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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完好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安竹林那身衣裙也只是稍稍有些凌乱而已。
他不由地吁了一口气,挥挥手:“你先回去吧,容朕想想……”
安竹林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来看着皇帝,怒气丛生,皇帝怎么能如此混账?!
即使是在酷热的夏末,三更的御花园也是夜色凉如水。
安竹林一个人走过御花园,不用任何人说,她都知道月色下的自己,是何等狼狈。
走到慈宁宫时,值夜的宫女小心翼翼地觑了安竹林几眼,动作比往日快上了几分不说,往日里安竹林去御花园散心晚归的那些不满也尽数收了起来,从里到外一派恭敬。
这还是皇上登基以来第一个侍寝成功的女子呢孝元皇后洞房花烛夜都没过,那都不算,明儿早上皇帝的封赏就该下来了,这可新帝后宫第一位正经的主子娘娘呢!
安竹林看也没看那小宫女殷勤的模样,嘴边浮起一丝自嘲的笑意,幸好皇宫里有妃嫔侍寝不得在皇帝寝殿过夜的规矩,不然她此时回来,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只是这丝笑意在看到慈宁宫正殿廊檐下站着的淑太妃与徐成意时,还是消散了。
一同立在灯光下的两人,淑太妃笑盈盈一脸慈爱,徐成意却是目露凶光,恨不得能吃了她。
都是徐家的人啊……前世的徐成欢,从来就不曾与皇帝分榻而眠,皇帝的后宫就只有徐成欢一个女主人!
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从内到外已然无懈可击,迎着那两人走了过去。
无论皇帝明日会如何,她都不能自乱阵脚。
“好孩子,辛苦了!”
淑太妃笑容合宜慈蔼,是一个太妃对待皇帝的妃嫔最该有的态度。
她也是真欢喜,总算有一个人取代徐成欢了,她的心思也就没有白费。
“承蒙皇上恩宠,臣妾不辛苦。”
安竹林谦恭地给淑太妃行礼,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抹娇羞,让徐成意的怒火燃烧得更炽烈,若不是淑太妃先前一再警告,她此刻真想一把抓花这个女人娇揉造作的脸!
淑太妃纹丝不动地受了她这个礼,才上前携了她的手扶她起身:
“以后你就是皇上的人了,不必如此小心。”
安竹林也携了淑太妃的手,语气一如从前恭敬而诚恳:
“臣妾能回到皇上身边,全仰仗太妃相助,臣妾是不敢忘的。”
夜色中,淑太妃的笑意这才真正舒展开来。
“来人,伺候你们主子歇息去吧。”
先前慈宁宫中因为安竹林坚称自己是孝元皇后而鄙视过她的宫女,此刻全都涌了过来,惴惴不安之余,更加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被众人簇拥环绕的安竹林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宫门处,抬脚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间内的一切都被人连夜重新安置好了。
她泡在温热的水中,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这样的荣华富贵,果然是好啊,但愿能更久一点,再久一点。
安竹林一夕获宠的消息是在昭阳殿的门关上不久之后,就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了后宫,然后飞出了皇城,抵达了京城的各个府邸。
凡是有女儿参选的人家都欣喜不已,皇上终于能将眼神放在别的女子身上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如今能有一个安竹林,日后就能有无数个安竹林,这真是太好了!如今就算晚了一步,以后也大有可为!
接到消息的宋温如倒是说不清心中是个什么滋味。
宋家没有女子参选,他只在意此事对皇帝的影响。
若有人能取代孝元皇后,那是最好不过,可偏偏这女子又是打着孝元皇后的旗号,颇有心术不正之嫌!
思来想去,他叫来了儿子宋长卿排解心中郁闷。
宋长卿一听这消息,错愕得半晌无法言语前世皇帝不肯纳妃,也不肯废后,就死守着一个孝元皇后,他怎么可能去跟别的女人?!
若是他前世也如这般,还用得着死那么多人?这怎么可能?!
难不成前世那些人都是白死了?!
他重生而来的信念都差点儿要瞬间崩塌!
他立刻将那报信之人叫了回来。
“皇上,真的睡了……不是,真的收用了那安竹林?”
宋温如皱眉,儿子怎么用词如此不雅!
殊不知宋长卿心中太过震惊,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合适的词儿来形容萧绍昀睡了别的女人这件事儿。
那报信的人点头:“安小姐与皇上从午后一直待到子时才离去,想来是……”
宋长卿打断了他,直指重点:“那皇上怎么说?皇上可有赏赐?可有敬事房前去记档?可有宫中嬷嬷前去验视?”
宋长卿好歹前世是身居高位的重臣,回过神来一溜儿的问题就抛了出来。
虽然前世萧绍昀没睡过别的女人,但是皇帝临幸妃嫔的基本流程摆在那里,终于被宋长卿从满脑子学识中挖了出来。
那人愣住了:“这……皇上什么都没说,宫中,其他什么动静都没有。”
宋温如也终于感觉到了不对。
第四百一十五章 说不说?
皇上与那安竹林共寝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不可能一点事儿没有吧?
且不管有事儿没事儿,那安竹林一生的清白算是交待在皇帝身上了,可皇帝这个态度……宋温如心底一抽,皇上可千万不要私德有亏啊!
