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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都是匆匆赶来,却个个仪态从容,沉静如水,连鬓发都没有一丝儿毛乱。芳清忽然有些明白,在这等多事之秋,穆太后为什么非要把这不相干的四人巴巴儿叫到太后殿来。
平静下来,穆太后扶着芳清坐起,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看过。
裴颐华自不必说,自小出入宫闱,誉满京城,高贵清华早就沉在骨子里;秦月澜也是个不错的,别看平时闷葫芦似得,不声不响,可不拘事情大小,她从未出过差错;还有赵怜儿,赵家遭逢如此变故,她能独力支撑到今日,就是个胸中有城府的女子,尤其在太子被惠帝鞭笞这件事上,赵后没有在行宫大发脾气,哭闹着要回来,可见她在当中做了不少斡旋和安抚。
缓缓点头,穆太后目光最后落在浅夕身上,郁郁纠结,举棋不定。
真的要把她许给沈赫璋么?芫嘉近日几次进宫来欲言又止,皆因宫中事端频频,没好意思开口。但是穆太后猜得出,芫嘉一定是扛不住儿子的恳求,入宫来议联姻之事。
在自己的刻意安排下,那位少年英才的沈世子,只怕已经对卿欢帝姬情根深种了。
穆太后忽然有些后悔…她也没料到,柔妃会忽然出事,紧接着又牵连了静妃!一后三妃,现在居然只剩一个庄娥暂理后宫,这是什么局面?真应了芳清那句话后宫无人啊!
眼前这个敢在酒宴之上戏弄皇后、广阳宫里痛斥柔妃、连惠帝也心存忌惮的异国女子,若能为妃,力压后宫,只怕柔妃、静妃之流早就肯安分守己了吧。
穆太后眼神闪了几下,又黯淡下去。
「太后,太医来了,横竖小主们都在这里,您瞧了脉,再教诲不迟。」芳清看了看候在门外的刘太医,开口劝道。
「是啊,臣妾们在此伺候,太后您还是先让太医瞧脉吧。」裴颐华似乎已经从穆太后方才赞许的眼神中体会出些倚重的味道来,不禁有些意气昂扬。
秦月澜也上去相扶,穆太后默然点头。
一时,刘太医进来拿了脉,又神色凝重细看了穆太后的舌头,检查了眼睛,才笑着说是只太劳累了云云,接着,就跟了芳清去偏殿拟方子。
第386章不治之症
其中分明另有内情。
浅夕看见刘太医检查眼睛时,已经起了疑,后又见穆太后舌苔黄薄,加之刘太医笑意勉强,浅夕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穆太后这次怕是病的不轻。
裴颐华、秦月澜、赵怜儿等人浑然不觉,殿中气氛柔洽,谈说叮咛间,穆太后脸色渐渐缓和。
殿外,芳清却被刘太医一席话震的连哭都不会了。
刚才一番诊视,刘太医可以确定,穆太后此次得的是消渴症无疑,视线模糊便是最有力的说明。(消渴症,极类似糖尿病,后期可致眼盲、瘫痪等等,是极痛苦的病症,一旦患病,只可缓解,无法治愈。)
芳清震惊不信,央着刘太医想办法。
老太医摇头惋惜,只说尽力。
「太子?您怎么在这儿。」泪眼朦胧中,芳清忽然看见门口少年挺拔单薄的身姿:「您几时来的…」
舍了刘太医,芳清疾步上前,边问边飞快擦去了眼泪。
慕容俭苍白着脸,目光沉静:「太后…在做什么,本宫来看她。」
「太,太后啊,」芳清忙在前引路,将慕容俭带离了偏殿:「太后传了几位贵人、充媛来嘱咐些事情,哦,还有卿欢帝姬,这会子大概也说得差不多了。奴婢,这就进去给太子通禀。」
听见「卿欢帝姬」,慕容俭顿了顿脚步:「不必了,本宫过去看看,若是太后无事,就不进去打扰了。」
「喏。」
慕容俭日渐冷峻威仪,芳清也不敢随意违拗。
天色还不甚晚,大殿里已经掌了灯。偶尔飘出一两句低声细语,也都是轻松愉悦的。
太子立在窗边朝里看。
赵怜儿正站在榻尾,托着盛药的玉碗,面色恬淡;裴颐华和秦月澜含了浅笑,坐在榻边边替穆太后揉按腿脚,边与太后小声交谈;只有卿欢帝姬,半低着头,静默在灯影里,眉间忧色。
烛光勾勒出她美丽的侧影,饱满的额头盈满智慧,如扇的长睫下是洞悉世事的乌瞳,慕容俭默默瞧着这个两次劝导自己的女子,忽然想到那句众人皆醉她独醒。
太后患了消渴症,她大约已经瞧出几分了吧!在慕容俭的记忆里,帝姬少有这样哀愁的神情。
消渴症…慕容俭心中又揪痛了一下,母后才刚刚离宫,一力维护他的太后又患了不治之症…真的是天要绝他么?
