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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元用力点头道:“是,宁公公当初逼迫草民写过一张假遗诏。”
那拉氏脸色灰败地站在这里,完了,彻底完了,有了小宁子这席话,胤禛一定会派人搜宫,一旦假遗诏被搜到,她再说什么胤禛都不会相信!
果然,胤禛立刻命人去搜宫,未过多久,一张纸经由四喜交到他手中,上面的笔迹与自己颇为相似,不过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明显的区别。但诏书上最重要的,从来不是笔迹,而是御玺,只要“雍正御笔之宝”六个字出现在诏书上,这张就是货真价实的遗诏,封上明黄色绫段后,就可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读,然后命他们叩拜弘瞻这个新帝。
胤禛狠狠将假遗诏揉成团掷到那拉氏脸上,半是愤怒半是痛心地道:“皇后啊皇后,你真是朕的好皇后,自咱们大清立国以来,朕还从来没听闻过哪个皇后要谋害皇帝的,你可真是有能耐!这一次,若非贵妃及时发现,朕就死在你的手上,而你就可以挟着弘瞻号令天下,成为女帝,呵呵,继前唐那个武曌后,历史上又要再出现一个女帝!”
那拉氏慌忙跪下道:“臣妾知错了,是小宁子这个阉人怂恿臣妾所为,臣妾一时糊涂就听了他的唆使,其实臣妾心里一直很后悔,也幸好皇上福泽深厚,没有出事,否则臣妾必会一辈子自责。”
胤禛摇头道:“自责?你若会自责就不会做那样的事,那拉莲意,你根本不后悔也不自责,因为在你眼里,朕算什么,唯有权势地位才是最要紧的。”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那拉氏泪流满面地爬到胤禛面前,抓着他的袍脚哭诉道:“自从皇上挑起臣妾喜帕的那一刻起,臣妾的命就是皇上的,再没有人比皇上更重要。这一次,臣妾真的是受小宁子唆使,一时糊涂才会犯下这等大错,并非存心,还请皇上念在夫妻多年的情份上,饶过臣妾一次。”
胤禛一脚踹开她厉喝道:“朕就是因为念着夫妻情份才会容你到今日,可是今日,朕实在寻不到理由再容你。那拉莲意,这条死路是你自己选的,怪不得任何人。”
☆、第两千一百二十五章 接连指证
那拉氏忍着痛再次爬到胤禛脚前,泣声道:“不要,皇上,臣妾真的是受小宁子怂恿,他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臣妾好,让臣妾以后不需要再看熹贵妃脸色,臣妾听地糊涂这才同意的,并非真的想要害皇上,三十余年夫妻,臣妾岂会如此狠毒伤害皇上。”
“皇上,您别听皇后胡说,奴才那个人参的法子,根本就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奴才之前甚至都不知道。而且皇后所犯之事远远不止这些,只是她一直擅于隐藏欺骗,这才将您都给蒙在鼓里。”
胤禛努力平复了一下胸口的烦闷,道:“说,还有些什么事。”
小宁子连忙道:“其实皇后一直惦记帝位,皇上可还记得四阿哥在福州遇袭的事,就是皇后与弘时还有阿其那三人同谋,想要杀了四阿哥,好让弘时成为太子人选。当时弘时为了让阿其那不供出自己,甚至答应他,只要能够登基为帝,就让追封他为皇父,让他进奉先殿。”
胤禛悚然变色,紧盯着小宁子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追封阿其那为皇父,并让他进奉先殿享受皇家烟火!”在小宁子说完这句话后,胤禛低头看着惊惶欲死的那拉氏,艰难地道:“想不到啊,朕真是想不到,居然还有这样一出事,朕的儿子,要追封朕的仇人为皇父,想不到朕的儿子这么有出息。”
那拉氏慌乱地摇头道:“皇上别听他胡说,绝对没有这件事,弘时是您的嫡亲儿子,怎么会……”
“有什么不会!”胤禛厉声打断她的话,“你养出来的儿子,带人逼宫要朕的性命,在福州追杀弘历,他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那拉氏知道胤禛最恨阿其那,这桩事情说什么也不能承认,正要说话,胤禛再次一脚踹开她咆哮道:“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朕!”
“皇上!”那拉氏哭声道:“您宁愿相信一个奴才也不相信臣妾吗?”
胤禛没有理会她,对小宁子道:“还有什么,全部都一次给朕说出来!”
小宁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立功的好机会,赶紧将他知道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桩桩件件,耸人听闻。
胤禛越听脸色越难受,胸口不住地起伏,呼吸亦变得像拉风箱一样粗重,他这是娶了一个多么恶毒的皇后,弘晟当年之死,竟然也是那拉氏一手所为,死在她手上的人命,不计其数。可他却像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一直到现在才知道。也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他居然与之做了三十多年的夫妻,之前还那样的信任她,认为她是一个端庄大度的皇后,现在想起来,真是可笑!
“朕敬你,你却将朕耍得团团转,费扬古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不论手段心计都是一等一的高,也怪朕,有眼无珠,对着你三十余年,竟然没发现你是一个如此狠毒的女人,由着你害了那么多人!”
