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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期然,身下的人儿早已瞪大眼,侍姬?浅夕顿时惊怒炸毛。
掌风袭来,慕容琰闪头捏住,皱眉望了她轻斥:「哪里学来的坏毛病,回秦府也大半年了,竟没学规矩?」
皓腕如雪,纤细得似乎用力即折,慕容琰恐使力伤了她,却一眼瞥见腕上红斛籽串子,衬了欺霜赛雪的肌肤炫目刺眼。淮安郡本是他封地,所产红斛他岂能不知?洛云渊,算算日子理当刚刚到任,寄情之物就送回了东都。
想起方才坐在帐外,看浅夕枕臂而眠,睡意酣甜,手上就戴着这只串子,慕容琰心头冒火,眉眼阴郁:「这东西哪里来的!」
咦,自己还没发怒,他倒频频质问!真是黑白颠倒,岂有此理!
依稀想起昨晚困倦之时,绿芜说过是洛云渊自淮安捎来,浅夕当即唇角噙了冷笑:「好好的少卿夫人不做,却去与为王爷侍姬,王爷何以认为浅夕要舍乔木而为蓬草?」
「莫非你要妃位?」慕容琰脸上一片寒凉,秦月曦的影子在脑中一闪而过,她们姐妹莫非是一个心思…
「王爷此言差矣!婚事取舍皆在父母。」浅夕笑吟吟望了他,不惜火上浇油:「洛表哥与浅夕乃是母亲属意,打算亲上做亲,不然王爷以为,这等私相授受之物,也可堂皇送入相府内宅么?」
玉腕上精雕细琢的红斛籽,鲜艳欲滴,慕容琰怒火中烧,偏又狠不下心责她;软玉温香犹在怀中,听她尖牙利嘴,极尽讥诮之能事,也舍不得放开。
心口一阵血气翻腾,慕容琰霍然起身,避去窗边圈手咳嗽。内息调整数次,阴寒的腥甜才被压下,眉间青气又盛。
探身榻畔,浅夕愣怔。几句话便气成这般,这还是鹿门关上与狄戎蛮人持剑而立煞气遮天的少年将军么?心里没来由慌乱,什么气恼都被扔到脑后:「殿下…可是身体微恙?」
第90章静候佳音
慕容琰也不料那碧寒烟竟这样厉害,自上次饮了酒,伤口又沾水溃烂,他便时常受寒症袭扰。依芳瑞说,正是余毒作祟,需得平心静气的调养几月,不然入了冬更难好了。
听得身后关切之言,慕容琰心神稍慰,却并不回头,免得她看见自己脸上青气涌动,横生遐想。
浅夕见慕容琰背身不语,只当他还在气恼,正要再问,就听他声音冷硬。
「今晚来,原有一件事。」慕容琰负手而立:「侍剑是鹿门军中一名校尉遗孤,养在我府中几年。前些日子她与陆昌口角,想是说岔了什么话,负气跑去你庄子上。」
原来侍剑是裕王府的人,怪不得…心中本已愧疚,浅夕又听说是将士遗孤,更心生怜惜,也不曾细想何以侍剑负气会去了她的桑园,便道:「侍剑在庄子上过得甚好,王爷无须担心,明日我便让郭嫂子送她回王府。」
慕容琰无声一笑:「她性情不大同于常人,且倔强执拗,若是她不愿,便是本王也勉强不得。夕儿既然聪敏过人,便替本王劝她一劝。」
「王爷府上人,何故让我来劝?」浅夕警觉顿生。听慕容琰的意思,分明是要她把侍剑接来秦府,不然她还能再去桑园去劝人不成。
「此刻侍剑在夕儿田庄之内,本王又能奈何。」
分明就是强赖,浅夕垂头气结。
「如此,本王就静候佳音了。」
「嗳,你…」
窗棂微晃,外头哪里还有慕容琰的影子?浅夕无力躺倒,衾枕间都是那人气息,越发教她心烦。
静候佳音!是指劝侍剑回王府,还是把自己洗白白送去王府做裕王侍姬?前世便是他的正妃之位她也不曾稀罕过,侍姬?好大的施舍,真当她是床榻之上排遣解闷的慰藉么!!
