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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在一旁不无忧心地道:“依奴才看,毛氏兄弟分明是受了他人指使,奴才只怕他们不安好心,会加害主子。”这个他人是谁不说也彼此心里明白。
凌若笑笑未说话,在墨玉喝过热水后不再打嗝后,她与李卫也各自倒了一碗暖暖身子,趁着天色尚好,三人合力将屋子收整了一下,虽然依旧简陋不堪,但总算像个人住的样子,只需再将里面的灰尘擦去就好了。
“主子您歇会儿吧。”李卫不止一次这样劝着,他与墨玉都没忘记,主子生完孩子至今不过两三天,正是身子最虚弱的时候,本该安安静静地做月子,可如今却是在这里挨冷受冻,将来只怕会落下病根。
“我没事。”凌若随口答应一句,继续用力抹着桌上的灰尘,早在被赶出雍王府的那一刻,她就失去了矜贵的资格,再苦再累都要继续熬下去,直至复起的那一日。
李卫见劝说无用,摇摇头,刚要继续干活忽地听到一阵悉索的声音,抬头看去,竟瞥见有一个人趴在墙头,正努力地想要翻进来。莫非是毛贼?李卫吓了一大跳,正要出声忽地发现翻墙的人有点眼熟,再仔细一看不由得激动起来,颤声道:“主子,您快看,那不是二少爷吗?”
荣祥?凌若讶然抬头,果然发现荣祥正趴在离地足有七八尺高的墙上,瞧那样子似乎并没有看到凌若。
“荣祥?你怎么会在这里?!”凌若快步跑到墙下,神色激动。
荣祥正发愁该怎么下来,忽地看到凌若,不由得心中一喜,迭声道:“姐姐,你果然在这里!”说着他又回过头,朝墙外道:“阿玛,额娘,我看到姐姐了,她就在里面!”
这句话令凌若心神剧震,尤其是在隐隐听到墙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时,情绪更加激动,“阿玛他们也来了吗?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嗯,就在墙外。”在李卫的帮助下,荣祥跳下了墙,他此刻比去年见时长高了不少,已经到凌若胸口的地方,荣祥脚踏实地的第一件事就是紧紧抱住凌若,闷闷地抽泣声她怀中传出,刚才趴在墙上那些功夫,已经足够他看清楚姐姐如今的处境。许久,方见荣祥放开她,而凌若胸口的地方湿了一小块,他扬着拳头咬牙道:“姐姐,到底是谁害你的?我去替你报仇,非要揍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面对口口声声叫嚷着要替自己报仇的弟弟,凌若心中感动不已,表面上却是轻斥道:“从哪里学来这些打打杀杀的?真是胡闹,再说你一个半大的人儿怎么打得过人家。”
荣祥素来敬重凌若,听得她这么说不由得讪讪地低下了头,然仅过片刻,就又恨声道:“就算打不过也要打,谁教他们欺负姐姐,姐姐你快告诉我到底是谁?”这两年家中日子好些了,凌柱见他酷爱练武,便请了一个武师傅教他习拳练箭,颇有成效。
凌若微微一笑道:“你还小,姐姐的仇自己会报。”见荣祥还有些不甘心,逐转了话题道:“你还没告诉姐姐为什么会知道这里?”
