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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婵娟的刘师傅熬了一天一宿,终于将从玉如意上取下来的边角料磨成了和娴妃送来的东陵玉一般大小的翠珠耳坠。
我将三枚珠子托在掌心里,口中长出了一口气。
刘师傅不知其中玄机,问我道:“梓珊姑娘,你说这娴妃那么富贵,干嘛要修个东陵玉的耳坠子,还付那么多费用?”
我尴尬地一笑,编了个谎话说:“哎,其实是这样,娴妃的这只耳环是要赏给一个宫女的,可头天晚上发现它的耳钩坏了,只好拿到刘师傅你这儿,至于那100两银子么,估计是加急费用吧。”
“哦……”刘师傅本想多问句什么,想了想又咽了下去。
刘师傅给三颗珠子冠上了同样材质和款式的银耳钩,我拿货离开了婵娟,佯装去其他地方巡视,转而等刘师傅不在位子时,将那只真的缅甸翡翠耳坠替换掉东陵玉耳坠,包好放回婵娟的取货柜中。
到日子来取货的并不是李乱儿,而是陈灵珠,她慌里慌张地拿走了耳坠,没说一句话。
好多天过去了,钟粹宫没有任何风吹草动。有一日闲聊中,一个小太监告诉我说,钟粹宫死人了,死的是陈灵珠,中午吃饭时还好好的,下午值勤时突然不省人事,暴毙身亡。
……
春天的风暖融融地吹在脸上,地上的嫩草也露出了尖芽儿。
紫嫣饲养的小白兔和小黑兔欢快地在草地上蹦跳着追逐,时不时还停下来抱着耳朵啃两下,既憨厚又可爱。
绵忻也会说话了,他口齿幼嫩地唤着:“皇阿玛,皇阿娘!”
淳妃笑吟吟地抱起幼子,修正道:“我的宝贝儿,不是皇阿娘!是皇~额~娘~!”
“皇额娘~娘~!”绵忻留着口水咿呀学语。
“参见淳妃娘娘!”
李公公带着皇上口谕和一些赏赐来到淳妃和小皇子绵忻眼前,施礼后通知道:“皇上有旨!明日是黄道吉日,鉴于宫内子嗣日益增多,故宫内将举办一场皇子皇女见面会,增进兄弟姐妹之间的友谊,有利于孩子长大成人后更好地相处!”
李公公走后,淳妃小声对我说:“看来,皇上已经开始谋划选太子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友谊见面会,而是皇家子嗣大比拼!哪个男孩儿最符合皇上的心意,将来就成为皇太子,下一届皇上的唯一人选!”
我点头道:“看来我们延禧宫真的要认真准备一番啊!”
淳妃道:“是啊,这任务又要交给你啦!”
我为难道:“奴婢倒不怕挑战,可是娘娘,只是我不清楚什么是选皇太子的标准,怎么有的放矢呐?”
淳妃拉我坐到一旁,细说与我听:“现在皇宫之中,最有机会晋升皇太子的就是已故的孝淑睿皇后喜塔腊氏生的嫡长子爱新觉罗·绵宁,以及本宫的孩子绵忻,其他的皇子嘛,不是早夭就是不慧,故并不招皇上垂爱。这个绵宁实在了得,他年幼好学,间习武艺,十岁就跟随祖父乾隆爷参与木兰秋狄,并被赐黄马褂、花翎。目前绵宁业已成人,更显智勇双全,是个做太子的好苗子,也是咱们绵忻前途路上的劲敌。”
我骇然道:“娘娘莫非是要……”
说着,我做了个咔咔的手势,淳妃哈哈一笑道“梓珊你想到哪去了,本宫并不是要除掉绵宁,而是想请你‘包装’一下本宫的小绵忻,让他也变得像他哥哥绵宁那般智勇双全。这样,等皇上真的要立太子时,就会犹豫不决起来,不就增加了绵忻做太子的机会了么?”
