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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明月不放心地多看了云挽歌两眼。
不是她多心,实在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云挽歌让她很不舒服,云家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精致的女儿了?
其实,云家的底细,恐怕盛京里没多少人摸清楚过,云家太低调,低调得就那么轻易被人忽视了,可当云家的人猛地一下站出来的时候,又总是让大家震惊和戒备。
这是很矛盾的处世方法,可云家的人却运用得极好。在人们以为云家是不是隐世的时候,云皇后以凛冽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提醒着他们,后宫还是云家的天下。又或者,当人们以为云家渐渐淡出了视线的时候,太子又会大张旗鼓地往云家走一趟,提醒大家,云家是他的外家。
就像现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云家嫡女,让琴明月受到了威胁。
从没想到云家竟然藏了这么一手。
不可否认,但从外在条件,云挽歌比她更胜一筹,云家的底蕴,就是琴宅还是相府的时候也无法比拟,而这个被云家藏着掖着的嫡女,不仅与云皇后亲近,就是与章睿舜似乎也有着点什么。
不是她多心,表哥表妹什么的,总是最容易出事的,更何况,云挽歌还如此优秀,她不信云家没有别的心思。
琴明月不笨。
云家两代女人坐镇后宫,后宫几乎成了云家的天下,怎么会到了章睿舜这里,就把位置让给别人?
云挽歌回来的时间太巧合,她不得不多想。
云挽歌与云皇后的关系似乎真的很好,两人亲切地说了很多,就连一向少言寡语的章睿舜也附和了几次,眉眼间也是少见的和煦。反倒是本该以半个主人自居的琴明月落为了陪衬,在一边尴尬地笑着。
原本是她最得意的时候,如今成了她最难熬的时候,好不容易捱了一个时辰,琴明月准备与章睿舜回府的时候,云皇后说道:“难得你表妹来一次,今儿就在本宫这里用了午饭再走,”回眸,笑眯眯地看着云挽歌,“今儿姑母给你准备了好吃的。”
“姑母知道挽歌今儿要来?”云挽歌问道。 云皇后身边的嬷嬷忙笑着说道:“皇后一直都让人准备着呢,往年小姐都是这个时候过来,今年肯定也不例外。皇后都在老奴耳边念叨好多次了,今儿可把小姐给盼来了。”
云挽歌笑而不答。
云皇后接话道:“难得今儿你表哥和表嫂都在,你们几个岁数相当,好好聊聊,你还没和你表嫂说过话。”
“那是一定的,”云挽歌态度亲昵,可眼底却没多少真诚的笑意,“挽歌与表哥也一年没见面了,还想听听表哥这一年的丰功伟绩。表哥一直都是皇上姑父最器重的儿子,挽歌每次都能从表哥身上学到不少东西。还有表嫂,”云挽握着琴明月的手,说道,“挽歌一直都想与表嫂亲近,打小,挽歌就与表哥的关系好,一直好奇,表哥会娶个什么样的表嫂,因为表哥的身份,所以能陪在表哥身边的,定不是寻常的人。今儿见着表嫂,就打心眼的喜欢,挽歌对表嫂早有耳闻,一直很佩服表嫂的学识,今儿见着了,才明白,外面的传言都是虚的,没把表嫂的风华描述出一成,在表嫂面前,挽歌也自惭形秽。”
“表妹这话可就折煞我了,”琴明月的自称也很谦逊,透着亲切,“表嫂不过是空有虚名罢了,外界的传言当不得真,和表妹比起来,表嫂这些都是不入眼的。表妹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深得皇后真传。”
客套话谁不会说,琴明月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
云挽歌轻笑,没有继续接话。
午膳比平常多了几道菜,都是云挽歌喜欢的,琴明月仔细看了一眼,云挽歌口味清淡,不似其他贵女一般矫揉造作。她的吃相没那么精美,却让人赏心悦目,举手投足间既有世家的优雅,又有市井的闲适。
琴明月微微皱眉。
云挽歌给她的感觉很矛盾,她自认为看人的眼光很准,否则这些年也不会骑在琴琬的头上,更不会利用琴琬做了那么多事,可云挽歌她却看不透。
云挽歌可以高傲地疏离,也可以和蔼的亲切,既有世家的大气,又有对普通人的亲和,就如同先前刚见面时对她的亲切,似乎一见面就可以掏心掏肺,可现在,虽说食不言寝不语,可她明显感觉到云挽歌对她不一样的态度。
一点也不加掩饰,就那么直白地在她面前展现出来!
琴明月不禁猜测,云挽歌是何意?
是宣战还是蛰伏?
琴明月心不在焉地扒了两口饭。
“表嫂可是没什么胃口?”云挽歌关切地问道。
不等琴明月答话,她又说道:“看表嫂的肚子,快七个月了吧,这次回来,挽歌还赶得巧了,正好升个辈分。”
“你别得意,这次回来,你的事你娘那边可要拿个章程出来了。”
琴明月心里“咯噔”一下。
云挽歌却不以为意地说道:“这种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挽歌有什么担心的,而且挽歌作为云家的嫡女,身上也有自己的责任。”
正文 第254章 威胁
“姑母没白疼你一场。”云皇后欣慰地点头。
一边的琴明月却是坐不住了。
不知是不是她多心,她总觉得这些人话里有话。
若是云皇后真的有心让云挽歌嫁进太子府,以云挽歌与云皇后的关系,怎么说也该是太子妃,如果说之前是因为琴琬的关系,那琴琬与太子退亲后,就该云挽歌顶上,怎么也不会轮到她。
转念一想,云家在后宫独大,圣上早就忌惮着,所以云家这些年才如此低调,若是云挽歌再成了太子妃,那龙都的后宫就真的成了云家的天下。以云家小心谨慎的性子,断不会把云家推到风口浪尖上,所以,大概是她想多了吧。
揣着一颗百转千回的心回到太子府,才刚喝了两口茶,她身边的嬷嬷就进来了。
琴明月眼角瞄了一眼,端着架子问道:“是药铺有事?”
