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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很可怕,随时可以是朋友,转脸又能是敌人…遇到这种人,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敬而远之。
可惜,浅夕刚要迈步转身,背后敲金断玉般磁醇的声音便醉意微醺道:「桂花佐酒,残香也醉人,帝姬既来了,为何不与共饮一杯…哦,这酒最是温脾益气,孕妇也喝得,帝姬要不要尝一尝。」
脑中嗡得一下,琼花转头眼中愤恨欲怒。这里虽然僻静,到底是在外头,不保有人在附近走动。元这样说,根本是不把主子的安危当回事。
浅夕面上微霜。
她被元胁迫早已不是头一次了,现在,他就是在用行动告诉自己,若她不过去,他就敢把她有孕的事,嚷得阖宫皆知。
横竖忍不了多少日子了,浅夕咬牙上前,话中讥讽:「如此冷坐枯饮,本宫却没有六皇子的雅兴。」
眼中醉意浓重,辨不清喜忧,元低头左右瞧瞧自己手上的酒壶和酒杯,朦胧一笑:「还真是!别急…」
将酒杯搁在身边,元单手探入怀中,片刻就摸出一只黄油纸包来搁在石桌上。
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挑,纸包散开,松子糖的焦香立时随风弥散。
第445章天下无妻
带着暖意的味道像一段记忆,琼花脸色有些古怪。
浅夕却仿佛受了吸引,缓缓过去坐下,拈起一块闻了闻,便放在口中细细咀嚼。
看着她螓首微低,粉腮鼓动,元醉意迷蒙的眼,忽然就如晴好的夜空般,朗朗一片,星光璀璨。
琥珀色的眸子亮得吓人,里头漾起的百般温情,让琼花见之心酸,索性退下站到亭外。
空气中都弥漫着暖意,月色也变得静谧,松子糖在某人如玉的贝齿间咔嚓脆响,像小鼠啮咬。
「卿儿…」
「嗯?」
「你那长秋宫里还有缺儿么?」
「没有!」
「…」
笑话,有也供不起你这尊大神,阉了的和某方面无能的人除外。
一缕无奈的轻笑。
「裴麟那么好么?卿儿你真是无情,这么快就将沈世子忘在脑后了?」
啮咬声停顿了一下。
元又道:「听说,他与芫嘉公主吵翻了,发誓要终身不娶呢!」
「是么?」没心没肺的某人终于抬头,一本正经道:「那本宫要召他进宫来,好生劝一劝。」
「哈哈哈…」
元仰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浅夕很无力的看着他大半夜的这么笑真的好么?万一引得人来人往…
那人显然毫不在乎,直到笑够了,才停下将壶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裕王要远征了,卿儿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到底是大燕国的『战神』,什么时候都教人不能掉以轻心!」
真是一句话比一句话更捅人心窝子,好在松子糖已经吃完了,叙旧情也到此为止。
拍拍衣服,浅夕起身:「更深露重,皇子有酒驱寒也不宜久坐,早些回去歇息吧。」
说完便提裙迈步。
「等等!」
摇晃着走到浅夕面前,元眼中没有一丝醉意,忽然抬手在浅夕唇边拂了一下是松子糖的糖霜。
浅夕不自在的躲闪,眼底闪过愠怒。
「我要离京几个月,万一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让你那小影卫去找莫叔。」不容置疑的声音带着暗哑,在浅夕头顶响起:「你有身孕,不要任性逞能,万事都等诞下孩子再说…」
「谢皇子关怀!」
云淡风轻地绕过挡在面前的人,浅夕拉住在夜风中鼓荡的斗篷,飘然而去,只留下满庭惆怅,一腔苦涩,空凝望。
自古多情总被无情恼,谁先动情,谁便先输了一半。
…
出了桂花林,浅夕的脚步就开始有些凌乱。
「娘娘,何事?」
「去叫芳怡来,速给王爷传信儿,这次大燕的边患兵祸,有代凉一份儿。」浅夕脸色青寒。
「怎么会?」琼花骇然:「代凉与大燕是世代友邦!难道是元皇子…这不可能,他日日都在东都…」
「那你听说过,一个质子随随便便就可以离京几个月的么?」脚步不停,浅夕心急。
对于代凉,或者慕容琰早有警觉,但是大燕人都如琼花一样,接受和理解这种变故,尚需要一个过程,甚至可能要付出了血的代价,才会相信!她必须让慕容琰早做打算。
可是,元如此大咧咧的把这些事情都告诉自己,目的何在?甚至慕容琰的计划,也被他窥破几分,这是在下「挑战书」么!