“不是的,皇上,臣妾没有,这一切都是小宁子冤枉臣妾的,皇上不要听他胡说,您相信臣妾,臣妾……”
“没有人冤枉皇后,小宁子说的还只是皇上登基之后,事实上在潜邸时,您就已经害了许许多多的人。”说这话的正是三福,他走出来跪下道:“皇上,奴才与翡翠以前都是在皇后身边侍候的,潜邸十几年,皇后同样做下无数恶事。”
“说!”胤禛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字,他想知道,究竟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本以为不论听到什么事,他都不会再惊讶那拉氏的狠毒,可是他错了,当听到那拉氏给在别院的凌若下疯药,还有故意在弘时身上掐出许多伤痕,令他误以为是叶氏所为,从而下令处死叶氏,并将弘时交给那拉氏抚养时,几乎要无法喘息。
凌若见势不对,连忙走到胤禛身边,替他抚着背道:“皇上息怒,不管皇后做过多少恶事,至少现在都清楚明白了,也可以与她慢慢清算,所以您不必为之动气。”
胤禛就着她的手用力喘气,好一会儿方才道:“朕记着弘时小时候是一个极懂事的孩子,可是你看看他如今变成什么样子,薄情寡义,为了皇位,心中没有一丝亲情,若不是朕亲手将他交到那拉莲意手中,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朕……是朕将他变成这个样子的!”
这个认知令胤禛大受打击,哽咽着道:“还有你,若不是朕数次听信她的挑拨,你不会受那么多苦,朕真是大错特错。”
“不,错的是皇后,与皇上无关,皇上只是被她所蒙蔽罢了,实在无需自责,再说走到今日,臣妾早就已经不怪皇上了。”凌若的劝慰令胤禛心里好过了一些,但对于那拉氏的恨意,却是越积越深,直至他不顾自己身子虚弱,挥开凌若与四喜的搀扶,掐住那拉氏的脖子,生生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咬牙道:“那拉莲意,还想狡辩吗,可是你现在说什么,朕都不会相信,连一个字都不会信。”
那拉氏此刻脖子像要被掐断一样,哪里说得了话,用力扳着脖子上的手,可随着窒息时间越来越久,她双手亦变得越发无力。
难道……她今日要死在这里吗?
就在脑海里出现这个念头的时候,脖子上的手突然一松,久违的空气再一次进入到胸腔之中,下一刻,她贪婪地呼吸着,让自己可以将已经迈到鬼门关里的一只脚收回来。
胤禛并非不忍心杀了那拉氏,而是身子无法再支撑下去,几乎就是在放开那拉氏的一瞬间,他跌倒在地,哪怕是离他最近的凌若与四喜也来不及搀扶。
“皇上!皇上!”凌若惊慌地喊着,唯恐胤禛会在极怒之下出事,幸好太医就在这里,看过后发现胤禛是因为急怒攻心再加上脱力才会这个样子,还不算严重,但再这样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就难说了。
☆、第两千一百二十六章 无可救药
听完太医的话,凌若对已经扶着坐在椅中的胤禛道:“皇上,不如此事交给臣妾处理吧,您别再动气了,若为此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
“不必了。”胤禛死死盯着还在大口喘气的那拉氏道:“朕要亲自问她,究竟朕有何对不起她,要令她这样待朕!”
那厢,那拉氏听到胤禛的话,先是直起身子,随即摇头尖声道:“你错了,你从来就没有对得起我过,我这样待你,都是应该的!”
到了这一刻,她终于放弃了伪装,第一次在胤禛面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那挥舞的双手,在灯影下犹如两只爪子,透着狰狞之意。
“自从我奉先帝之命嫁给你后,你扪心自问,可曾正眼看过我?可曾以真心相待?”那拉氏泣然摇头道:“没有,什么都没有,对你而言,我只是四贝勒府里的嫡福晋,除此之外,就什么都不是!可是我当时并没有怨,也没有恨,只是默默过着你希望我过的日子,做一个与世无争,与人为善的嫡福晋,因为在那时候的我看来,能够嫁给你这个四阿哥,已经是我最大的幸福乃至福气。但原来不是,四贝勒府根本就是葬送我一切的墓地!而你……爱新觉罗?胤禛就是毁了我一生的元凶!”
“你!”胤禛怒视着她道:“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反而还怨朕,真是无可救药!早知如此,朕就算是违抗圣旨,也绝对不会娶你这个蛇蝎毒妇!”
“蛇蝎毒妇?!”那拉氏神色颠狂地大笑着,当笑声落下时,有透明的液体从她眼角划落,“或许我现在真是蛇蝎毒妇,但最初时,我从未存过害人之心,李氏野心勃勃,我便将府中诸事交给她打理,后来是年氏,我从不与她们争与她们抢,只守着我自己的一席之地抚养弘晖,最大的心愿就是将弘晖抚养长大,可结果呢,弘晖死了,胤禛,你能明白弘晖死时,我心中的痛吗,那一刻,我恨不得与他一起死去,这样就不需在世间受苦,不需时时想起他,却无法抱住!”
“弘晖的死是一场意外,谁都不愿意发生!再说,朕不是将弘时与灵汐交给你抚养了吗,你还有什么好恨好怨的?”提到弘晖的事情,胤禛神色亦是为之一黯,曾经他在这个聪慧的长子身上寄予的厚望,可弘晖却早早夭折,而那拉氏也因为早先坏了身子,再不曾生育。
“弘时怎样,灵汐又怎样,他们都不是弘晖,怎可能抚平我心中的丧子之痛,这辈子,我只有弘晖一个孩子!对你来说,弘历、弘昼这些全部是你的孩子,死了一个弘晖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对我来说,弘晖就是我的全部。”说到这里,那拉氏泪流满面,她或许可恨,或许残忍,但她对弘晖的爱是毋庸置疑的。
望着面孔扭曲到可怕的那拉氏,胤禛道:“朕知道失去弘晖对你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可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将自己的痛苦加诸在别人身上,殊不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吗?”
“为什么不可以?”那拉氏诡异地笑道:“胤禛,你真以为弘晖的死是一场意外吗?”
她的话令胤禛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你想说什么?”
“这个秘密压在我心里二十多年,也该是时候说出来了。”那拉氏抹去脸上的泪水,走到胤禛身前,道:“我告诉你,弘晖的死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还是被人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