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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飞快,晃悠悠前进,后面跟着一帮背着弩的甲士,他们衣着规整,训练有素,额前绑着一块布条上面写着‘天诛阁’三个清晰大字。
一着白衣的斗笠人,身轻如燕,轻踩竹枝,紧随其后。眼见那马车飞快,不见有停下的意思,白衣人摸起腰间的软剑,银光闪现,那主人软剑被抛掷出去,在静谧的竹林中发出一声清啸。
为首的驱车甲士,微动耳翼,听到半空中些许声响,猛地拉住缰绳,半空中闪现一道银光,直直的插入马车的正前方。他挥手一众甲士顿时警惕了起来,纷纷举起弩找准目标。
半晌林子里,依旧只有风吹竹林的萧萧声,未见有什么异常。齐敏感到马车突然停止了下来,心下疑惑,用头盯着窗帘,往外面看。
只见平空中出先片片竹叶,直往那群甲士身上招呼,顷刻间甲士们死伤过半,他们不可置信,望着半空中究竟是何等高手。
一道白光掠过马车,那柄插在土中的剑被人轻松拔起。白衣人伫立在众人面前,白衣猎猎,纤尘不染。齐敏惊讶的快要说不出话来,竟有如此厉害之人,杀人于无形,却不沾鲜血。
为首的甲士也被他所震慑,随即目露凶光,不信这神秘兮兮的白衣人究竟能有多大本事。
拔刀飞身而起,刀光闪过,直招呼上白衣人,白衣人不紧不慢接下他一刀。手腕一转,剑法突变,那银白色的剑竟软成一条丝带,轻柔曲折,飘忽不定。甲士大为吃惊,他不曾见过此招数。更不知剑竟可任意弯曲,眼见吃不消。剩余的甲士装上弩,一致对准白衣人,白衣人剑尖微颤,斜刺那甲士左肩,甲士哀嚎一声倒地。
白衣人一脚踹开马车,把看的目瞪口袋的齐敏抱在怀抱中,齐敏鼻翼间闻到一股清新的竹香,看到搭在自己腰间是是一双洁白如玉的手,那双手骨骼分明,因为常年练剑,指关节处有一层薄薄的茧。齐敏看的出身,试问世间有几个男子会拥有这般手,莫不是此人是一女子,他隔着竹笠,隐约看到白衣人精致的轮廓。
白衣人轻踩马车,身形东挪西晃,动作灵动的像一只猫。那些甲士气势汹汹却不能伤了他的身。白袍人从袖间抓出几片竹叶,竹叶如雨般,片片锋利,击上那群甲士。然后白袍人脚底生风般,身形在竹林中穿梭,齐敏耳旁掠过阵阵清风,觉得像是做梦般,宫内竟还隐匿着这般高手。
不多时白袍人带着齐敏停在一栋破庙前,示意他进去,齐敏望着如浓墨般的夜色,清风拂面,白衣人的斗笠下的白纱翻飞,却依旧看不清他的面容。
齐敏踏入破庙内,香火不复,神像倒在一旁,只剩下半截身子,看着怪慎人。墙壁剥落,窗棂破败,蛛网遍结,透过破洞可望见天边那朦胧的月亮。
齐敏找到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白衣人正在低头升火,不多会那堆干柴里窜起蓝色的火苗,慢慢变成红色的火舌。白衣人的白袍在火光的照耀下染成橘红色,齐敏注意的还是白袍人那双骨骼分明的手。看了半天也没要看出什么端倪,不由耷拉着脑袋,看来此人不愿正面目示人。
“你是哑巴吗?”齐敏缩着脑袋怯声声问道。
闻言,白衣人抖动火堆的手,下意识的顿了下,半晌没有搭话。
齐敏顿觉无趣,今日也太惊险,先是早间在父王灵堂中被辱,随后被齐藤他们欺凌,然后半路杀出一帮甲士,不到两个时辰内,被一身白袍的人秒杀。现如今夜深人静,和一个不言不语的白衣人在一起,内心说不出的压抑。
齐敏神游,突然听到一个清朗的声音。
“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便送你回碧空殿!”