第八十一章 绣品谜案(一)
一年不见,皇宫里的皇子皇女果然如雨后春笋般,一下添了十好几口子。
会爬的、会站的、会叫唤的、还在学语的、上树打鸟的、饱读诗书的、彬彬有礼的,把好好个漫春园折腾的花草一地,喊声震天。
皇上拍着巴掌,一会儿逗逗这个,一会儿抱抱那个,到了绵宁面前,更是露出赞赏之色,甚至还伸出手和绵宁比了比掰腕子。
娴妃实在没有子嗣可以炫耀,只好佯装成贤妻良母,一边挎着皇上的胳臂,一边将果果、糖块儿颁发给年纪稍幼的小皇子、小皇女。
淳妃待娴妃一众走开后,一把将糖果从绵忻手里夺过来,丢得远远地,不许孩子吃。
我从眼角余光里看向娴妃那边的反应,主子没有回头,却有两个人同时回头看了我们一眼,那就是李乱儿和围场秘密宝库里出现过的偷盗女。
我方才其实一直审视着那女子的行为举止,她长得一般姿色,但肤色白皙,头发油黑中发红,阳光一照,在人群中显得很出众。
“这是个回疆女子吧。”我如是想着。
从其做事风格上分析,这女子应该也是个练家子,且受过良好的宫廷礼仪训练。
她操作步骤十分到位,倒水不撒,装果盘一气呵成,就连切水果也是片片均匀,一个籽儿不带,最后再用刀背轻拍,拂手一码,那些果片便像出操的兵士般步伐整齐地旋转在果盘里,姿态很养眼。
李乱儿和这女子伴着娴妃从我们的视线里消失后,淳妃娘娘对我道:“看吧,娴妃左右那两个女子我都派人去调查了,一个叫巴颜珠,是个回疆舞姬。会西域催眠术和一些暗器、用毒的小伎俩;另一个就是你的好姐妹李乱儿,她是前个月特意被钟粹宫从浣衣局扒出来使唤的,本宫以为这两个人一定是为了对付梓珊你而准备的。”
听淳妃这么说,我觉得有一定道理。李乱儿以前就是个小肚鸡肠、八卦嚼舌的小女人,被娴妃威逼利诱弄过去做间谍也符合情理。不过,那个曾出现在秘密宝库里的巴颜珠,我就不太了解了,待以后查清楚后再说。
午饭后,宫廷杂耍班儿安排了吹笛舞蛇的节目。我和淳妃心知肚明安排这个节目的个中缘由——其实就是为了帮小皇子绵忻上位。
前一日,我从杂耍班几位杂耍师傅的蛇笼里偷偷掏走一条无毒小草蛇。拿去延禧宫,按照淳妃的指示,训练绵忻用木棍击打这条草蛇。三番五次后,小皇子就记住了,遇见这样滑不出溜、又细又长的家伙就要追着打。
前面表演得正精彩,我慢慢挪到舞台后面的蛇笼处,伸手掀开了盖子。片刻。两条竹绿色的小草蛇就探出脑袋,嗞溜嗞溜地爬了出来。
我赶紧逃离现场,坐回座位上。淳妃此刻正抱着绵忻讲台上的情节,而皇上也在聚精会神地看节目,全然不知一会儿就要上演一场更精彩的大戏。
为了一举成功,淳妃事先在裙摆的红梅花上涂了鸡血。所以有条小草蛇循着血腥的味道就爬了过来,慢慢地攀上了淳妃的小腿。
突然,淳妃大叫一声说:“有蛇!”。
趁皇上还没反应过来。淳妃又假装受惊,将草蛇抛到皇上龙椅背上。
皇上猛地站起来,侍卫冲过来拔剑要斩落草蛇,这时,绵忻兴奋地‘呀呀呀’直叫。伸出小手就去揪草蛇尾巴,揪过来后又在小蛇的中段儿猛拍猛咬。还亮着小眼睛对大家“嘎嘎嘎”大笑。
“哎呦,这孩子这么处事不惊啊,日后了得呐!”
“是啊,这才几岁啊,就学会救驾啦!”
某处传来淳妃安排好的托儿们的议论声,皇上见此情景,一挥手示意侍卫退下,一把抱过小绵忻亲昵道:“朕的小绵忻啊,将来长大了一定有出息!来呀,把朕的黄马褂拿来,朕要赐给绵忻做奖赏!以后,要是有谁对绵忻不敬!就是对朕不敬!那朕就绝不再容他!”
