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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十四当机立断,朝高处一指。
李凤宁拔腿就朝上跑去。
她们没跑几步,就听洞口那边一阵骚动,有人吹响哨子。李凤宁攀爬奔跑的途中偶尔朝后看一眼,果然见后头的人渐渐围堵过来。
山洞再往上,山势就开始陡峭起来。粗粝不平的石头虽然提供了可供攀附的地方,却也轻易就划烂了手上的皮肤。没几下,李凤宁就觉得手上一阵阵火辣辣地疼,可是为了逃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回头看只能拖慢自己,在听着十四粗重的呼吸声一直跟在身边时,李凤宁就只是努力朝上爬。
“呼——”的一声,在她就快要到达峰顶的时候,有什么东西飞过头顶砸在山壁上。
李凤宁眼睛一眯,猛回头却见后面的追兵开始掷石头。
“嗖、嗖”几乎有她脑袋一半大的石头砸在她身边,碎石飞溅扑向她的眼睛。
她下意识一闭却陡然感觉到十四的身体贴上她的右肩,她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一股大力猛地击打在她的后背上,推得她的身体猛压向礁石的同时听见“喀”一声骨裂的声音。
……十四!
李凤宁猛扭头向右看,却见十四的左手上臂以一种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十四死咬着牙,几乎是嘶吼,“走!”
李凤宁一抿唇,猛地几步爬到了峰顶,然后伸手把依旧挂在崖壁上的十四拉了上来。
十四左肩虽然抽搐着,整条左手根本没法动,却立刻就站直身体朝四下张望,然后脸色沉了下来。
比他早一步上来的李凤宁,自然也早一步明白她们的处境。
站在最高的地方,才更能看清一切。先时不过两个选择,要么爬高,要么跑回她们上岸的地方。只是整个新月湾上到处都是人不说,她还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摇着船而来的小二是把木船锁在铁柱上。那种粗细的铁链和铁柱,就算放进熔炉里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烧断的,不要说她们现在赤手空拳。
也所以……
李凤宁眼睛微眯,只一转脖子就看到了山崖陡峭的另一面。
起风涨潮,令得海水翻腾不已。撞在礁石壁上飞溅的浪头,大约能有两三个人那么高。直让人怀疑,跳下去之后大概连个全尸都不能有了。
李凤宁看了看身后的追兵,许是因为她们无处可逃,又或许为了特意加重她们的心理压力,贼寇们居然都慢了下来。离得最近的几个,她甚至都能看见她们脸上狰狞又残忍的笑。
被贼寇追上,是十死无生。她唯一能乞求的仁慈,就是贼寇没有折磨的喜好。
而跳崖,却是九死一生。
李凤宁迎着海风,仰头看了看依旧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突然咧开嘴。
“赌赌看我的气运有多强?”李凤宁无法克制她笑容里的肆意和张狂。
十四却只是眨了眨眼,然后贴近过来用右手抓住她的手。
“好!”她抓紧他的手。
下一刻,她纵身一跃。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突然想起来,跳崖这么经典的桥段,怎么可以只有我家大女儿有。
第94章 崖底洞
双脚跃离地面,在半空中滞留的刹那之后,急速的下降好像无形的拳头一样把心脏紧紧捏成一团。全身的血液猛冲向头部,风压密实得像墙壁一样让口鼻完全无法攫取到任何空气。心跳擂鼓一样越来越快时,伴随着“扑通”一声重响,还有脚踝处仿佛瞬间粉碎的剧痛,冰凉的感觉瞬间从脚底包裹到头顶。因为风压后被迫的窒息感一去,本能反应就开始张大嘴呼吸的时候,冰冷苦咸的海水却疯狂涌进口、鼻、耳每个孔窍。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野狼面前的兔子一样,疯狂地朝头部涌去,即使李凤宁早已做好准备,她的意识也模糊了一瞬。
