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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白成欢就带着摇蕙和阿花,匆匆地出了大殿的门,殿内的喧哗热闹,都抛在了身后。
晋王一看见白成欢出来,立刻就迎了上去,却见一向浅笑晏晏的女子眼中,有一串串的泪珠忽然掉落。
她双手覆在脸上,无声地流泪,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素白的手指缝隙不停地汹涌而下。
娘亲,大姐,梁思贤,舅舅,舅母,婉柔表姐……都是她的至亲,都是她牵挂的人,可是此时她却只能从他们身边走开,她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而已。
他们再也不认得她了。
“成欢姐……你为什么不说个明白呢?”
晋王眼眶都红了,甚至有一种立刻冲进去说个明白的冲动。
你们思念哀悼的那个人,就在你们眼前,你们祭拜超度的那个孤魂,就在这具躯体中啊!
白成欢似乎是怕他真的冲进去,一把拉过他,快步走下大殿门口的台阶,在一棵郁郁葱葱的女贞树下站住了脚。
身后的摇蕙和阿花听着这不明不白的话,吓了个半死——晋王总是叫大小姐“成欢姐”,王爷的姐姐,那岂不是公主……她们心中突突直跳,却不敢问,只赶紧递了帕子过去给白成欢擦泪。
白成欢默然无声地接过帕子,把脸上的眼泪擦得干干净净,除了被泪水冲洗得越发明亮的一双眼睛还有些红肿,已经看不出任何哭过的痕迹。
“小十,说不明白的……没有人会相信我……她们,不会相信的……”
白成欢回过头,脸上又挂上了得体的微笑,似是在安慰他,可晋王宁可她不要笑。
“或许有一天,她们会相信,可是此刻,就先这样吧,看到她们安好,就够了。”
京城还是那个京城,亲人故友还都在,只有她不一样了,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徐成欢可笑的一生终于可以彻底埋葬了,又有什么不好呢?
不管将来掀起再大的波澜,他们终究能身在局外了。
禅房中,圆慧和尚看着推门进来的白衣男子,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长卿,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来了。”
(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九章 醍醐灌顶
小小禅室中,一身青灰袈裟的和尚盘膝而坐,宝相庄严,和前世那个悲天悯人的和尚严丝合缝地重叠起来。
宋长卿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看来,圆慧还是那个圆慧。
“我也以为我永远都不会来的,但我没想到那个人居然也……”
宋长卿在圆慧面前的蒲团上坐了下来,望着面前檀香袅袅的青烟,说了一句,却又说不下去了。
萧绍昀所说的那个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圆慧和尚却仿佛完全明白他的意思,纹路横生的眼角有丝丝缕缕无奈的笑意:
“那时候,只想着要把你送回来,以为你这样为社稷而死的人,是能改变一切的……却没想到你居然也有心灰意冷的时候,万万没想到白白便宜了别人,这一世,变数太多,我也根本看不清前路了。”
“曾经我无怨无悔,可当我宋家满门被灭,天下大乱的时候,我其实是后悔了……你说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他们生不出健康的皇子就生不出吧,随他们怎么去折腾,等他们老了,要死了,迟早是要面对这个问题的,萧家的江山,我那么拼命做什么?萧绍昀就算绝后又如何?不还有晋王,还有宁王?都是他们萧家的子孙,只要天下万民无恙,我这是操哪门子的心?”
宋长卿如今是真觉得上辈子逼死孝元皇后真是蠢透了,真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圆慧一张圆滚滚的脸庞却是笑得神秘莫测:“宁王?晋王?都不是。”
“你的意思……那最后,天下落入谁人之手?”
宋长卿想不出还有谁能突然冒出来夺了这天下,先帝只有三个儿子,宁王和晋王都没有继承大位,那还能有谁?先帝时的兄弟,死的死,贬的贬,更是没人有这个能力了。
圆慧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沉默了半晌,才摇头:“佛曰,不可说,不可说,若这一世他还能龙腾而起,那我就会认他为天命所归。”
宋长卿眼巴巴地等着听前世的结局,没想到这和尚又开始故弄玄虚,当下气得抓起手边的茶盏就要扔过去:“你这个秃驴,又开始给我打玄机,难不成你一个和尚,还能造反不成?”
“造反是万万不能,但是推波助澜,还是我佛应允的。”圆慧一边作势躲闪,一边继续扯皮:“长卿,萧绍昀此人,心性诡谲不定,行事完全无章法可言,你今生不入朝,虽然明哲保身,但却失了先机,到了以后,谁来扭转乾坤?”
被圆慧这样戴高帽子,宋长卿却毫不在意:“没有我,总会有别人,又不是离了我宋长卿,天就要塌,我这辈子什么也不想管,只管看戏,你只告诉我,帝星,是否还在那边?”
宋长卿伸手一指,正是皇宫的方向。
“阿弥陀佛!”圆慧却忽然敛了神色,满脸肃穆地起身,走到禅室门口,推开门,遥遥地伸手一指,却正是城西招魂台的方向。
“已经掀起了腥风血雨,视高台重于天下,十万民夫,命如蝼蚁,如此帝王若还能得上天眷顾,那上天也当真是瞎了眼!”
“十万民夫,命如蝼蚁……蝼蚁尚且偷生,可是这其中会有什么变故?”
宋长卿望着那个方向,也是心生疑惑,纵然百丈高台难以建造,十万民夫,却也太过声势浩大。
圆慧一向慈和的眉眼却忽然杀机迸现:“此台就是个变数,原非人力可为,台起当日,就已经以帝王血做引方成,此后杀孽,只会更为深重!”
