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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殷六斜睨了她一眼,〃东市的两家铺子,仗着自己背后有人吵得不可开交。屁大点事——〃
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居然连粗话都出来了,李凤宁听着不由一笑。〃谁让你喜欢待在金司那个地方不挪窝,这种鸡零狗碎的事你还经得少了?再这么说话,我到姑父那里告状去。〃
〃从小到大就知道到处告状!〃殷六白她一眼,〃我就是爱这个地方不行么。跟大姐二姐似的,整日要操多少心?〃
〃那你还那么多话。〃李凤宁也是眼睛一瞪,〃两位姑姑恼了你多久?如果不是仗着外祖母疼你……〃李凤宁埋汰她成了习惯,但是话说到这里时却是一停,竟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阖家上下,就你得了字条,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做给谁看?〃说到过世的长辈,殷六的嗓音也有了几分萧索,〃祖母走了一年,府门前停的车马就少了一半多。真真是……〃
〃对了,说起这个,三姐还是在闲职上晃着?〃李凤宁眉头一皱,〃她出孝都多久了,怎么……〃
〃听姨母和母亲说,可能西北军情有变。〃殷六眉头皱了下,〃我倒觉得不用去最好,闲职就闲职,总比打起仗来丢了命的好。咱们家又不缺这点功勋。〃
〃又是驲落,〃李凤宁说,〃今天倒是一直听见这个。〃
〃一直听见?〃殷六猛转头看着李凤宁,慢慢瞪圆了眼睛,〃今早我听说你又进宫了……难道陛下派了你使节团的差事?〃
李凤宁不好随便把奉旨的内容往外说,见殷六自己猜出来了却也没有否认,只是点了头,〃说是由诚郡王主理,我就是跟着去看看。〃
〃以前倒是不怕的,不过学着经点事罢了,陛下一向爱护你。只是这回……〃殷六说着,眉头就皱了起来,神色一派凝重,〃你自己小心点。〃
〃……怎么?〃李凤宁不由一挑眉,〃有什么不好的?〃
〃这回要跟个皇子来,你知道吧?〃殷六见李凤宁点头后,继续说道,〃我手里管着那摊事,见的人南南北北都有。从西北边过来的商队一直有提一个词,翻成汉话大约就是'监国皇子'的意思。〃
〃皇子还能监国?〃这回连李凤宁也脸色古怪起来。
因着家里人的关系,她也不会看轻了男人,跟一帮子迂酸一样觉得男人没见识。但话又说回来,女人主外男人持家到底是如今天下的常理。真有本事的尽管出谋划策,但是把个男人推到前面,还用上监国的名头……
这驲落的女人就咽得下这口气?
〃这回使节里就有个皇子,陛下让我去接待他的。我以为陛下是不想太当回事,也不好叫太女和几位皇女纡尊降贵才把我拉出去应景。〃李凤宁越想越觉得不对,跟殷六对视了一眼,〃难道……〃
〃不,不至于吧。说了是监国,哪能那么容易就来这里……〃殷六自然明白她的言下之意,〃要不我再去打听打听。不过商队都是走过看过,问过路的风俗规矩还行,问皇子未必有什么准信。〃
〃也行。〃李凤宁点了点头。
两人说定了正事,一时便安静下来。
殷六不知突然想起什么,一脸古怪地直盯着她看。
〃干什么?〃正喝水的李凤宁差点呛了一口,瞪了她一眼。
〃你今天火烧火燎地叫我过来,就为了这个?〃
〃那个……〃说起叫她来的缘由,李凤宁一时不自在起来,〃其实也不是……〃
〃不是?〃
〃两位姑姑……这几天有没说起我过?关于外面传的闲话什么的……〃
〃你是说,〃殷六嘴角一勾,坏笑起来,〃你住青楼不回家那茬?〃