困倦之极,人却生生被气得瞪大了眼,难以入眠。
秦府外,慕容琰也只是带了陆昌信步而归。
陆昌唏嘘,就为了搁个人在那位精明警惕的四小姐身边,王爷居然亲自出马,这一待就是小半夜的,圆房都够了。可是,看王爷这一脸欲求不满,莫非事情还是没办成?
「陆昌。」慕容琰停下脚步,皱眉迟疑:「以秦氏的出身,入府可以为庶妃么?」
秦氏!是秦四小姐么?陆昌脚下一个趔趄,什么时候已经到要娶进府的地步了。既然如此,还巴巴儿跑去安插人做什么,害他费尽心思哄骗侍剑许久…
「呃,四秦氏,虽是庶出,但门第高贵,按理侧妃也不为过。」陆昌笑得十分狗腿,全然不知马屁已经拍在了马腿上。
「侧妃?那不是须宫中颁下玉蝶,太后懿旨赐婚?」慕容琰头疼。
「正是。」陆昌越发笑得谄媚,这样才显得地位尊崇,有嫁入皇家的体面嘛!
看主子烦恼,陆昌立时又补充道:「王爷只需向太后请旨便是,其他的事属下们来办!好在秦氏年纪小,还有两年时间准备,属下们定然不负王爷所望,操办得风光妥帖。若是将来王爷娶正妃,属下们还插不上手呢…」
慕容琰讶异插话:「何故要两年!」
陆昌语塞:「我大燕风俗,女子十五及笄而嫁,男子二十冠龄而娶。王爷知道…秦氏还不足十三,便是定下亲事,也要够十五才能迎娶入府。」
这难道不是大燕国人尽皆知的事么?陆昌眼神闪烁,有些吃不准主子的心思。
慕容琰扶额烦恼。是啊,不止侧妃,连他的庶妃也是要在宗正处入册的,所以,他才会想着纳浅夕为姬妾,这样不论出身门第,不管年岁几何,不日便可入府。
「麻烦!秦氏的生母,不是家生子奴婢么。她这般出身,为何不能以侍姬之名入府?本王还辱没了她不成。」
「自然不辱没,只是,只是秦相的颜面…」陆昌汗颜,原来王爷是等不及那些繁文缛节。
可是侍姬也太离谱了,秦四小姐的生母虽是奴婢,父亲秦修言却是正经嫡长子,日后秦家掌宗祠之人。便是秦四小姐,也是族谱上有名儿的,就算没有秦相这层关系,做侍姬也委屈了些。
难道王爷是想先以妾名,让秦四小姐进门,日后才抬了庶妃、侧妃?可是这是这样的亲事,谁敢上门去提,不被秦相骂出来才怪。还有,八年前,王爷与秦相为出征狄戎之事差点儿就翻脸,如今二人平日都是面子上做功夫,想三媒六聘的迎娶或者还不难,侍姬?只怕想也不要想。
陆昌同情地看着愁眉深锁的王爷:可怜的主子爷,好容易放下旧事,遇见一个可心的,却养在秦府的内宅深闺,想看一眼都要爬墙!
翌日,浅夕昏头昏脑坐在桌前,顶着两只吓人的黑眼圈吩咐:让郭嫂子把侍剑送进府来。
彩薇不明所以,只是连连应声:「奴婢这就去!小姐,吃了粥再躺一躺吧。夫人那里就让绿芜姐姐去报备一声,待小姐明日精神好些,再去和夫人细禀。」
浅夕哪里睡得着,皆是被慕容琰乱了心。本来他提及侍姬之时,她便绝了与他再续前缘的心思,只是为何心里又空落落的。绿芜苦劝,浅夕又稀里胡涂歇了半晌。
傍晚时分,侍剑便到了。据说郭嫂子根本追不上,是由一个下人带路,驰马而来。真不知陆昌和她说了些什么,她这样黏自己。且鹿鸣剑也交给了顾妈妈收着,鲜艳的红裳换成了丫头们惯穿的粉色直裙,乖巧地不象话。
唤来向婆子,浅夕将侍剑交给她照顾。向婆子在晖露园耳濡目染大半年,如今长进许多,浅夕的吩咐更是丝毫不敢含糊。
「那孩子是好人家的遗孤,并非奴婢。你要好生照顾,让她跟着你,有事做就行,不许使唤!」浅夕难得疾言厉色:「若是她家人还在,此刻也是爹疼娘爱的小姐。我的话你可听明白了?」