她拼命踢动双腿,划动双臂,冰冷的海水却像梦靥一样死死包裹住她的全身,仿佛不把她的生命吞噬殆尽就不肯罢休一样。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经过一瞬,又仿佛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她才“哗”的一下从水里钻出来。水面上的空气冷到她面部僵木,但是能够再度呼吸的喜悦仍然占据上风。她在冰水里划动双手,好一会过去之后才想起另一个人来。
十四……
许是因为这里礁石遍布,所以海流还算平稳,李凤宁只转了一回脖子就看见离她不远处有人正在海水里挣扎。她抬头看了看崖上,十丈高的崖顶上似乎有人影晃动,她一咬牙就朝那人游了过去。
拿着石头砸人脑袋都可以一脸无动于衷的少年原来竟然不会水。李凤宁游近他之后,几次三番都被他的手打中,好容易一番挣扎之后,她才用手臂从后面紧紧压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口鼻托到水面以上。
但事实上,她坚持不了多久。
十四停止了挣扎,也不知道是因为被她制住了,还是恢复了神智。李凤宁为了压制十四,大约是仰面朝天躺在水里,十四压在她身上。虽然借着浮力让她不至于立刻就被压进水里,但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仅仅靠一只受过伤的左手划水,三番四次地把她自己压进水里,连灌好几口冰水之后,李凤宁知道她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但是,去礁石上吗?
李凤宁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礁石上。以她现在的体力,在带着一个人的情况下游到那里应该是可以的。而事实上在那种光秃秃的礁石上,即使她能得到暂时的喘息,寒冷也会要了她的命。就算她运气过人没有被冻死,过一会等隐岛的贼寇来查探的时候,她也一定会被抓住。所以不到万一的地步,她不想去那块礁石。
如果有……
她目光四下搜寻着,然后看到礁石山的根部,接近水面的地方有一条很宽的石缝。
石缝的里面幽深暗沉,看着好像很深。
李凤宁一咬牙。
与其坐在礁石上等死,不如拼一次。
她打定主意,托着十四就艰难地朝那里游了过去。
到了山边,李凤宁朝石缝里一看,那后面居然是一个山洞。虽然非常小,好歹钻两个人进去是够的,她心里一喜,僵冷麻木的胳膊已经用不上力,她用自己的身体把把已经没了动静的十四托到石头上后,又连蹭带爬地把自己弄进石缝,最后再手脚并用把十四拖进洞里。
虽然身体彻底被抽空的倦怠空乏,让她直想闭上眼睛睡过去。可她却强忍着,还是先朝十四看去。
解十四是个杀手,照理说死就死了,可李凤宁现在却全然没想到那些该不该应不应。她看到少年仍然保持着她推他上来的姿势俯卧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好像已经死了一样的时候,心里不由得一窒。
她伸出冷到麻木的手指探到少年的口鼻处,却怎么都感觉不到他的呼吸时,李凤宁当机立断,先把少年身体扶正,然后就低下头去。
她一手捏住十四的鼻子,然后低头将唇覆在他冰冷的唇上,猛吸一口气后用力渡过去。连续几次之后,十四突然呛咳一声,随即“嘶”的一声倒吸一口气,然后才咳嗽几声,开始自己呼吸起来。
李凤宁心里一松,坐倒在地。
十四虽然自己能够呼吸了,但是人却依旧没有完完全全清醒过来。他无力地挣扎着,皱眉呜咽着□□着,声音却柔细得好像濒死的小猫,随时会断气一样。
只是他的动作虽然轻微,他身上的棉衣却依旧随着他的动作被压出好多水来。
李凤宁不谙医术,却也知道他不能再包在这一身浸透海水的棉衣里。即使夏天淋雨也要立刻脱了湿衣服,不要说严冬腊月掉进海里了。如今且不是顾什么礼教大防的时候,李凤宁想到了就立刻动手把十四身上所有的衣服都脱了个精光。