底下跪倒一片,皆称是。娴妃表情十分复杂,淳妃却乐不可支。
我瞥向李乱儿和巴颜珠,她们一个扭头看柳树,一个垂睫看地,面无表情。
……
回延禧宫后,淳妃娘娘大喜,称皇上已拍板,决定延禧宫每个奴婢都赏赐纹银20两,绸缎一匹,吉祥坊的师傅年底每人的分红加一成。
淳妃将我叫到内廷,支开旁人后对我说:“这次的小胜只是短暂地压制住了娴妃一党,至少相当一段时间内,她们不会再造次。但,我们也不能对她们放松警惕。说说另一件事吧,刚刚闵贵妃的宫女来报皇上说,闵贵妃身体越来越不好,请皇上多去看看。皇上去完后,一直闷闷不乐,本宫问皇上为何心情不悦,皇上说,据最可靠消息,宫外黑市已经发现一些宫内御制珠宝和绣片,它们全都价值不菲,引得海外富商争相购买。本宫就不明白了,贡品怎么会那么大批量的流落到外边去?而且据说有一枚紫玉冰戒,是和田去年刚刚开采出来的稀有紫玉矿脉中最好的那块儿玉料磨制的,价值根本无法估量,居然像人参长出腿跑掉一般,出现在一家黑市商人的店铺里。一开始那商人憋着不卖,就等大鱼自己上钩。这不就在几天前,大鱼果然出现了,是个琉球打扮的巨贾,有人说是琉球贵族,甚至是皇储之类的。那人出价五千万两雪花银,当时就成交了。这枚紫玉戒指还只是冰山一角,通过它你就可以看出,偷卖皇宫宝贝的那个幕后黑手,一定赚了十辈子也花不完的钱。”
紫玉戒子?
我猛然想起在秘密宝库里,巴颜珠偷的那枚类似戒指的东西。难道说,这贩卖皇家珍宝的幕后主谋就是娴妃娘娘?
一个娘娘,有的是皇上的赏赐,冒险偷那么多珍宝干嘛?真让人费解。
第二天一大早,李公公满头大汗地走进延禧宫后院,端起一杯凉茶一饮而尽,我忙制止道:“李公公啊,那是隔夜茶,喝了会伤胃,您怎么……”
李公公苦笑道:“老奴哪管得了那么多,广储司还有一批绣品等着我去查验,上午才费劲巴哈的查了一箱子而已,下午还得接着来,实在不行就得熬夜加班清点了。”
我道:“检查它们干什么啊,好多不都是贡品么,用的时候往外拿不就得了?”
李公公说:“哎呦,梓珊啊,你说得轻巧。你可知道上次闵贵妃寿诞,皇上吩咐赏赐一匹蜀锦两批苏绣,送去没几日,闵贵妃处的掌事嬷嬷就传出话儿了,说闵贵妃心情不快,因为那两件苏绣全是仿品。”
我疑惑地问:“闵贵妃懂鉴赏绣品?”
李公公答道:“人家娘娘就是来自苏绣之乡的,从小府上有的是那样的摆件,想不懂都难!这下广储司麻烦大了,程大总管称皇上震怒,要求彻查广储司,发现一件儿伪品就让广储司自己买下来,发现5件以上就把广储司的奴才全砍头!这下老奴没法活啦!”
第八十二章 绣品谜案(二)
这股腐蚀性极强的暗涌终于到来了,而且来的很汹涌,就像是一大群白蚁要把整座木宅咬得一根榫销也不剩。(注1)
我对李公公说:“我可以去你们广储司看看盘库的情况么?”
李公公摆手道:“去吧去吧,你也顺便帮老奴想个解救办法,不然老奴真的死定了!”
我向淳妃说明情况,淳妃立即放我一整天假,让我去广储司行事,走之前她交待道:“梓珊你可给本宫盯紧了出入广储司的闲杂人等,尤其是那些不应该出现的人。另外,如果有人问你为何在广储司,你就说在给小皇子挑选做袄子的布料。记住了么?”
“奴婢记下了。”
我来到广储司绣缎处,见大小太监皆手忙脚乱,他们看哪件绣品颜色和图案不够丰富,或底缎稍微黯淡的,就给丢出来,视为伪劣品。
我捡起那些被丢弃的绣片,见其中一件墨蓝色缎子上绣着两尾红色的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