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别让陛下等了。”
这丫头,嘴倒是严。
李鹄有点意外。
平日见她在李昱身边前后奉承,只觉得她胆大嘴甜。今天这一句话,倒是可以看出来能分轻重。
李鹄收起眼里的意外,看了眼李贤。
说实话,她这个大姐是不笨的,但她也没“贤”到能把几个妹妹都比下去的地步。但是李贤,却有一个致命伤。
她无后。
就连最小的安郡王都有了两个嫡女,偏太女只有一个整日生病的庶女。她唯一一个被封为太女的理由,就是因为她早生了几年。
碰上这样纸人似的太女,再死的心只怕也要活泛起来,何况她们姐妹几个就没一个甘心人下的。而这几年除了刻意展示嫡女的健康活泼之外,老二在刑部刚正严明,她在鸿胪寺四平八稳,老四则在兵部用心操练,一个个都循着自己的法子积攒力量。母皇虽然面上还努力维持着以太女为重,处理政务时却实在不能不慢慢倚重她们三个。
太女当然急了。
照李鹄看来,太女对李凤宁这么好,一是存着讨好李昱的心思,二也是拿李凤宁来展现她的大度和手足之情,否则谁还真掏心掏肺地把堂妹当女儿看?
李鹄原以为李凤宁自小被太女拢在手里,早就息了跟她交好的想法,如今看来这个李凤宁倒不像她娘那么油盐不进。至少在勤诲斋外,在她面前,能抵得住没把母皇交代的事情全部倒给太女听,就已经很是不错了。
而且刚才那句,怎么听怎么像提点。
李鹄微微弯起唇角。
不论母皇交代了她什么,只要她不捅出什么大娄子,她帮她兜下来就是。相比起老二和老四,她这个鸿胪寺卿到底还是有点不够看……
“说什么见外的话。我只怕你不来,怎么会嫌你烦。”心里转过无数念头,李鹄反应极快,她见太女似乎要说话,抢先一步道,“太女与我先进去了,你自去吧。”
想要说话的李贤一噎。李鹄已经说了让她去,她也不能摆什么架子再拦下李凤宁,只好也点了点头道:“早些回去吧。”
“凤宁告退。”
而李凤宁这回欠身行礼时,依旧是同时对着她们两个人的。
“凤儿这丫头,以前真是没看出来呢。”在跟着李贤跨进勤诲斋的时候,李鹄慢悠悠地来了那么一句。
李贤尚没接话,里面的李昱却听见了,“太女和老三?你们在说什么没看出来?”
李贤和李鹄行礼后,李鹄站起来才答道:“刚才在门前看见凤儿,就随口说了两句。以前倒是没发现,凤儿这丫头挺能分轻重的。”
李鹄就不信李昱不知道她们在门口说了什么。她明摆着就是暗刺了太女一句,御座上的那个还没发话呢,她这么急着问驲落是什么意思?
李贤在她前面,她只能看见李贤浑身一僵,却看不见李贤的表情。
而李昱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李鹄一眼,淡淡地来了一句,“何止?这丫头聪明着呢。”
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还没等李鹄想明白,李昱便说:“你那里,准备得怎么样了?”
