。
      不过元宝不知道的,是她也是曾经做过十几年御前掌事女官的人,知道能爬上这个品级的内官,即便不靠主子的赏,只正经月俸加上底下的常规孝敬,也不会将这几个金裸子放在心里。
      因此,惠明这会儿心内在意的,自然并不是这一小盒子赏赐,她回想着方才苏公公面上的悲凉之色,想了想,又径直问道:“我瞧着方才苏公公似乎不甚高兴一般,可是不喜旁人这般违规矩?”
      “那倒不曾。”元宝闻言愣了愣,似乎犹豫了一阵方才慢慢的将之前先皇娘娘杖责宫人的事说了出来,解释道:“师父敬重先纯皇后,自然不愿旧日风气重起,只如今个这般偶尔求一趟却是不妨的,姑姑千万莫多心。”
      惠明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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