从荣祥的口中,凌若知道原来自己离府后,瓜尔佳氏就派人去通知了她的家人,尽管瓜尔佳氏不知道别院是什么情况,但也能猜到那拉氏不安好心,她与温如言都不便出府,只能让凌若家人照应些。
凌柱夫妇知道后心急如焚,好不容易熬过一夜后,照着地址就找来了,可到了门口被两个凶神恶煞的护院给挡住了,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进来,无奈之下,只得摸到后院让荣祥翻墙进去看看。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反制
“阿玛额娘他们还好吗?”凌若不敢大声唤着仅隔了一墙的父母,唯恐惊动了毛氏兄弟。
“都好,只是担心姐姐,他们让我来瞧瞧姐姐这里缺什么,好给送来。”荣祥瞧了一眼残破不堪的别院,心中甚是难过,在外面瞧的时候,总觉得好歹有地方住,进到里面才发现,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几乎什么都没有,也不知多久没修缮过了。
荣祥却不知道,此处原是前朝一个富户的庄园,后来兵荒马乱,富户带着金银逃去了外地,此处就荒凉了下来,本朝定都京师后,就将这里收为朝廷之物,后来被康熙赐给了胤禛,胤禛也不曾在意,只派人守着,如此年复一年下来,就荒凉成这样了,那门房完好还是因为看院子的人一直在修缮的结果。
为怕凌柱夫妇在外面久等,荣祥待了一会儿就走了,待得入夜时分,他又趴在墙头上,将一大包东西扔下来,除了两床被子以及一些衣裳、蜡烛等必需之物外,还有红糖、红枣、桂圆等物,却是富察氏给她补身的,凌柱让他转告凌若:不用担心家里,好生照顾自己;他相信他的女儿不会是池中物,终有一日会在风云中化为龙凤,冲天而起!
捧着那些东西,不论别院的境况如何艰难困苦都不曾落过一滴泪的凌若泪如雨下,阿玛额娘……你们放心,女儿不会放弃,哪怕是为了你们,女儿也不会放弃,一定会坚持下去!让所有曾经害过女儿的人付出代价!
夜,在这样近乎狠厉的决心中缓缓降临,毛氏兄弟在来送饭的时候,看到他们放在炕上的被子等物,立时恶声质问他们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明明昨日还没有。
凌若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不知为何,明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但那个眼神让毛氏兄弟身子一阵发凉,气势不由得为之一弱,只听凌若漫然道:“别院是你们在负责看守,东西从何而来你们不是应该最清楚吗?怎么反过来问我!还是说你们拿着雍王府给的月钱却只顾吃酒睡觉,不事职责,连被人进来了也不知晓?”
这一番质问话堵的毛氏兄弟面面相觑,哑口无言,在扔下几句狠话后灰溜溜地走了,待到了外面方才回过神来。他们明明是两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竟被一个小女子拿话唬住,实在太丢人了,毛二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唾沫就要回去寻凌若的晦气,被毛大一把拉住,狞笑道:“不急,待会儿,咱们连本带利的讨回来,让她知道得罪咱们兄弟的下场!”
毛二连连点头,恶狠狠道:“这臭娘们实在太可恨了!我非要吓死她不可!”
这夜,凌若正与墨玉一道睡着,隐约听得“吱呀”一声响,紧接着感觉到一阵阵的阴冷,顿时一阵激灵清醒过来。在黑暗中睁开眼,只见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借着月光照在雪地上的亮光,她看到窗外两道黑影在凄厉犹如冤鬼索命般的呜咽声中飘荡着,披头散发,七窍流血,极是可怖。
鬼魅!乍见这样恐怖的景象,凌若浑身冰凉,涔涔冒着冷汗,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罢了,神思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在雍王府的那些日子早已让她明白世人所谓的鬼魅,许多皆是出自活人之手,人心远比鬼魅可怕千倍万倍。
在借着夜色的遮掩仔细地打量了那两个鬼魅一眼后,冷笑在唇际无声无息的绽放,不动声色地从床头包袱里取出一样东西紧紧握在手中,随即继续装睡。
两个鬼影在窗外等了许久都不见屋内有动静,似乎有些意外,犹豫一下后
从门中走了进来,若有人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两个所谓的鬼竟然有脚,而且清冷的月光照在他们身后,清晰的地上投射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我死的好冤啊……好冤啊……”阴森尖厉的声音飘荡在屋中,惊醒了原本熟睡的墨玉,瞥见朝他们逼来的鬼影,吓得心神俱裂,正要张嘴大叫突然感觉被中的手被人紧紧抓住,顿时明白凌若早就醒了,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直没出声,她只好死死忍住到嘴边的惊叫声,闭目在那里装睡,也亏得这屋内黑,否则那两个鬼影早就发现墨玉抖如糠筛。
两个鬼影见自己都近到床前了,凌若她们还没反应,干脆把心一横,伸出两手朝她们的脖子抓去,眼见着冰凉的鬼爪就要碰到肌肤,忽地寒光一闪,一枝尖锐锋利的簪子准确无误地抵在其中一只鬼的脖子上,同时耳边响起阴冷如从地狱而来的声音,“若敢动一下,我现在就让你变成真正的鬼!”