浅夕心乱如麻,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冲动。外头那些事,都交给慕容琰,现在她首要是护好这个孩子…
时机仿若已经差不多。
这日,浅夕果然设法宣了沈赫璋入宫一叙,当然明面儿上的理由是替芫嘉探望太后穆太后自赵薨逝后,身子每况愈下,现在连床榻也下不了。不过沈赫璋探完太后,来拜见一下六宫之主,请个安,也无可厚非。
坐在悦仙宫后殿里,隔了纱珠帘,虽然只能隐约可见佳人音容,沈赫璋仍然心跳加速,柔情满怀。
她还记着自己…桂花林相见时,她眉间的哀愁、话里的无奈,都是让沈赫璋迷途深陷,义无反顾的毒药。自己所爱之人还被迫在宫中受苦,他如何能娇妻美妾左右环抱,不能!想一想,都是对这一番至臻挚情的亵渎。
根本听不清浅夕在说什么,沈赫璋只是做梦般下意识的应和着。
自那日东风池畔,一见倾心,从此便天下无妻。
沈赫璋就像一个坐拥天下之财的人,实在闲极无聊,人间再没什么可以看得上眼了,于是就对水中的月影生出念想来,久而久之,被自己虚妄的情愫感动,愈发沉迷痴狂,不可自拔。
此时此刻,沈赫璋正沉浸在「故人重逢」的美好幻想中,就听外头一声粗鲁的怒吼:「滚!滚开…」
…
在大宫里,除了惠帝,这般肆行无忌的人不做二想。
飞快皱了一下眉,沈赫璋蹲身跪倒:「侄儿拜见皇上!」
正箭一般冲进来惠帝听见这话,仿佛一头撞在棉被上,软绵绵没了气势。
着眼仔细分辨了一下眼前的人,惠帝神色古怪:「璋儿,你怎么在这里?」
说话间,沈赫璋已经嗅到了酒气。
「母亲听闻太后病体沉重,夜不能寐,是以,让侄儿进宫来探望。现在却是要出宫了,这不,刚进来给郁妃娘娘请安,就遇上了皇上。」沈赫璋脸上浮起一抹老道的假笑,他自小出入宫闱,该避讳什么,再清楚不过。
惠帝狠狠盯着滑得游鱼一般的侄儿,咂摸着「刚来」两个字,忽然怒气又盛,抬手扯开朦朦的纱珠帘,就冲了进去。
「皇上…啊」
随着整幅的珠帘委地,玉珠乱迸,浅夕花容失色,掩口惊呼。
接着便是屏风、插屏,无一幸免,「哗啦」碎裂之声不绝于耳。
秦月澜早已吓得哭出来,以身挡住飞溅的碎瓷,泣不成声:「皇上何事震怒,臣妾等惶恐…」
浅夕更是瑟瑟发抖,话都说不顺畅,惊恐茫然,缩身一隅。
沈赫璋瞪大了眼不可置信,捏紧了袖中双手,克制着冲上去照惠帝脸上一拳的冲动。
悦仙宫里的宫人听见动静,都涌到廊下,呜呜咽咽跪了一地。
一无所获,惠帝终于砸累了,坐在翻到的美人榻上气喘吁吁的怒吼:
「裴麟人呢?让他给朕滚出来!」
第446章有喜
「皇上…」秦月澜闻言惊呼,满眼尴尬。首发)
「莫当朕不知道他在这里!」
「皇上,此言何意?」刚刚怯怯起身的浅夕听到这么一句,立时涨红了脸。
恨恨咬牙,惠帝一挥手:「朕什么意思,郁妃不知道么?要不要朕让人来搜宫!」
「搜宫?」浅夕开始柳眉倒竖。
一旁沈赫璋忍怒上前,「皇上息怒,侄儿来时,并不曾见到旁人…」
「闭嘴!」
「闭嘴…」
浅夕和惠帝同时出声。
沈赫璋微微愣神。
浅夕已经从碎瓷锦帛中走过去,玉指一抬点住惠帝气道:「皇上如此当众折辱臣妾,是要置两国颜面于不顾,教天下人笑话么?」
「既要搜宫,今日臣妾就自证清白,尹荣!宣金吾卫来,今日若是在悦仙宫找不出人,就把这宫殿给本宫拆了!!」