被戳穿的李凤宁一噎,好一会才终于点了点头,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殷六,〃两位姑姑没生气吧?〃
那一副小儿女犯了错,生怕长辈生气的样子逗笑了殷六,〃哟,这真是我们李大小姐?竟然让我看见这个光景,真是千年难得。〃
李凤宁一时羞恼起来,只是眉头一皱间就勾起嘴角,〃我倒是忘了那个地方正在您的名下呢。我要真在那里一住半个月,大姑姑舍得骂我,还有大姑父心疼我,倒是你那顿打是吃定了。〃
殷六一瞪眼,半天里也只是说出这么句话,〃我这是前世了做了什么孽,竟然被你缠上。〃
李凤宁挑着眉,眼神避也不避地与她对视着,半晌,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哎,对了,爹说都有大半个月没见你了,叫你去吃饭呢。听说你娘回来了,你来不?〃
〃去,当然去。大姑父果然心疼我。〃李凤宁眼睛一亮,〃她要回让她回好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啊……〃殷六看她好一会,〃那到底是你亲娘……〃
〃亲娘?〃李凤宁表情一凝,嘴角边的笑变成了冷笑,〃连你也要说这个?〃
殷六叹了口气。
〃要不是外祖母当年挑的管事个个忠心,我连新衣服都穿不上几身。〃李凤宁越说声音越冷,〃身边人我就算不求知冷知热,她们倒好,连个敷衍了事都说不上。〃
〃这还不是因为你不回去?〃殷六说,〃她再怎样,也不至于叫下人苛待你。底下人虽有偷奸耍滑的,总也不见得个个都是这样,你成日地不回去,人家有心好好侍候也找不见你人啊……〃
〃下人就该有下人的样子,难道我还要做牢头盯着她们干活?〃李凤宁越说越恼,〃外祖母房里的芸香和柑橘对着我哪里有不用心不尽心的时候?我又不是姓殷的。〃
〃罢罢罢,我不跟你说这个。每次只要一提你娘就炸毛,好心劝你反听你胡扯一通。〃殷六说着,就站了起来,〃横竖爹的话我带到了,这就回去了。〃
〃你还要回衙门?〃李凤宁被她说得赧然起来。
〃还不是怕你这个小祖宗等急了?〃殷六翻了个白眼,〃东市那几个还没吵完呢,我说要了要解手才出来的。〃
〃你心眼也别太实了。说是看重,不到得罪人的时候想不起你来。〃
那边殷六却已经摆摆手,扔下一句〃有消息就告诉你〃后,几步就消失在门外了。
第7章 离弃
年轻姑娘家,谁没经过这个时候?
梓言闭着眼睛枕在浴桶边上,在早已凉透的水里懒懒地动了下。
都是打那个年纪过来的,哪个女人都是这样。
梓言慢吞吞地睁开眼睛,从水里站起来。
大小姐在正君这里长大,奴家在一旁看着,活泼淘气是有的,但是谁见她有让人担心的时候?
梓言拿起搭在一边的浴巾,慢慢擦干自己的身体。
这挹翠楼既是殷六小姐的产业,梓言爹爹也与王府的人差不了太多。大小姐到你这里散心,殿下与正君当然是不在意的。今天遣奴家过来,也只是问一声梓言爹爹,大小姐可是有了中意的人?如果是样貌品性都过得去,梓言爹爹直报个数好了,几百两银子也不是什么大数目,奴家尽可以做得这个主。
不过王府不比这里清闲自在,不管谁进府,学上一年半载的规矩总是要的。魏王殿下身边来往的不说,连服侍的人也多是宫里赐出来的,大面上总要看得过去,否则也是下大小姐的面子。
梓言放下浴巾,拿起中衣。他无意间一转眸,看见桌上一锭齐整锃亮的官银,像是被蜇了一样立刻弹开去,但是过了一会,他又忍不住去看。
昨天李凤宁在他床上歇了一晚,今早才一走,东宫就来了人。积年的老宮侍说话时倒是语调轻柔嘴角上翘,可那双眼睛里却是不折不扣的冰冷和蔑视。
何况这一番话下来,就算人家嘴上说得再客气,梓言又哪里会听不出来那是警告?
