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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明月阴鸷的眼底更加凛冽。
盛京的局势如火如荼,要是大家知道云家还有个这么国色天香的嫡女,云家还能低调地过日子? 云家已经有两个女人在后宫了,云挽歌这么出色,大家肯定会琢磨云家的用心,为了让云挽歌远离这些硝烟,云家的人很用心。
一个病怏怏的女人,怎么能进后宫,如何在后宫的纷争中存活下来?
有了这个认知,世家对云家的盯梢也就松懈了,给了云家更多的便利。
琴明月自小跟在琴东山身边,对官场上的事比一般的后宅女人通透几分,有一定的眼界与城府,所以对云挽歌和云家的剖析切中要点。
云家的心思,昭然若揭!
想到这里,琴明月心里就是止不住的悲凉。
为了章睿舜,她算计了琴琬,陷害了自己的父亲,到头来,她不过是个替代品,替云挽歌抵挡盛京的风浪。
琴明月不难想象,若是现在章睿舜的地位稳固,她没准早就不是太子妃了,或者,当章睿舜要除掉某个皇弟的时候,设计一场刺杀,然后她因为替他挡下一剑,给云挽歌让位,顺便还帮章睿舜除掉了对手。
一箭双雕!
琴明月嘲讽地笑了。
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她就替章睿舜设计好了局。
她现在还是“凤女”,章睿舜还得借助她的名号。
她还有时间。
收回涣散的情绪,琴明月在嬷嬷的搀扶下,到了卧房。
“太子妃的脚最近有些肿,要不要药婆子配两副药?”嬷嬷问着琴明月的意思。
琴明月摇头,“是药三分毒,又不是多大的毛病,你按照药婆子的方法帮本宫捏捏脚就行了。”
说完,她半躺在床上,脚支在床尾,半闭着眼睛。
嬷嬷艰难地跪下,帮着琴明月捏脚。
对于云挽歌的事,琴明月还不急,现在她还是凤女,而琴明轩也回来了,她有的是时间好好谋划。
都说六月天孩子脸,可冬季的天变得更快,不过一夜的功夫,盛京的街道上就积满了雪。
荔枝端着托盘,打着冷颤进门了。
“呵,外面冻死了。”荔枝把托盘轻轻放在桌上,转身准备进净房打水。
“让桂圆来吧,你去暖暖手。”琴琬朝炭盆的方向努了努嘴。
荔枝也不矫情,走到炭火边双手一伸,就着木炭的温度搓了搓手,走到床边,帮琴琬穿上外衣。
“小姐,您说,今年的天气是不是特别怪,前儿奴婢还说今年冬天一点也不冷,连火盆都没用上,今儿就有了积雪,想是昨儿下了一夜,到现在都没停呢。”桂圆朝窗外看了一眼。
雪比刚才又大了些,棉絮一般落下,才清扫出来的院子又积满了。
“一夜温度骤变,身体不好的老人和孩子最容易染上风寒。”琴琬温吞吞地说道。
“可不是吗,”荔枝担心地说道,“前儿温度老是下不来,就是风大了些,今儿就下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下来。”
“等会我们到主院去。”琴琬并不担心白芷水的身体,可那是她的娘亲,她理应过去看看。
正文 第255章 沽名钓誉的施粥
正如琴琬所猜测的那样,不过两三日的功夫,盛京就完全被冻住了,积雪压坏了不少房屋,整个盛京异常萧索。虽说没到冻死人的地步,可也差不多了,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就连乞讨的人影也没见到半个,平日里熙熙攘攘的地方,俨然成了一座空城。
琴琬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手里揣着手炉下了马车。
荔枝一脸不乐意地跟在琴琬身后,她实在想不明白,小姐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出门,还到了琴明月的金铺!
同行的桂圆却兴致勃勃,盼了几天,终于盼着小姐来找琴明月的晦气了,她这个做大丫鬟的自然要首当其冲!
一行人径直上了二楼,小二愣了一下,求助地朝掌柜的看去,见掌柜的微微点头,他这才跟了上去。
“把新到的头面拿来瞧瞧。”桂圆狐假虎威地说道。
小二不敢怠慢,立即拿来了新进的翡翠头面。
晶莹剔透的绿色,看着就很养眼。
琴琬今儿还真是来选头面的,对赏心悦目的东西她也是喜欢的,更何况,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过惯了奢侈的生活,一点也不会委屈了自己。在她看来,生活本就是用来享受的,有多大的本事,过怎样的日子,这并没有什么不妥。
所以,她也没与小二还价,选了三套头面,小二乐得嘴都没合拢过。之前他一直担心伺候不好琴琬,毕竟琴琬的威名在盛京可是很出名的,可接触过后才发现,原来外面的传言并不真实,县主是他见过的贵人中,最好相处的。即使县主与东家不和,也没有做为难下人的事,可见县主的品性。
走出金铺,桂圆不解地问道:“小姐,我们就这么回去了?”
“你有东西没买?”琴琬反问。
桂圆气得跺脚,“小姐,您忘记最重要的事了。”
“什么最重要的事?”琴琬一头雾水,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荔枝手里的三个锦盒,最后说道,“要买的都买了啊。”
“小姐,我们今儿是来找茬的!”桂圆无奈地提醒道。
琴琬好笑地摇头,“谁告诉你我们今儿是来找茬的?”
“啊?小姐,难道不是吗?”桂圆难以置信地看着琴琬,怨念十足。
琴琬竖起手指,在桂圆面前晃了晃,“今儿我就是来买头面的。”
“那也不用到这里买啊。”桂圆嘟囔了一句。
荔枝瞪了桂圆一眼,“小姐自有主张,你在那里唧唧歪歪地做什么?”