向婆子忙磕了头:「奴婢明白,不过就是在外人面前担个丫头的名儿,私底下,当小小姐一样伺候。」
第91章红蒹出气
浅夕点头。大抵是侍剑比想象中的乖巧,浅夕心情不错,旋即又笑着提醒向婆子:「她脾气可不甚好,让人顺着些。若是惹恼她,拆了房子,我问你们要去。」
将侍剑交给向婆子,浅夕是三思过的。向婆子人粗,侍剑简单耿直,两人相处起来反倒会少许多麻烦。绿芜虽然比向婆子更细心稳妥,可让侍剑跟着她,太扎眼了。依浅夕的想法,还是将侍剑划在粗使丫头里跑腿、护院。等瞧准了这孩子的性格,就寻个时机将她劝回去。
第二天,浅夕带着侍剑去见洛氏。因为「剑」字戾气太重,随这一屋子丫头,浅夕给侍剑改了名字叫「红蒹」,取「蒹」、「剑」同音之意,侍剑直说好。
洛氏只当真是赵氏的远房侄女便没有多问,如今浅夕管着偌大产业,手中确实需要有几个自己人,好使唤。后来见了红蒹那双澄明无垢的眼,洛氏愈发放心给发了丫头牌子。还笑说,这小摸样生得,比浅夕还要俏三分。
浅夕也好奇,将红蒹带回院中细问。
原来她是边城一名舞姬所生,孟校尉一直悄悄供养她们娘俩生活。几年前,孟校尉殉国,那舞姬不愿再做皮肉生意,便将红蒹送进孟校尉军营后,饮剑自尽了。
浅夕听得心酸,红蒹却忽闪着大眼,再次强烈表示,从今往后都要跟着小姐,再不要回冷清清的王府去。
看着红蒹日日笑颜灿烂,进出奔忙,浅夕几次话到嘴边,都不忍赶她。
说来也怪,红蒹看着脑子不太灵光,可是阖府上下,谁也别想从她嘴里套到半个字,警惕非常。到了浅夕这里,她就口无遮拦,连关于慕容琰的话题也不忌讳。浅夕渐渐觉得,红蒹莫不是慕容琰特意安置在自己身边的。
保护?还是监视!纵然有这等猜测,红蒹还是被浅夕一日日留了下来,除了因为这孩子有一种可怜兮兮的讨喜,归根到底还是浅夕对慕容琰放心。相信他苦心孤诣的安排人进来,绝不会是为了害她。
秋意绵绵,日子过得悠长而闲适。
这几回,郭嫂子送进来的素锦越发有样子,或薄如蝉翼,或宛若流水,京城几家绣庄都订了货,浅夕夸郭嫂子路子走得很对。毕竟桑园规模有限,供应绸缎庄必定捉襟见肘,但是绣庄,抑或是仙裾楼的绣娘,求得都是精细且独一无二的料子,量虽不大,价钱却好。
秦阆那边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白毓的消息不大听得到,只知二人关系日渐亲厚。
百戏乐宫已然竣工,惠帝果然邀三国来使共襄盛举,御前表演也通过乐府择选,到了最后的筹备阶段。
这日,清晨小雨刚驻,浅夕又往北苑请安,一路上都觉下人们神色诡异。红蒹如今是只要浅夕离了院子,她就跟着,此刻也是蹙眉警惕,蓄势待发的样子。
果不然,才到北苑外,她们就与秦月茜一行撞个正着。
堵在门口,老实了许久的秦月茜今日格外得意,上下打量了浅夕,掰指奚落:「我今日才知道,原来上不得台面的人竟都在大房,一个、两个、三个…」
浅夕颇有些不明所以,什么一个两个三个。
雀巧在一旁捂嘴笑得直抽。
秦月茜愈发忘形,啧啧叹道:「按理二哥哥也是矜贵人,也不知是被教坏了,还是带坏了,如今竟自甘下贱,连咱们一府的人都要跟着臊。何其冤枉!」
教坏、带坏?这是在明着指洛氏和她么。浅夕心中不妙,能有什么事让秦月茜连洛氏、秦阆都敢拿来作践,难道是参加百戏之事漏了风声!浅夕顿时着急,不顾秦月茜拦路,就要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