照常理来说,东宫使人来说这么一声,他就该老老实实地听劝。那个是人中凤,他却是脚底泥。不要说攀附了,大约搭在一起说都嫌脏了人家的嘴。
这些他都知道的。
梓言走去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只荷包来。里面藏着一张字条写有“凤丫不哭”四个字,而绣着蝙蝠纹样的荷包本身绣工精致,还串了金线和玉珠,颜色却是半新不旧,看着仿佛有些年头了。
梓言把荷包捏在手里。
最初那一声骂算是结了缘,之后李凤宁一回又一回地过来,他的屋子不知进过几回,但即便是昨天,也只是在他床上将就了一晚。平时捎带的东西,天热送扇子,天凉了送手炉和银丝炭,与她说话时但凡咳上一声,第二天必有清凉润喉的零嘴送过来。她是没把他当成那种人,她是把他放在心里了。
但是……
但是,这样的人却是他怎么都妄想不起的。
东宫的宮侍不说,他也知道自己身份低贱。不要说什么名份,就算站在她身边端茶倒水都没那个资格。他心里一直明白的,只是每当看着那个人的眼睛,听着那个人的声音,那些赶她走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就算终究有那么一天,他也只愿意蒙着眼睛只看现下。
而现在,这一天终于到了吗……
梓言握紧手里的荷包,像是要把荷包捏烂一样。
〃我这是来得不巧,〃门外传来一道戏谑的女声,转瞬就进了屋子,〃还是来得正巧?〃
梓言艰难地试图阻止自己抬头,他的眼睛却仍然在第一时间就罔顾他的意志,看向那个不告自入的人。从门外踏进来的她眸子里暖意融融,仿佛见到什么心爱的人一样。
梓言心里一阵刺痛,咬着嘴唇转过脸去。
〃好香。〃那人却只笑盈盈地凑近他地脖颈深吸了口气。
那近在耳边的低语柔软得让梓言心里一颤,然而那个人却从来不是乘机亵玩的人,她只伸手替他整理起衣衫来,〃也不穿好衣服,你这是发的什么呆?〃
梓言闭上眼睛。
〃虽然说开了春,现在又是午后,也要小心着凉。〃她仔细地替他拉好衣襟,又系上衣带。
他闭上眼睛可以不看,但他的耳朵却不能不听,而似乎是因为离得近了,她身上那股被体温熏出来的淡香越发明显了。
对了,昨天晚上也是……
吹熄了灯之后,她虽然规规矩矩地连根指头都没伸过来,这股淡到几乎没有的香味却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的存在。
那个时候的他……
〃累了?〃明明才十八岁,为什么声音就可以这么温暖。
梓言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拢在怀里,她雪白的脖颈几乎就贴在他的眼前。
他想,一口咬上去……
〃梓言?〃或许是他太久不说话,她的声音里添上几分疑惑。
梓言用力闭眼,然后再猛地睁开,〃你以后,别再来了。〃
〃这是怎么了,哪里得罪……有谁说过什么了?〃先前还带着几分调笑的李凤宁不过一眨眼之间就想到了,她眼睛一眯,流转起隐隐的怒色。
〃我以为你明白的。〃梓言说,〃我还能怎么样呢?不是嫁去做小,图个几年的风光,就是找个鳏妇嫁了。〃
李凤宁一怔,皱起了眉。
〃而你,你能纳我做侧?〃梓言抬头,定定地看着她。
李凤宁一愕,张开了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梓言心里一闷。
他是真想她说些什么的,即使许他些根本做不到的事,他就能给自己一个借口。
但是,李凤宁不是这样的人呢。
一时间,梓言也不知道自己该是高兴,还是心酸。
梓言垂下眼,〃我一早就托了媒人,如今说是有信了。我总不能让人把轿子直接从这里抬出去,所以你……〃
〃所以你现在这是要跟我撇清楚?〃李凤宁声音冷了下来。
梓言一呆。
从没听她用这种语气说过话的他慢慢抬头,即使明知道她不可能不生气,却在接触到那双燃着怒火的眸子时忍不住一瑟。
〃我欠你太多。〃梓言一咬牙,慢慢伸手去解自己的衣带,〃我也没什么能还给你的……〃
梓言声音越来越轻,想要解开衣带的手指却在发抖。第一次觉得,在别人面前宽衣解带竟然如此难堪。
〃好,真是好。〃李凤宁瞪圆了眼睛,随后猛地一把抓住他的前襟,用力到几乎把他人都提了起来,却到底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