“母皇容禀。”李鹄立时收摄精神,“驲落使节将于三月十五日抵京。循旧例,先安置于龙阳馆舍,上书大典于三日后在前殿举行。馆舍周围二十三户民人将于三月十日全部迁出,禁军右军已择定一百精壮士卒,到时将扮成普通百姓入住民居,直至驲落使团离京。大典所需物资共三千七百六十五件,已得两千五百……”
与此同时,安阳内城的富春酒楼,二楼雅间。
纱帘低垂,将明媚的春光挡在外面,只留下一室的暗暗沉沉。一柄竹骨的扇子从窗内伸出来,挑起纱帘,露出一双鸦青色的眼睛来。
这男人看上去应在二十上下,却依旧作闺中打扮,一身素色衣衫虽然簇新,浑身上下却没有半点首饰,就连发髻也只用发带绕一圈就罢。再看他的容貌,虽然眼窝略深鼻梁极挺,姿色却只能说是中上。难看倒是不难看的,只是一句清秀周正也就顶了天了。
只是这样的人,却偏偏生着双镇定的眼睛,再配上流转着异样光泽的鸦青色,氤氤氲氲之间,仿佛藏了无数的东西在里面。
“公子。”男人的背后传来一道青嫩却低沉的声音。他身后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穿小二衣衫的人。只是他虽作酒楼小二打扮,却单膝跪在地上,恭谨到了非常的地步。
“确实了?”鸦青色眼眸的男人语调淡淡的,仿佛问的只是一件小事。
“是。”小厮应得很是利落。
“果然是被这繁华迷了眼。”男人的声音轻柔里带着点点凉意,极好入耳,“既然如此,你送她一程吧。”
小厮似乎一愕,他抬起头来看了男人的背影一眼才道:“是。”
“阿九,”男人没有回头,却仿佛知道身后人的表情,“莫要心软。”
小厮身体一僵,又重重应了声“是”,随后又像来时那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赤月的京师,”他又用竹扇挑起纱帘,声音悠悠远远的,“还真是繁华呢……”
第6章 殷六
李凤宁离了皇宫之后,不回自己家去,反而骑马朝户部衙门那里去。她在衙门前托了差役送口信进去后,便拨转马头去了衙门附近的富春酒楼。
〃世女,您来了。〃门口迎客的小二就迎上来,李凤宁才一只脚踏上地面,她已经伸出手去等着接缰绳了。
李凤宁一甩手把缰绳扔给她,〃雅间有空吗?〃
〃您来得是有些不巧了。〃小二想了想,表情顿时有点不自在,〃有位客人刚叫了结账,如今里面还乱糟糟的没收拾呢。〃她一边说,一边看着李凤宁。
〃也没什么。〃李凤宁不以为意,〃先给我沏壶茶,我随便在哪里先坐会,横竖小六也还有一会。〃
在安阳内城开酒楼,一怕得罪不该得罪的,二也怕留不住老客。听李凤宁如此好说话,小二顿时喜上眉梢。她一边把李凤宁朝里面引,一边说:〃也就是您才这样体恤,寻常的客人早就恼了。〃
李凤宁说〃随便〃,小二可不敢真〃随便〃了。她把李凤宁朝窗边的位置引,那里离大堂中的大桌稍远,窗外正有一棵盛开的桃花,也算是不错的位置了。
且说安阳内城自是有些特别风物的。常常见到学子聚在酒楼里高谈阔论,特别是衙门附近酒楼,进出必要经过的酒楼大堂里更是日日都可看到。李凤宁要去靠窗的位置,自然就经过里那么一桌人的身边。
〃简直有辱斯文!〃有个中年书生梗着脖子道,〃男人怎么可以做官?颠倒阴阳,咄咄怪事——〃
〃律法里可是清清楚楚地写着,〃邻座的也是一副势要争出个是非对错的样子,〃男人可以做官。怎么,你还想说律法都是错的?〃
〃前朝就有男官呢。〃旁边又有人接话,〃人家的儿子还嫁进王府了,可见皇家都觉得好。〃
前面的话不过如风过耳,听到这一句时,李凤宁脚下一顿,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时二楼雅间的门打开,见里面有人朝外走,几个学子顿时提高了声音,一时间几乎满大堂都是她们的争执声,但是等到她们发现走出来的客人居然是个男人的时候,不少人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不在家操持家务,抛头露面居然连个面纱都没有。〃之前梗着脖子那个显然是最失望的,居然对着那个漠不相识的男人品头论足起来,〃有辱斯文。〃