“奴婢还不是替小姐不值吗?到她这里买头面,让她赚钱,便宜她了。”
桂圆没有明说,可大家都知道她说的“她”是指琴明月。
“太子妃缺银子,我们支援一点。”
桂圆撇嘴,一副不甘心的模样。
琴琬却心情颇好,从她这里拿出去的,迟早要给她还回来。
马车顺着大路朝县主府走,回程的路却没有来时轻松,一路走走停停,速度极慢。 桂圆不耐烦,撩起帘子朝外看了一眼,见土地庙前面围满了人,奇怪地探了一眼。
“咦,小姐,有人施粥。”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荔枝不以为意地说道,“每年都有人施粥,不过是积攒口碑和善名罢了。”
“也不能这么说,”琴琬不赞同地说道,“不管是不是沽名钓誉,可这样的举动真的可以帮到不少人,只是治标不治本。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每个朝代都无法解决这个问题,毕竟富裕的是少数,很多人都在温饱上挣扎,更有些连温饱都解决不了。”
“那倒是……诶,小姐,是云挽歌!”桂圆指着窗外,拽着琴琬的袖子使劲摇了摇。
“你做什么!”荔枝一把拍下桂圆的手,虎着脸说道,“没大没小,别以为小姐好说话你就咋咋呼呼的,一点分寸都没有,白丢了县主府的面子。”
桂圆白眼,却也收起了先前的一惊一乍。
琴琬却有了兴趣,朝窗外看了一眼。
云挽歌真是积极,才降温两天,她就搭棚施粥了。
看了一眼排队的人群,琴琬心里有了几分了然。
为了替云挽歌博取好名声,云家一改往日的低调,兴师动众地派了很多人来维持秩序,也不知是保护云挽歌,还是虚张声势的。
等候施粥的,都是常年在盛京乞讨的人,平日里就住在城北,今儿得了云家要施粥的消息,特意赶过来的,按照云家的要求,大家列成了五队,有次序地朝前走。
琴琬朝粥棚看了一眼。
五个负责施粥的人,云挽歌在最中间,衣着朴素,一脸亲和的笑容,不时与被施舍者说上两句话,后者满脸感激。
琴琬微微一笑。
不得不说云挽歌很会利用人心,相信今儿一过,她在盛京里的善名也就传出去了,再加上这些年她跟在慈云大师身边义诊,在民间的口碑也不错,这下,真的把云挽歌正式推向给了世人。
“不知道琴明月的脸色会如何。”琴琬低声嘟囔了一句。
依着前世的规矩,云挽歌最后会成为皇后,琴明月也不是吃素的,章睿舜该头疼了。
真想看看琴明月的嘴脸。
琴琬心里痒痒的,真想告诉琴明月她最大的敌人来了,章睿舜的后宫要乱了。
琴琬还在胡思乱想,马车又一次停下来了。
街道被等待施粥的人闸断,琴琬等人进退不得。
桂圆心里本来就有气,再被这么一堵,火气更大,挽起袖口,就要下马车。
“你做什么?”一直盯着桂圆的荔枝拦下了她。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下去开路。”桂圆理直气壮地说道。
荔枝白眼,“开路?丢人现眼还差不多,你看看周围,全都是百姓,你搬出什么名号来开路?不管你搬出什么名号来开路,最后都丢的是县主的脸。你看看外面,是等着救助,等着施粥的百姓,你滥用小姐的名号,只会败坏小姐的名声!你再看看云挽歌,人家忙着攒名声,你倒好,作为小姐身边的大丫鬟,非但不帮着出主意,还在那里拖后腿!”
桂圆一哽咽,对琴琬说道:“小姐,要不我们也施粥?”
“没出息,”荔枝鄙视地说道,“人家干嘛,你也干嘛,有没有点心意?玩别人剩下的,人家只会说我们模仿。”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能干,那你想个办法!”桂圆在马车里与荔枝杠上了。
琴琬抱着手炉坐在矮几边,耳边嗡嗡的声音,非但不觉得聒噪,反而很享受这种存在感,这样的声音,说明她还活着,她身边的人还活着。
“请问马车里的,可是安平县主?”马车外传来一女子的声音。
琴琬微微皱眉。
桂圆眼睛一亮,立即回道:“马车里的正是安平县主,你是……”
“给安平县主请安,”外面的女子十分有规矩地说道,“奴婢是云家的丫鬟,跟着主子在此施粥,给安平县主带来不便,还请县主见谅。”
桂圆朝琴琬看了一眼,立即回道:“云小姐多虑了,我家县主稍微等一会就是了。”
“不管怎样,也是我们给县主带去不便,县主若是不嫌弃,请到粥棚坐一会,棚子里有火盆,也有护卫。”这样,琴琬就不用担心被人冲撞。
桂圆习惯性地想拒绝,她才刚直起腰,手臂就被人拽住,回头,见琴琬对自己微微点头,嘴边的话一转,说道:“如此,那就有劳姑娘带路了。”
马车上有县主府的标记,云挽歌自然是看到了,否则也不会让身边的丫鬟来请人。琴琬倒想看看云挽歌要唱哪一出。
考虑到云挽歌是个未出阁的女子,所以粥棚有里外两间,说是两间,其实不过是在后面用帘子隔了一下,中途云挽歌等人可以到后面休息。
棚子四周都用油布覆盖,既挡风又保暖,里间有火盆,炉子上烧着开水,一个茶几,几把椅子,算是不错的了。
琴琬等人跟着丫鬟进了里间,片刻之后,云挽歌一脸歉意地进来了,“县主,真是抱歉,挡住了您的马车。”
“云小姐也是做善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