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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捂着肚子弯腰跪在那里,皱着眉咧着嘴,一脸浮夸做作的痛苦之色,哎哟哎哟地呻吟起来。
邱姨娘自从怀孕以来,不知道有过多少次“动了胎气”了。虽然每次都一丁点事没有,但穆氏偏偏就吃她这一套,顿时紧张得不行,一叠声地叫人:“还不快来人!扶邱姨娘起来!拿个软垫给她靠着,再把丁大夫叫过来!”
这几个月,可怜的丁大夫每天都得往内院这边跑,有时候一天能跑个三四趟,老腿都要跑断了。
穆氏又忙不迭安慰邱姨娘:“你别担心,我这就去跟他们说,保证不会把你的霜姐儿嫁给孙家二少爷。”
邱姨娘这才抽抽噎噎地应了。
她知道宁茂不好推掉这门亲事,宁霜不嫁过去,就得换到其他几个庶女身上。但其他人又不是她生的,她才管不着呢,要怪就只能怪她们自己倒霉。
124 腹痛
穆氏果然去了宁茂和李氏那里,一顿数落:“你们明知道邱姨娘怀着六个月的身子,还拿她女儿的亲事去刺激她,要是出个三长两短怎么办?霜姐儿不能嫁给那个孙家二少爷!”
宁茂为难:“可是……”
“什么可是,这有什么难解决的,露姐儿不也是十四岁吗?身份品貌什么的都差不多,孙家那边就是想给孙二少爷找个媳妇,又没说非要霜姐儿不可!”
穆氏说得斩钉截铁。她作为老夫人,对孙女的亲事也是有决定权的,宁茂不好反对她。
不过想想也有道理,孙家只说求娶年龄适合的宁家庶女,没说一定要宁霜。宁露的容貌性情不比宁霜差,而且一向温顺沉默,老实巴交,惠姨娘就更是连吭都不吭一声,应该不会像邱姨娘这样大吵大闹。
“就这样定了。”穆氏说,“你们去跟孙家那边说,霜姐儿虽然排行最长,但以前请人批过命,十四岁定亲犯冲不吉利。咱们把露姐儿嫁过去给他。府里所有知道这事的人,在蒹葭筑和青衿庭那边都不准乱嚼舌根子,要说也只能夸孙家二少爷的好处。”
惠姨娘和宁露几个人不比邱姨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又没有什么人脉关系,对京都里的事情并不了解,孙家二少爷的传言应该连听都没怎么听过。
但这些话还是不能传到她们跟前去。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儿呢,让她们知道了,万一忍无可忍地爆发,那就麻烦了。
李氏口中答应着,心里却是一阵隐隐发凉。
宁茂明知孙二少爷是个什么人,还把宁霜嫁过去,这还罢了。世家门庭之间的联姻,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就算对方是个魔鬼也不得不嫁,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但穆氏就因为顾及邱姨娘肚子里那个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孩子,这么随随便便就把本来属于宁霜的噩运推给宁露,还要在亲事结成之前隐瞒真相,宁露也许甚至满怀期待,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嫁过去是怎样一个狼窝。
这种态度更加让她觉得心寒。
府里这些女孩子的命运,就这样被一双双高高在上的大手,随意地拨过来拨过去。孙家也好,宁茂也好,穆氏也好,没有一个人在乎女孩子嫁过去会有什么样的遭遇,会受多少苦难多少折磨,会落得一个怎样的下场。
她也不是普渡众生的菩萨,没有那么博爱的胸襟和那么多闲工夫去阻止这些事情。只是暗暗庆幸,她作为安国公夫人,李家嫡女,有足够高的身份地位,能护得住自己的女儿,不至于让宁霏也像这样被人任意糟践。
——到了后来她才知道,她想得太乐观了。
……
京都边缘城区,一座从外面看过去普普通通的小院子。
这不是南宫家的产业,是蒋皇后派人在京都暗中买下来,专门给南宫瑶养胎的。
小院的条件自然是比不上睿王府,南宫瑶天天在里面待着不能出门,也有些气闷。但这里清静,安全,伺候的下人们都是蒋皇后派来的,不用担心遭到南宫清的毒手,她已经知足了。
等到顺利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她的地位就完全不一样了。这是谢逸辰的第一个孩子,如果是个儿子的话,她被扶为侧妃都不成问题。而南宫清这五年来连一个蛋都没下过,正妃位置只怕也坐不了多久。
“瑶姨娘,这是新送到京都的淮南柑橘,饭后可以吃一两个。”
一个侍婢端着一盘新鲜的柑橘进来,给南宫瑶切开一个,摆在盘子里,另一个侍婢收走了桌上已经吃过的午饭碗筷。
南宫瑶的吃食是由太医和宫里的姑姑安排的,都是对孕妇有好处的食物,并且经过严格的检查。但不会关心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让她吃就得吃。
院子里的下人们都是蒋皇后的人,对南宫瑶伺候得也算齐全周到,但伺候得好,并不代表她们就真的恭敬。
尽管礼数再周全,也能感觉得到她们对于南宫瑶打心底的那种轻蔑和不屑。对她们来说,南宫瑶根本不是什么主子,只是肚子里揣着睿王骨肉的一个容器罢了。
南宫瑶自然不爽,但现在也没资格有意见,只是想着等她以后扬眉吐气成为人上人了,一定要好好整治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
吃过一个柑橘之后,侍婢就伺候南宫瑶去午睡,孕妇刚怀孕时大多嗜睡,这每天半个时辰的午睡也是固定的。
南宫瑶躺到床上,侍婢给她放下帘子和帷幔,就自己到外面去了,只留下南宫瑶在内间。
南宫瑶躺下不过片刻时间,就感觉小腹处开始隐隐作痛,她还没反应过来,这隐约的疼痛已经迅速加剧成为绞痛,痛得她立刻惨叫起来。
“来人!……快来人啊!我的肚子……来人啊!”