那女人虽没指名道姓,嗓门却不小,不是聋子的大约都听见了。于是一桌争论的学子,加上满大堂的客人,甚至连李凤宁也不由朝那个客人看过去。
但是,那个客人居然没有生气。
莫名其妙被个不认识的人数落一通,生气、羞恼,泼辣些的回嘴吵架不是没有可能的,偏那个客人居然只是在楼梯上驻足,扫了满大堂的人一眼之后,居然还笑了笑。
不是企图遮掩羞恼的干笑,也不是假装大方心里计较的假笑,男人的笑云淡风轻,竟是颇有点底下一群人没人值得入眼,甚至连话茬都懒得接的意思。
这副习惯了立于人上的神态,即使她那几个皇女姐姐身上,也不是个个都能见到呢。
于是连带着,连李凤宁也多朝他看了眼。
只是这再多的一眼,却让她眉头一皱。这男人的容姿乍看只是中上,但是细看起来,眉目轮廓却比平常人要深些,而那双眸子,更是在黑中泛着点绿莹莹的光泽。
这长相……
〃那是特意为贵人公子预备的。〃引路的小二一回头见李凤宁停了脚,顺着她的视线一看就解释起来,〃咱们这些粗人不好朝矜贵人前凑,小子总是精细些。您放心,那些都是从好人家雇来的,绝不做低三下四的腌臜事。〃
内城里贵人多,带着男眷来用饭的绝不在少数,所以内城的酒楼多会雇些相貌清秀的充作小厮近身伺候用饭。这些小厮是为了大家大户的男客方便,寻常都不朝女客那里凑。万一传出些烟视媚行的消息,那是自己打脸了。小二深恐李凤宁误会这里不规矩,所以才仔仔细细解释了一遍。
李凤宁这才注意到,从雅间出来的男客身边还有个小厮。她只看了个背影就收回视线,瞟了眼大堂中间那桌,轻飘飘地来了句,〃这里倒是热闹。〃
做得小二的,自是一听就明白,她笑了笑,〃横竖一样做生意呢。照我的想法,该叫我们掌柜的涨价才是。旁的时候不用,每月大朝那几天,挑下朝的时候涨价一倍,要多挣好多银子呢。〃
〃你就不怕人家叫一壶热水坐半天?〃李凤宁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小二,却刻意提高了点声音。
〃哎哟,您这就不知道了,读书人要脸呢。〃小二笑呵呵地也跟着放大了嗓门,〃哪好意思就着一杯白水卖弄口舌呢,这要给哪位官人看见,当成讹诈我们的地痞还是小事,污了一辈子的声名才叫了不得呢。〃
两人站在那桌书生边冷嘲热讽,直听得那些人面红耳赤。只是有个刚蹦起来喊了声,〃你——〃
小二便立时说道:〃客官是加菜啊,还是结账?您要是把之前挂的账都结了,得让我们掌柜来,小的算数差,十几笔账有算盘也算不清。〃
这已经不叫讥刺,是明踩了。
李凤宁见那人脸涨得通红,顿时只觉解气。明知道小二是看着她才刻意奉承,她便从荷包里摸出一块银角子扔过去,〃嫌我不给茶钱是怎么的,带个座还在这里站半天。〃
小二立时点头哈腰地应着朝前去了。
李凤宁正要走,隐隐觉得有人看她,顺着望过去却是刚才那个无端被讥刺的男客。那个男人见李凤宁看过来,大大方方地与她四目相接,然后颌首为礼。
这是明知她不是为了他,却仍然谢她顺手报仇吗?
真是有趣。
李凤宁不由得弯起一点唇角。
她也朝男人点了点头,便跟着小二朝里走去。
不过小小一段插曲,转瞬便被李凤宁抛到脑后去。她闲坐一会,小二就说雅间已经收拾妥当,她挪了地方之后,茶点都换过一茬,门口才走进来一个人。
这人大约二十多岁,穿一身青色的官袍,身量细长,眉眼之间与李凤宁倒有五六分相似,也是一副风流隽秀的样子。她只在雅间门口一顿,看清了是李凤宁之后便大步走进雅间,大剌剌朝她对面一坐,抓过干净杯子倒满茶水,一口见底了才抬头说话。〃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快说。〃
这人自然就是外间都以一声〃殷六〃代替的殷悦平了。她今年二十整,乃是殷家两房里最小的女儿。
〃终于把衙门里的人得罪光了?〃李凤宁眉头一皱,手上却拿起壶替她续水,〃连口水都喝不上了。〃
〃你不知道,〃殷六斜睨了她一眼,〃东市的两家铺子,仗着自己背后有人吵得不可开交。屁大点事——〃
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居然连粗话都出来了,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