「咳。」轻轻咳嗽一声,慕容俭顺了窗边,朝大殿里走去。
「谁在那里,是俭儿么?」穆太后眯眼茫然。
同时侧目,众女起身福礼下去:「见过太子殿下。」
「听说凤体违和,孙儿来给太后请安。」慕容俭苍白的唇白浮起一缕勉强的微笑。
穆太后刚刚从几个兰心蕙质的女孩子身上汲取了些许力量,又见到自己寄予厚望的孙儿如此仁孝,更觉宽慰。
众女都是识眼色之人,穆太后身子状况委实不佳,不宜久谈,既然太子前来,便纷纷借机告退。
穆太后该叮嘱的话都已说完,几个女孩子都很知事,经穆太后一番提点,已懂得值此多事之秋,当如何以身作则,稳定后宫人心,帮衬庄妃协理庶务。如此,穆太后也算放心了。
慕容俭看着众女散尽,才坐去穆太后身边,心中有些了然这几个都是新人中的翘楚,且心存上进。如那些老人儿徐嫔、凌嫔之流,都是空有位份,却不顶事,或不愿顶事儿。往后来日方长,三妃都难得倚重,恐怕穆太后也是万般无奈,才把希望寄托在她们身上。
「太后召了她们来,所为何事?」慕容俭仿似随口一问。
穆太后微楞,太子素来不关心后宫,难道也是被近日怪事诸多,感染了情绪?
顿了顿,穆太后仍是如实道:「出了那样的事,后宫无人,哀家教她们好生律己,协助庄妃,同理庶务。」
「哦,」慕容俭不动声色:「何故帝姬也在其中?」
「…」一时无言,穆太后眼中怀疑。
「外祖母,」无视穆太后的注视,慕容俭蹲身仰头央道:「孙儿有一事相求。」
「何事?」穆太后不期然,慕容俭忽然换了亲昵的称呼。
「外祖母设法将帝姬留在宫中吧!」
「为何?」
突兀的请求,却说到了穆太后心里。
短短一月,经历数度变故的慕容俭在听到刘医正说穆太后患了消渴症的那一刻,就下定了决心。
「因为帝姬几次帮助孙儿,孙儿觉得与她有缘。」
露出少年才有孺慕之情,慕容俭佯作单纯道:「先前,受父皇鞭笞,孙儿心生怨恨,就是帝姬特来开解,告诉孙儿当以太子储君的责任为重,不可与父皇生分。前几天乞巧节,孙儿被心若夫人冲撞,恼怒之时也是帝姬恰来劝止。次日,孙儿听说帝姬身子不适,前去看望,帝姬又勉励孙儿,说得民心者得天下,满朝文武和大燕百姓对孙儿都寄以希望,孙儿听了很受鼓舞…」
「当真…」穆太后脸色微变欲言又止。
乞巧节,程心若,冲撞太子!事关华宫,穆太后眼中渐渐浮起厉色。卿欢帝姬不是个无事瞎忙的人,几次劝导太子,多半是察觉了什么。
柔!妃!穆太后心中闪过百种猜测如此诡异的小产,纵然穆太后不信柔妃能狠到「虎毒食子」的地步,也对她生出万般戒备。
而眼前现成能降住柔妃的人,自然非浅夕莫属。
…
桐花殿里,浅夕浑然不知自己危机已近,只是先后听了芳怡与丹姬的禀报,最终将嫌疑仍锁定在华宫内。
丹姬犹不可置信:「纵然怀的是位公主,皇上未必就不欢喜,将来未必就不是柔妃的依靠?何须非急在这一时半刻,行这等天理不容之事?」
「这座宫殿就是如此无情!他们原本意在太子,一计不成,才转而陷害静妃。自作孽!」浅夕泠然往出窗外,只看到层层朱墙:「不论世间多少美好,到了这里,都会变成鬼蜮魍魉。人伦亲情如是,朋友姐妹如是…」