外面静悄悄的,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根本没人听见她的声音。
南宫瑶住的这个院子不大,里面总共有十来个下人。就算这时候内间没有人,外间也总会留有一两个听候吩咐的侍婢,更何况她叫得这么大声,连院子里的人都该听见了。
她们人呢?难道全都不在这里了?
南宫瑶咬着牙屏息听去,听见了院子里侍婢干活的声音,跟往日一样,并没有什么异常。
她们明明就在那里,却没有一个人进来,这是什么意思?
南宫瑶挣扎着想要下床出去叫人,但小腹处的剧痛越发厉害,就像是有无数把钢刀在她的肚子里猛烈地翻搅,疼得她满头大汗,全身痉挛,使不出一点力气。
“快……来人……救命……”
南宫瑶在恐惧的驱使下,用尽全力好不容易挪到床边,结果一骨碌从床上滚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疼痛翻江倒海地席卷而来,南宫瑶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缩成一团,连爬都没法再爬起来。一股热流沿着她的腿根流淌下来,低头一看,裙子上竟然已经渗出了斑斑血迹。
125 扳倒南宫清的大好机会
南宫瑶一见那鲜红的血迹,更是脸色煞白,满心极度恐惧。
她的孩子难道要就这么没了?
这里不是全都是蒋皇后的人吗?怎么会这样?
南宫瑶在绝望之下,拼尽全力朝床边的小几上撞去,小几上的一个瓷杯掉落下来,在地板上啪地一声摔得粉碎,声音清脆响亮,但外面还是没有一个人进来。
“瑶姨娘,你弄出再多声音也没用的,外面的人根本听不到,这样只会伤着自己。”
后面一个粗哑难听的声音传来,南宫瑶被吓了一大跳,转头看去,房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灰衣人。
这人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显得身材十分臃肿,把原本的身形全遮住了,只看得出个子不高。戴着兜帽蒙着脸,就连一双眼睛都挡在黑纱后面。声音显然也是经过刻意掩饰的,音色沙哑粗粝,听不出是男是女。
“你……”南宫瑶一脸恐惧,挣扎着往后退去,“你是谁……”
“我是谁你不用知道。”灰衣人淡淡道,“你腹中的胎儿,如果再不施救的话,很快就要保不住了。而我正好能救你。”
南宫瑶捂着肚子,望着对方,没有回答。没人会在生死攸关的紧急关头,轻易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秘人。
“要不要我出手,随便你。”灰衣人俯视着南宫瑶,把她的戒备和怀疑尽数看在眼底,“但我提醒你一句,你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犹豫,就算现在叫外面的人请大夫来,也已经来不及了。我害你,你保不住这个孩子;我现在走人,你照样保不住这个孩子。你自己考虑。”
南宫瑶紧紧咬着牙关,还是没有马上回答。
但她小腹的剧痛越来越烈,裙子上渗出的血迹也越来越多。每流出一滴血,都意味着她腹中的孩子正离她远去一步,她仿佛能感觉得到那幼小的生命正在一点点地从她体内剥离下来。没有比这更加可怕的感觉。
终于,南宫瑶把心一横,豁了出去。反正横竖都是一个结果,还不如赌一把。
“好……你救我……”
灰衣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在南宫瑶面前蹲下身,从身上取出一个水囊:“这里面是已经熬好的药,直接喝就可以。”
南宫瑶咬咬牙,一口气灌了下去。那人又取出一套针灸用的银针,给她扎了一遍针。
效果立竿见影。片刻之后,南宫瑶就感觉小腹的疼痛渐渐减轻了下去,下身也不再往外流血了。
灰衣人收起银针:“孩子帮你保住了,但只是暂时的而已,之后再让人找大夫来看看。”
南宫瑶这一场罪受的不小,虚弱地靠在床脚边喘息着,满头满身都是大汗,湿透了头发和衣服。灰衣人只保住了她的身孕,却半点也没有照料她的意思,连扶都没扶她起来。
“外面那些人……她们刚才一个都不进来,怕是已经别有居心,不会给我叫什么大夫了……”
“她们没什么居心。”灰衣人说,“她们只是今天中午的吃食中被下了药,现在暂时有些耳鸣失聪,听不见你在里面发出来的声音而已。”
南宫瑶瞪大眼睛。
“她们被下药了?……那……那我呢?”
灰衣人从桌上的果盘里拿起一个柑橘,抛到南宫瑶面前。
“你把这些柑橘仔细检查一遍就知道了。每颗柑橘的果肉里,都被注进了药性大寒的百霜草汁,吃起来更加酸甜多汁,但对于孕妇来说不啻于打胎药。”
南宫瑶全身一阵发寒。把那颗柑橘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果然在靠近果蒂的地方,发现了几个针眼大的小孔,似乎是被什么尖锐的针状物刺进去过。孔洞以黄蜡封上,看过去跟橙黄光滑的果皮质感差不多,如果没有特意提醒的话,很难发现。
柑橘是适合孕妇食用的水果,院子里的下人们虽然有检查吃食,但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谁能想得到这表面看上去完好无损的柑橘,里面的果肉竟然已经被人动了手脚。
南宫瑶午睡的习惯是半个时辰,外面的侍婢们听不见她的声音,她在里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等到半个时辰后人再进来,那时她的孩子早就已经流掉了。
南宫瑶一想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