真正的鬼?听到这几个字墨玉一下子睁大了眼,这么说来,他们不是鬼?也对啊,如果是飘忽不定的鬼怎么会怕区区一只簪子呢?
这样想着她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随意抓过一件衣裳披在骤然起身的凌若身上,自己则借着月光仔细打量着那两个鬼的模样;这一看之下顿时觉得眼熟起来,身形那么健壮,又那么高……若把那披散的头发和涂在脸上的白粉血污去掉不就是……
墨玉惊呼一声,道破了两人的身份,“你们是姓毛的那两人!”
不错,这两个鬼就是毛氏兄弟乔装了,为了那每人五百两,毛氏兄弟便打了扮鬼将凌若吓疯的算盘,鬼神之说素来深入人心,又是在这种人迹罕至的破宅子中,在他们看来吓破一个小女子的胆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哪想第一天就被人拿簪子抵在脖子上了。
现在即使不涂白粉,毛二的脸色也已经惨白一片了,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他毫不怀疑自己只要稍稍动一下,那个面无表情的女子就会将要命的簪子捅进他脖子里。
毛大倒是没事,但同样不敢轻举妄动,否则死的可就是自己亲兄弟了,他们两个虽然不学无术,但感情却是极好的,说是同穿一条裤子也不为过。
“你想怎么样?”他懊恼地问,今儿个可真是阴沟里翻船了,没算计到人反而被人给算计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狠厉
他们这厢的响动惊醒了本就睡得不沉的李卫,匆匆跑过来一看,被这剑拔弩张的情况吓了一大跳,勉强定了定心神,取过还剩下半截的蜡烛点上,暗红的烛光在摇曳中驱散室内的黑暗。
“明明是你们两个扮鬼来吓我,如今却反过来问我想怎样?真是荒唐!”她笑,眸中冰冷依旧。
毛大知道自已被抓了个现行无从抵赖,干脆横声道:“不错,就是我们扮鬼吓你又怎样,你能耐我们何?”
“我能杀了你弟弟!”凌若的的眉间眼角有森森冷意漫出,随着这句话手往前微微一送,簪子顿时刺破了毛二的肌肤,一丝血迹顺着簪身流下,看得毛大神色大变,忙阻止道:“不要杀我弟弟!”
“知道怕了吗?”凌若转头看着他,冷冷道:“那就老老实实告诉我为什么要扮鬼吓我们。”见毛大眼珠子在那里转来转去,她又道:“不要试图拿谎话来蒙混过关,否则……害了你弟弟可别怪我!”毛二早已被吓得心神惧裂,双腿不住地打哆嗦,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在说到杀人时竟可以这样冷静,那股狠劲简直就跟他以前见过的那些背了命案的杀人犯一般。
毛大被她弄得心神大乱,又恐她真的伤害弟弟,只得一五一十将有人拿银子收买他们,要他们设法将凌若逼疯的事情说了出来,至于是谁让他们这么做的则说不上来,他们只是拿钱办事。
待他们说完后,李卫冷声道:“嫡福晋对主子可真是看重,打发来别院不够,还特意买通人来逼疯主子。”
“我们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你可以放开我兄弟了吧。”毛大一直盯着自己兄弟脖子上那根要命的簪子,他已经想好了,只要那女人把簪子移开,他就把那女人抓起来狠狠羞辱一番,居然敢威胁他,不过是一个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