齐敏猛地望向对面,白衣人却不再言语,径直扔到齐敏怀中一个包裹,齐敏疑惑的打开包裹,里面躺着几个馒头,他感激的望着白衣人,却发现他已经侧卧休息。身子蜷缩成一团,仿佛十分畏寒的样子,心想还真是奇怪——
翌日,齐敏翻动身子,发觉天已经大白,入手摸到一软物,原是白衣人将他身上的白袍搭在自己身上。想起昨日他蜷缩着身子那般畏寒的模样,为何又将他的长袍给自己……
篝火已经燃烧殆尽,白衣人长伫立在窗前,听到他起身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去洗把脸,我们稍后启程。”开口是朗润的青年音,温柔而谦逊,让人备觉舒心。齐敏乖乖的点头,方到后院,便看到凉亭台阶旁,洗脸水、脸帕一应俱全,简直无微不至。
白衣人将齐敏抱上马背,随后自己也翻身上马,右手拉着马缰,左手紧紧的将齐敏锢在怀中。齐敏心下安稳,周边依旧散发出从白袍人身上传来的阵阵竹叶香,他的手触碰着白衣人的面纱,很好奇白衣人的长相。
白衣人策马前行,根本无暇顾及齐敏。齐敏眸光一闪,扬起嘴角,顺势将头钻入白衣人的面纱下,入眼便的凌厉的下巴。白衣人察觉下巴微微痒,低头一看,一双贼溜溜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
一阵疾风袭来,那斗笠被风吹掉,齐敏看清白衣人的长相,眉峰凌厉,会眸如星,鼻梁高挺仿若极地的山脉。白衣人见他这般,扬起嘴角,莞尔,齐敏顿觉脑子里像炸开一般,仿若十里桃花,灼灼盛开。
马蹄翻飞,惊雀乱鸣。齐敏看着紧紧搂着自己腰间的玉手,不觉暖意盈盈,也把一双小手附在他的手背上。
不多时二人来到燕阴城门,门前林立着兵士。白衣人将齐敏抱下马。
那些兵士见到他皆毕恭毕敬,为首一人策马前来。“属下参见燕世子,御史大人已经命属下恭候多时,想必这便是公子敏,世子尽管交于我,必保安然无恙送到宫中。”
原这身姿飘逸,剑法一流的公子,是当今御史大夫燕佩风长子—燕云逸,他在云莱修行数十年,前些日子方年满出师。
燕云逸闻言,含笑将一直紧紧抓着他衣服的齐敏推到面前。“有劳将军了,公子身份尊贵无比,还望在路上多加看照。”彬彬有礼,让人无法拒绝。
那将士连忙点头,说着就来牵齐敏,齐敏失落的跟着那将士,一步三回头的望着燕云逸,满是不舍,燕云逸却只是含笑,一直等着齐敏他们背影远去,才跨上自己的白马,朝御史府赶去。
正文 chapter3一言之诺
燕阴街头三月前
燕阴街头一匹青骢疾驰而过,那马身上立着一弱冠少年,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穿着一身白衣,飘然若仙。他望着久违的燕阴街头,自少时离开燕阴,已有十余年不曾归来。燕阴亦如往日般繁华,只是父亲着急把自己召回又是有何等急事?燕云逸握紧手中的信函,隐隐觉得平静繁华的燕阴必要引起动荡。
他走到自家门口,眼见的小厮看到一白衣公子,立在阶下,那白衣公子相貌出众,一身白衣,飘然若仙。正思衬着燕阴何等有如此人物,猛然瞧见白衣公子身上悬的青玉。“公子回来了,快通知老爷公子回来了!”那小厮欣喜若狂,在庭院里大声疾呼。
燕云逸翻身下马,将马缰递给下人,踏入他十余年不曾入内的家中。少年丧母,十岁那年被父亲送往云莱,成为云莱弟子,与世隔绝。直至半月前,师父云烛子递与自己一封家书,语重心长的道:“逸儿,你已年满出山,这些年我教你的帝王之术,便是让你辅佐君主,现如今临照国弱小,黎民陷与水火之中,一不小心便会被周边的大国吞并。你既学得此术当恩泽黎民,切记不可作恶,当大义为先,辅佐一位明君,待江山稳固,全身而退,勿贪恋权色荣华!”云烛子的话尤记在脑中,师父虽为修道之人,但见识卓越,仅仅只言片语,便能道破天机,尤为燕云逸钦佩。