从洞口折射进来的日光愈发幽暗,却堪堪能让李凤宁看清眼前的一切。从少年衣服里藏的东西,火石、铁丝,还有几把没有刀柄的锋利刃片,此刻都与吸饱海水的棉衣团成一堆扔在角落里。而少年则浑身上下不着寸缕,在李凤宁的目光下蜷缩成一团。
少年身上,到处都是伤痕。新的旧的,深的浅的,各式各样的伤痕遍布在他鲜软柔嫩的肌肤上,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下,看着也触目惊心。而骨折的左臂虽然看着骨头似乎没有错位,折断的地方却肿胀起来发紫发黑,有一旁肋骨根根分明的胸腹间白嫩皮肤做对比,异常地触目惊心。
如果现在有一床被子、一桶热水,甚至只是一堆篝火也好,李凤宁会毫不犹豫地先让给他用。但是,在这个荒岛的石洞里,显然什么东西都没有。
李凤宁看着十四眼睛紧闭的样子,心里一软。
到底他是为了救她。
更何况,她把他带出来,就该把他带回去。
于是下一刻,在她褪去同样湿透的外衣后,她侧躺在了少年的身边,然后将少年冰一样的身体搂进怀里,一边上下摩擦着他的后背臀腿,试图让他稍微温暖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疲惫感渐渐涌上来,就连李凤宁也忍不住想闭上眼睛的时候,十四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艳丽无匹的眸子在最初的刹那是完全的懵懂迷蒙,随后慢慢地清明起来。然后李凤宁明显地感觉到怀里的少年身体一僵。
李凤宁已是精疲力尽,只有下意识的一丝清明还让她保持着摩擦少年后背取暖的动作,于是少年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不止没有立刻退开,反而继续着因为困乏而越来越轻柔的动作。
待到感觉到少年身体僵硬,李凤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更像是在轻薄他。刹那一个激灵意识再度回笼,但是她要是现在就把人推走,就搞得好像真是她起了色心一样。于是一时间,就连李凤宁也尴尬起来。
“王子说,”反倒是少年先开了口,“靠你太近,我会死。”
轻轻的仿佛耳语一样的声音,令李凤宁一愕。
王子……
多西珲吗?
草原烈日一样的人,在回想起他的同时,胸臆间就仿佛有一股热气涌动。总觉得他如果在的话,大概就狠狠嘲笑她的有勇无谋,嘲笑她把自己弄成自己这副德性。
只是,他为什么对这个解十四说这样的话?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在她怀里的少年抬起头,对着她微乎其微地弯起了唇。
那几乎浅淡到不能称之为微笑的表情,却实在只是一个“微笑”。没有狼一样的冰冷睨视,没有故意装出来的柔软怯懦,少年只是真实地,发自内心地朝她浅浅地笑了一笑。
第95章 海里游
很久以前,久到十四还没有杀过人之前,解百忧里曾经有个男人。
男人是个很厉害的杀手,厉害到了即使他叛逃之后又被抓回来,主人却说只要他肯低头就能既往不咎的地步。
然而那个男人却只是对着主人冷笑。
主人恨极,将他关进水牢。
十天后,他变成了一具肿胀腐烂,散发着恶臭的尸体。
他无知无觉地漂浮在水面上的样子成了十四连续近一个月的恶梦。而从那时开始,他就非常怕水。
浸在海水里的双脚已经被冻得麻木一片,就好像他从来就是没有脚的一样。身体不断浮沉着,时而漫到唇下,时而又退到肩膀。脖颈处如果一直泡在水里倒还可以忍受,偶尔那么一瞬露出海面,冰冷刺骨的风吹在潮湿的脖子上,一瞬间能冷到连气息都停滞下来。
唯独,胸腹间还好。
十四收紧手臂,让自己更紧地贴在那个人的背上。
背着他的人再度游到一块礁石边。她停下来,将身体靠在凹凸不平的礁石上,然后低低地喘息着。
能死在这个人的身边,其实也不坏。
即使看见湖泊都能双腿发软的十四,却在这个人向他伸手拉他跳海的时候,心里一片平静。
“接下来朝哪里?”背着他在海水里游了好久的女人说话声音很低。
不是因为怕谁听到,而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