第387章爱是一首诗
丹姬点点头,恐浅夕感怀太深,悲从中来,又忙道:「我看怡充媛与主子还是极合得来的,倒是裴郡主,要急功近利的多。」
恬然微笑,浅夕赞同,丹姬向来是一针见血的。
裴颐华自有苦衷,浅夕也没太往心里去,反倒是有另一件事让她揪心,尤其柔妃小产,益发教她犹豫担忧起来。
脸上浮起淡淡的忧愁,浅夕手覆小腹,眼底温柔。
丹姬觉出奇怪,正开口要问,就听外头琼花叩门:「帝姬,不好了…」
「何事?」
琼花推门进来,丹姬已然掠上房梁。
「裕王奉诏入宫了,听说是狄戎犯边!」琼花上气不接下气。
狄戎犯边?浅夕一扫眉间忧色,眼中戾气:「胡说!狄戎元气未复,自顾尚且不暇,哪有能力再犯大燕!」
听见慕容琰奉诏入宫,浅夕第一反应是其中有诈。
琼花哪里懂这些,被浅夕一喝,不禁手足无措,眨眼不确定道:「奴婢也是听来的,想必宣室殿那边的常公公人老昏花,传错了…」
琼花这般解释,浅夕倒冷静来下。
消息是从宣室殿里传出来的,这等军国大事,此刻只怕半个大宫的人都知晓了,惠帝若有诈,不须如此大张旗鼓。且最近,大燕灾情日益严重,若再传出敌国犯边的负面消息,对大燕安定委实没什么好处。除非不得已,否则惠帝绝不会出此下策!
难道竟是真的…
「先莫急,既传得有形有影,必有缘由,去打听清楚些。」浅夕吩咐。
「喏,奴婢这就去。」
琼花前脚出门,丹姬后脚就翻身下来:「主子,我也去瞧瞧。」
眼见丹姬也闪身跟出去,浅夕愈发心浮气躁起来。她担心,军情果真紧急,形势不甚乐观的话,慕容琰会不会又对她有所隐瞒。
方才她并没有交代丹姬去打听清楚,慕容琰作何回应,又有何打算!一念及此,浅夕越发坐不住了。
…
宣室殿外的嘉德门,潇洒倜傥的沈世子也正望天哀叹。
他是有多流年不利啊!
让宫人入宫送个礼,逢上柔妃小产;请母亲入宫议亲,结果静妃疯了;今日他终于打听得清清楚楚,后宫娘娘们个个都吉祥着呢,正打算亲自到御前去提一提,结果呢?狄戎犯边!!!
他出门明明是看过黄历的好不好?老天爷,他今年正月烧得可是灵谷寺的头柱香,怎地时运如此之背!
看着自家世子不管不顾,就在宫门口人来人往之处,蹲地抱头,小宗子啧啧之余,深表同情。
圣人怎么说的来着?贤妇难求啊。主子求娶世子妃如此波折,可见那位柔然的帝姬是大大的贤妇!
小宗子正在为自己的逻辑沾沾自喜,就见宫道上一抹教他们世子魂牵梦系的身影正徐徐靠近。
「世,世子…」
大白天的,哪有这样好的事,小宗子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梦,就开始结巴。
沈赫璋被小宗子一只手捅得烦闷,抱头喝道:「不要劝我!」
「奴才没想劝您!」
小宗子一句话没说完,沈赫璋已经暴跳,指鼻子骂道:「长进了不是,主子也敢编排,几日不曾教训,皮痒了是不是…」
眼见着主子的拳头就要朝脸上招呼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