“你是说,这十万民夫,根本就不是用来建造高台,而是用来,血祭?!”宋长卿心惊肉跳,活了两辈子,他都没见过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儿,不,不,纵观千古,也没哪个帝王做出这种事情!
“如今还不确定,但是他身边的那妖人,必要除去,长卿,这件事,你可愿做?”
圆慧眼中杀意盎然,却偏偏一脸正气:“长卿,天下重担,我并不逼迫于你,但此事,我只能交托于你!”
宋长卿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深深地望了一眼这个自来就与人不同的和尚,最终还是点头:“你身在佛门,尚且挂心苍生,我身在红尘,岂能真正撒手?这件事,我来做!”
“长卿,前世,后悔的人不只是你而已……”终于有人接下了这桩大事,圆慧仿佛是放心了,可望着苍翠青山的眼神却更加沧桑,“你身死后,京城大乱,我就走出了这北山寺,出京城,一路南下,走过高山,淌过长河,我看到了什么呢……满目疮痍的山河,饿殍遍野,苍生悲号,到处都是战乱与流民,烧杀抢掠,盗匪横行……那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景象!长卿,我后悔我没有拦住你,我以为你只是去做一个臣子该做的事情,所以我最后用尽心力让一切重来,却没想到,还是这样的结果……”
“孝元皇后到底是如何死的,你可知道?”
这是圆慧一直最为想不通的问题。前世孝元皇后之死,开启了乱世,可这一世,他还什么都来不及做,宋长卿甚至都没有入朝为官,孝元皇后怎么就死了呢?
宋长卿跟圆慧在这一点上,一如既往地心有灵犀:“我也疑惑过,孝元皇后到底是怎么死的……前世我逼死了她,萧绍昀就疯了一般开始屠戮大臣,可是这一次,孝元皇后遇刺,可直到如今,他也不曾掘地三尺寻找刺客……我想,他若是真的做过前世那个梦,那孝元皇后到底如何身死,只有他知道了……”
圆慧却忽然怔怔地看着招魂台的方向,一刹那如同醍醐灌顶:“招魂……重生……前世他们生了五子三女,无一存活,他若是知道前世,他必定不甘心的……他是要让孝元皇后身死,再招魂……最后,重生!”
圆慧一刹那明白了所有,心中怒意滔天:“他居然打着这样的算盘,他还是在用天下万民的性命,打他自己的算盘!”
“孝元皇后身死,是他所为?”宋长卿彻底惊呆了:“怎么可能……他怎么能想出这么荒谬的主意?”
“妖人,必定是他身边那个妖人!”圆慧咬牙切齿,一刻也等不得了:“长卿,你即刻下山,那妖道,一日不除,苍生一日不宁!”
“那徐成欢,真的会重生吗?”以宋长卿对萧绍昀的了解,若他没有把握,是不会做这件事的。
圆慧毅然摇头:“不,绝不会,今日,我亲自为她念往生咒,为她超度!”(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章 圆慧是个好人
北山寺如来大殿中,孝元皇后百日法事正在肃穆无声地进行。
香烛已毕,圆慧和尚坐于高坛,亲自为孝元皇后念诵往生咒。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莎婆诃……”
抑扬顿挫的念诵声一遍又一遍,圆慧佛相庄严,高台下跪坐的诸人皆满目虔诚。
白成欢站在大殿的门外,没有跪坐,也没有阖眼倾听,只有耳边山风流动,心中怅然若失。
她是不愿就此往生的,无论这往生咒念上多少遍,她心中的不甘和恨意,都不会就此消弭无形。
不知道是因为天热,还是因为其他,圆慧和尚锃亮的头皮上沁出了薄薄的汗水,慢慢地汇聚成水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却无人抬头去看,也无人发现。
念诵到第四十八遍的时候,圆慧终于停止了徒劳的念诵。
没有找到,他根本就感觉不到徐成欢游荡在这世间的三魂七魄!
连魂魄都找不到,谈何超度?
难道徐成欢死得心甘情愿,了无牵挂,并未滞留人间?
圆慧和尚抹了抹脸上的汗水,一言不发地下了高台。
“大师,成欢她……”威北候夫人迎上前来,满目哀伤希冀。
圆慧和尚双掌合十,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孝元皇后再无牵阻,已然去往极乐世界。”
虽说佛家不打诳语,可此时,他要如何说?
威北候夫人却已经满面感激,泪眼朦胧地道谢:“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成欢生前不幸,死后,何必还要被萧绍昀拘住魂魄,受这人世折磨?
圆慧匆匆穿过人群,走出殿门之时,却觉得眼角一跳,一抹白衣刺人眼目,定睛看去,却是一个妙龄女子,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凭空让他心中跳了几跳。
不对,此女不对……她额心命火全无,本是已死之人,却又生机盎然……
圆慧的瞳孔一阵紧缩,合掌走到那女子面前。
“女施主面相异于常人,可否与贫僧一谈?”
白成欢原本也是要去找圆慧的,见他主动提及,便也从善如流:“多谢大师。”
依旧是小小的禅房,圆慧却言辞甚烈:“施主原本已经该去往极乐世界,却为何滞留人间,借助她人皮囊,乱世间阴阳之道?”
白成欢却不慌不忙地打量了一周圆慧这间朴素的禅房,原来大齐声名卓著的高僧圆慧的禅房,如此朴素简单,两只草编蒲团,一方灰扑扑的茶桌,一鼎檀香静谧无声,倒也让人心生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