但凡是皇帝临幸女子,就算是个宫女,那也得赏赐一件东西以作证明,另还要让敬事房记档,以备万一有了龙嗣用以查证,还得宫中的燕喜嬷嬷前去验视此女是否初夜等等。
更何况不管这安竹林如何让人不喜,总归也还是正经的安国公府嫡女,正经待选的秀女,皇上这样半丝儿动静都没有,是打算不认账?皇帝自幼被教导宫规,不可能不知道这个!
宋温如冷汗涔涔,宋长卿也是一片凌乱。
就算萧绍昀这辈子与他一样重生了,就算他是彻底疯了,就算他没睡人家,可这样,是不是也太混账了一点?
就是个庶民,也断然没有毁了人家清白不打算认账的啊!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宋温如挥手让那人先下去了。
“且看明日皇上如何作为吧。”
宋温如是真想立刻冲进宫中问个究竟的,可他还是忍住了。
他是个外臣,将手伸到皇帝后宫,也是大大的不妥。
宋长卿脑子里乱得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跟父亲告别,神色凝重地回去了。
在别人眼里,这或许就是皇帝临幸了一个秀女而已,不管收用了还是没收用,都没什么,可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决定了他活着的价值
说白了,前世付出了那样血海滔天的代价,都没能让皇帝改变心意,而今生,他什么都没做,皇帝就在孝元皇后死后临幸了别的女子,这让他与那些为此而丢了性命的人情何以堪?
宋长卿坐在书房中,眼前忽而就出现了今生萧绍昀唯一一次在太极殿召见他的样子。
阴沉不定,笑容满面却让人寒彻入骨……宋长卿一下子就跳了起来,难道,萧绍昀就是要让他知道,他前生不惜一切去管这桩闲事,是有多么可笑?
一边伺候的小厮吓了一跳:“大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宋长卿没理会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想了想,又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不,不会的。
萧绍昀到底是重生了还是庄周梦蝶做了一场梦,他并不十分确定,而萧绍昀,应当也不知道他是重生之人,又怎么会因为他这个小小的庶人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又不是前世那个处处与萧绍昀作对,让他恨之入骨的直臣。
宋长卿沉吟半晌,对身旁的小厮吩咐道:
“给我拿酒来。”
那小厮十分利索地拿了酒菜前来,却见他家不擅饮酒的大少爷独独拎了一壶酒,走至院中,一杯接一杯地往地下倒酒,仔细听,还能听出他似乎是在祭奠什么人。
宋长卿一边饮酒一边奠酒,不多时就醉了,不仅醉了,还倏然间泪流满面。
“李大人,郑大人……严兄……咱们死得,当真不值啊!”
小厮顿时觉得阴风阵阵,后背发凉,大少爷,这是醉了,还是疯了?!
梨花巷的宅子里,袁先生十分遗憾。
他连夜把萧绍棠找来,倾诉了这份遗憾。
“……咱们还是晚了一步啊,让别人抢占了先机,得让付寒赶紧找,我就不信了,这还找不出来一个相似的人了!”
萧绍棠对此也很上心:“先生说得是,不求十成十相似,但求能有七八分亦可。”
毕竟这美人计要是用得好了,将来到了刀兵相见之时,能少填进去多少人命。
袁先生眯缝着眼睛感叹:“安国公府那个烂泥潭,居然也有这等运气!看来还要富贵几年,真是可惜!”
萧绍棠闻言很是诧异:“先生与安国公府有过节?”
不然哪来这句“可惜”而言?
袁先生哼哼了两声,语焉不详地回了一句:“没有,陈年旧事而已,就看他们不顺眼!”
萧绍棠见他这个样子,也不便追问,又想起白成欢来。
他总觉得,白成欢能被那么多人因为孝元皇后的缘故而亲近宠爱,不可能毫无缘故的,那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她呢?
威北候与威北候夫人,一夜没睡,确实也在为这件事纠结。
“不告诉她吧,这事儿几乎已经传遍了京城,迟早都要知道的,到时候想瞒着也难,可就这么告诉她吧,又怕她伤心……萧绍昀,真真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威北候夫人是心中十分生气的,即使她也说不清自己这是个什么心理。
威北候倒是很理智,就劝她:“他既然能对女儿下那样的狠手,自然是绝情绝意,禽兽不如的,你倒是为这样禽兽不如的东西生什么气?难不成你还指着他能把他那永不立后的诏书当真?”
威北候夫人自然明白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想想女儿被这个狗皇帝负了,害了,如今女儿装疯卖傻才能自保,萧绍昀却依旧坐拥皇位,再纳新人,她实在是气不过啊!
一股闷气憋在心里,威北候夫人眼圈儿都红了,一日不报了这个仇,她就一日咽不下这口气!
威北候一边安抚夫人,一边下了定论:“这件事还是告诉成欢吧,从我们的口中知道,总比忽然之间让别人来告诉她要好。”
白成欢如今越发像是一个正经的大家闺秀了,一大早起来,练了剑回来,就伏在绣架前把昨夜未绣完的那幅绣品收了尾。
因为怕萧绍昀哪天突发奇想又想起她来,她如今轻易也不写写画画了,免得到时候落下痕迹,闲来无事又裁了一些物件绣着。
阿花在一边看了半晌,也没看明白自家小姐绣的是个什么东西。
“大小姐,我看别人不都绣些花儿草儿的,您绣的这是什么?”
白成欢拿起剪子剪了线尾,把绣品从绣架上拿下来,仔细端详了一下,才回答阿花的话:
“那你看着像什么?”
“我看着这儿是大山,这儿是水,这边,这有个黑点,是什么?”
“看不出来最好,收起来吧,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