嬷嬷毕恭毕敬地说道:“回太子妃,药铺那边的事,向太医已经处置妥当了,按照之前协商好的,我们每个月支付那边三百两银子,其他的什么都不管,他们若是要问诊、抓药,他们可以自己找大夫,若是要请我们药铺的大夫,诊费和药费一律八折。”
琴明月点头,也就是说,每个月三百两银子买断,其他的事他们都不管,比她预期的便宜了很多。
“向太医与那边谈好了,我们只支付四个月的银子,四个月后,重新安排大夫看看那边的情况,若是没有问题了,我们就不再支付这些费用,若是还要调养,费用再格外商量。”
琴明月松了口气。
还有两个月就到年关了,这事解决了,她也少了桩心事,年后那边的情况也稳定了,她也不用承当这么大笔费用。
见嬷嬷没有要退下的意思,琴明月问道:“还有别的事?”
“回太子妃,药铺那边的管事说,有批药材,比外面的便宜了两成,想问问太子妃的意思。”
琴明月皱眉,“我们有固定的药材商,怎么突然就换人了?”
她其实是有几分心动的,只是出于谨慎,多问了一句。
“太子妃,管事在外面等着您回话,要不,把他叫进来?”嬷嬷问着琴明月的意思。
见她点头,嬷嬷打起帘子出去了,片刻后,领着一名身体臃肿的男人进来。
“给太子妃请安。”管事艰难地跪下,再艰难地站起来。
琴明月很享受这种被人叩拜的感觉,先前淤积在心里的烦躁终是缓了两分,“你先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回太子妃,这批药材来路正当,对方是多年的药材商,之前与奴才打过交道,这次是因为家里出了事,急于用银子,所以才找上奴才。”
“急于用银子,价格不是更应该上涨吗?”琴明月故意问道。
管事回道:“回太子妃,这批药材其实是送到‘悬壶’的,那人与‘悬壶’打了十几年的交道,一直是‘悬壶’的供货商,只因被对手暗中报复,抢了生意,又因为家里出事,急需银子周转,所以才找上奴才,想以比平时低两成的价格脱手。”
“这么好的价格,为什么独独找上了我们?”琴明月追问。
倒不是她有多会做生意,她只是小心谨慎惯了,越是便宜的事,越是蹊跷,琴明月深谙此道。更何况,她前儿才赔了银子出去,这么好的事就落到她头上了,她才不相信自己的运气那么好。
万一是设计她,设计太子的呢?
管事的认真组织了下逻辑,才说道:“回太子妃,是这样的,那人叫陈光庆,是个药材商,祖辈上就一直与‘悬壶’做着生意,也算是这一行的老卖家了,之前收购了一批药材,还没来得及脱手,就被几个对手联合打压价格。这批药材,陈光庆基本上把全部身家都押上了,因为今年冬季一直没下雪,按照以往的经验,立冬一过恐怕就要迅速降温,而且比往年都冷,感染风寒的人肯定不少,所以才收购了这么多药材,现在全积压下来了。而陈光庆的儿子因为与人打架,摊上了人命,陈光庆五十多岁,就这么一根独苗,自然要想尽办法把儿子保下来,疏通关系,打点官员是笔很大的花销,所以才急于想把手里的存货出手,可之前因为被同行打压的事,那批药材很难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买家。奴才也是因为以前与陈光庆打过照面,他又知道奴才是在给太子妃办事,所以才找上奴才。”
对手再强硬,也不敢与官家作对,更何况是太子妃,所以别人不敢吃下的货,琴明月可以。
管事的生怕琴明月不相信他的话,立即补充道:“太子妃,这个命案是京兆尹受理的,奴才找人问过了,确有其事。”
这下琴明月算是放心了,“药材可有问题?”
“回太子妃,药材绝对没问题,向太医亲自看过,是好药材。”
“这样,那你看着办吧。”琴明月终于松口了。
办妥了正事,琴明月起身,一手抚着小腹,一手撑着后腰。
嬷嬷见状,忙主动走到琴明月身侧,扶着她的手臂。
“你让人去查查云挽歌。”
“云挽歌?太子妃,哪个云挽歌?”嬷嬷一头雾水。
不是她孤陋寡闻,实在是云家把云挽歌藏得太好。
回想起云挽歌的容貌与气质,琴明月就感到强烈的威胁,再开口时,语气带上了杀气,“云家嫡女,云挽歌。”
嬷嬷一怔,似自言自语地说道:“老奴倒是听说过云家有个嫡女,只不过自小身子就不好,先是送到庄子上养病,后来被某个大师看中,一直跟着大师学医,那大师是个尼姑,也不知云家的人是怎么想的,竟然把一个世家嫡女送到尼姑身边。听说,云家的小姐跟着大师云游了不少地方,每到一处就免费为百姓看病,这些年做了很多善举。”
琴明月冷笑,“养病是假,脱离盛京的纠纷才是真,看病是假,博取口碑才是真。”
“还是太子妃看得透彻。”嬷嬷恰当地拍了个马屁。
琴明月阴鸷的眼底更加凛冽。
盛京的局势如火如荼,要是大家知道云家还有个这么国色天香的嫡女,云家还能低调地过日子? 云家已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