「娘娘…」尹荣头一次有些犹豫。
「你家主子脸面都没有了,你还在磨蹭什么?快去!」浅夕脸色气得煞白,周身颤抖。
「喏!」
眼力见儿尹荣还是有的,主子已经动了真怒,他焉能不听。
哪知人刚跑到门口,却被四喜一把拦腰抱住,低声道:「大人怎地胡涂了,皇上还没发话呢!」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一处。
惠帝气急败坏吼道:「狗奴才,放开,让他去!今天朕就是拆了这悦仙宫又如何!」
「慕容祈!」
一声娇叱,殿内殿外全都傻了眼。
无数目光集中在殿中娇俏纤柔的身影上,浅夕兀自怒气未消,直上前两步指骂道:「你这个昏君…」
「郁妃,你放肆!」
「啊」
惠帝话音未落,浅夕已经踏在满地玉珠上,脚下一滑,惊呼着向后仰倒下去。
「娘娘…」好几道焦急的声音同时响起。
沈赫璋身手最快,飞扑上前,正把浅夕接在怀中。秦月澜和琼花都抢了个空,反被挤倒在地!
「娘娘,您怎么样?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啊…」琼花刚把秦月澜扶起来,就呼天抢地扑到浅夕身边,惊慌痛哭。
「娘娘…妹妹,你醒醒?这是怎么了!」秦月澜也挤过去,急昏了头一般,娘娘、妹妹的乱喊。
起初沈赫璋还诧异,待到将浅夕交还在琼花怀中时,浅夕螓首歪垂,全然无知无觉的样子,把他也吓着了。
「皇上,娘娘怕是急火攻心晕过去了,还是请御医吧!」沈赫璋心中忐忑,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快请御医,娘娘晕过去了…快啊!」秦月澜不管不顾,冲尹荣一通乱喊。
这下四喜也吓得松了手,尹荣乘机奔出宫去。
「站住!」
等惠帝反应过来,雷霆震怒之时,尹荣已经跑出老远,早就听不见了。
「娘娘,您不能有事啊…呜呜呜…娘娘…」
浅夕素来待宫人甚厚,也不知谁起了头,呜咽抽泣的声音便开始渐高,一个个跪在廊下哭天抹泪儿。
惠帝说了好几次「郁妃你休想蒙混过去」,都被淹没在一迭高过一迭的哭声里。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一转眼,一位神情慌张的年轻太医就被尹荣脚不点地的扯进悦仙宫里。
惠帝瞧着又是一个眼生俊俏的男子,顿时烦躁:「你又是谁?!」
实则这太医说年轻也不算太年轻,约莫三十多岁,官袍整齐,髭须干净,所以显出几分温儒来。
「臣,臣安瑞,见过皇上。」安太医低头狠狠咽了下几下口水,为了不让自己更慌张,他选择无视面前的一片狼藉。
「这…怎么不请刘医正过来。」秦月澜大为不满。
尹荣气喘吁吁道:「安太医素日都是给漪兰殿的小主们看诊,方才正巧给小主们请完平安脉从门前路过,微臣就先领了进来…刘医正那边,微臣再去请。」
说罢,又狼奔出去,剩下安瑞一人孤零零跪在地上。
「那,就先瞧一瞧吧。」秦月澜勉为其难。
横竖人都来了,惠帝见浅夕许久不醒,又想到月前才死去的赵、程心若,终是冷哼一声,没说什么。
「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