府中一切如旧,正值万物飘摇时节,悲风瑟瑟,颓阳倾斜,羁怀之感倍增。不知不觉走到父亲房门前,屋内没有掌灯,听下人们说,父亲自从朝中归来,便把自己关在房中,不让任何人靠近。燕云逸停驻在门前,举起的右手不知该不该放下,生怕惊扰父亲。迟疑间,听到屋内响一个浑厚的声音。
“房外何人鬼祟?为何一直在老夫门前徘徊。”听到是父亲久违的声音,燕云逸心头一喜。
“父亲是我,我是小云。”话音刚落,面前的门“吱呀”一声,被人大力打开。燕云逸落入一个宽阔的胸膛里。“小云你可算的回来了。”燕佩风将儿子紧紧的抱入怀中,十多年未见,小云已玉树临风,不再是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咿咿呀呀的孩童。燕云逸见到儿子一片欢喜,但很快便被更大的忧愁泯灭。
燕云逸鼻翼间却充斥着浓烈的酒味,他意识到这酒香是从自己父亲身上散发出来的。燕佩风拍拍儿子的肩膀,偕同他走入屋内,点燃了屋内的烛火,烛光明灭的照在燕佩风脸上,他此刻满面愁容,眉头紧锁,似是难舒难展。
燕云逸很快就觉察到一向自律的父亲,有些不对,担忧问道:“父亲朝中可是有什么变故,献公暴毙,朝中一向多股势力流动,此刻定然有所行动。”
燕佩风闻言,抬头望着自家儿子,眸子里充满惊讶的神色。“小云,没想到你这十年在云莱潜心研习,竟三言两语道破我心中所忧,云烛子果然了得,看来我托人不假,小云你既已回来,可愿助我一臂之力。”燕佩风一把搂住了燕云逸的肩膀,目光如钩,直直的望着他。吓得燕云逸猛地打起一个激灵,随即坚定的点点头。
“君上突然暴毙,宫中动荡,大权旁落到楚氏一族,腾公子向来没有主见,又事事听从楚夫人。那楚夫人性子毒辣歹毒,若是腾公子继位,当唯命是从,也是个傀儡皇帝。日后便是那楚氏一族,只手遮天,我齐国内忧外患,再无出头之日。”燕佩风忧心忡忡,眼看齐国在献公的带领下日益壮大,本想着攘除外患,逐渐收复失地。献公的意外离世,让这一切瞬间幻化成泡影。
燕云逸也察觉到事情的重要性,轻轻抚摸燕云逸紧绷的肩膀,试图安抚他。“父亲,有何吩咐尽管提出来,儿子定当竭尽所能。”
燕佩风喟叹一声:“小云你可知君上还有一子?”
“父亲莫不是说的是莺姑之子,敏公子?只是敏公子现如今也不过垂髫童子,怕是难以继承大统,更何况若是辅助敏公子继承大统,少幼母壮,也是不妥。虽莺姑为明事理之人,日后也会辅助敏公子走上正途。但人言可畏,朝中反对之人,定然诟病他母子,对敏公子成长百害而无一利害。”燕云逸不紧不慢的道。
燕佩风大喜过望,这小云竟能揣测他的心思,并且条理清晰,分析其利害关系,逐一透彻,再次佩服云烛子授徒能力之卓越。“不错,确是敏公子,敏公子虽是年幼但聪慧异常,若是能够多加引导,日后定是一代名君。”
“人之造化变幻无穷,父亲所言,也只是未知之事,况且父亲所言当只是设想,腾公子继位在前,父亲莫不是想自拥护这敏公子。古人云‘长幼有序’既献公暴毙,未有遗诏,当遵循长为君,贸然更改君主,定然会引起国都动乱。”
燕佩风露出会心一笑,他仔细的聆听着燕云逸的言论,与他所担忧的不谋而合,他看时机已经成熟也不想再瞒着他,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