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景桑 �
一屋子人皆笑了。
气氛欢乐,浅夕这才支了彩薇出去,坐下跟洛氏说起裴家的正经事,顾妈妈侍候一边,静静地听着。
「就知道你这个小滑头敢在老太太那里讨差事,必然是有鬼主意了,快说!」洛氏看着浅夕诚心问计。
「哪里有,母亲太高看夕儿了。」浅夕一脸讪讪,主意她是有的,但是不能说。一来没看见颐华她也拿不准,二来怕说出来,洛氏不允。当中毕竟牵扯娄贵妃,许多话都没法说透。
抿抿嘴,浅夕正色道:「夕儿只是担心,不知道娄夫人是怎么想的。华姐姐不肯入宫献艺,娄夫人究竟因为华姐姐不去为难呢,还是为推不掉贵妃娘娘之邀为难。」
「若是娄夫人是想劝了华姐姐入宫,法子自然是有的;可若是想违拗贵妃娘娘懿旨,那凭咱们谁也没办法。」
洛氏点头:「这话说的有理,咱们得先吃准了亲家的心思,不然可不白忙活。」
「可是我就这么去劝,把未来媳妇往外推,象婆婆干的事儿么?钦儿将来知道了,只怕也要怪我这个当娘的,连他媳妇都护不住。」洛氏满腹泄气,显然也不希望眼见着裴颐华明明不情愿,还要去抛头露脸。
浅夕忍不住捂嘴一笑:「那咱们就想个法子,让华姐姐既答应入宫,又不用献艺,这不就两全其美了么。但是不管怎样,母亲都得先去探一探娄夫人口风。」
一切议定,洛氏便去下了拜帖,将访亲家的日子定在三日后。
浅夕也忙着一通准备,日子一到,便随了洛氏乘着青油小车去往镇国公裴府。
因为以往甚少交流,双方对这次会面都十分期待。
娄夫人早早就等在东偏门外候着,只见洛氏轻车简从,低调前来。头上云髻低挽,额前戴一副点翠金华胜,身上是大红洒金裙和菊绣外裳,既雍容华贵,又亲近宜人,全没有趾高气扬的骄纵之气。
而那个一直被养在庄子上庶女,此时正亲亲热热地携着洛氏的手,大眼扑闪灵动,母女二人间不见有半分嫌隙。
由此可见那些个捕风捉影的传闻信不得,娄夫人又是满意,又是安心。
第36章郡主心事
进了花厅坐下,娄夫人便忙不迭的吩咐:「快让小姐出来见客。」
想来也是等候已久,传话的丫头下去没多一会儿,便听衣裙窸窣。颐华郡主半低了头从外头进来,朝洛氏万福金安。
洛氏早已起身,亲自去扶。算起来,这是她们「婆媳」头一次近距离执手相看。
裴颐华轻轻抬眼,满脸含羞。
只见自己未来婆婆月眉琼鼻,美眸顾盼,容貌比妙龄女子也不输几分,只是眼眶微红,凝望了她,竟似望眼欲穿一般。
裴颐华虽心中困惑,却也禁不住一阵阵欢喜。从前一直听说秦家大夫人是个精明厉害人,此时竟这样怜惜的看着自己,她最后一丝忐忑也释然了。
洛氏更是对这个未来媳妇满意的不得了,容貌都是其次,只看颐华郡主冰雪灵透的眼,眉宇之间毓秀神飞,就知她必然能与钦儿意投神合。还有这饱满窈窕的身姿,粉里透红的脸颊,一瞧就是个身子康健,好生养的。
须知洛氏平生最烦的,便是那些扭捏、嗯唧的病小姐,这样的好媳妇,真真让她挑遍东都,也难寻第二个。
「瞧瞧,瞧瞧这小摸样儿,真是让人要疼到心窝子里头去了!娄姐姐,我还能说什么,横竖迎回去当亲闺女一样怜爱着,饶是这样,我还怕委屈了她。」洛氏话说的隐晦,裴颐华仍是羞了个大红脸。
娄夫人心中熨帖,嘴上嗔道:「你当她呢,也是个认死理儿的倔脾气,都被我惯坏了。日后妹妹只管让她在跟前立规矩,再有不好,家法请出来打两手板。」
「噢哟!」洛氏忙做了夸张的表情:「我可舍不得。」
从身后推了浅夕出来,洛氏望着裴颐华温声道:「这是你四妹妹浅夕,野的没边儿的丫头,你要不嫌弃,就带她偏厅里去玩儿一会儿。」
裴颐华一听,便知是大人们要说正事,是以也不扭捏害臊,大大方方上前邀浅夕。
「去吧,去吧,好生招呼你妹妹。」娄夫人也会意附和。
得了娄夫人首肯,浅夕这才乖巧一福身,走到颐华郡主身边牵住她的手。
见浅夕知礼识趣,娄夫人脸色略好看了三分,不然一个庶出的丫头,凭什么与自己的郡主女儿交好。看在是未来小姑子,洛氏又似乎极看重的份儿上,权且凑合吧,谁让大房没有嫡出女儿呢。
裴颐华却不管这些,她早已看见洛夫人身后那个穿着齐胸襦裙,娇憨可爱的小姑娘,只用瞧那一双眼睛她就大概能猜出她的身份。
那是一双和秦伯父、钦哥哥一模一样的眼眸,凝萃了千山暮雪和万里层云,最透彻却也最看不透,高洁清贵,让人倾慕折服。
两个女孩子手牵着手到了偏厅,你一言我一语,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就已是相见恨晚、引为知己。
浅夕见裴颐华待自己并无嫡庶尊卑的芥蒂,事先预备好的话便不再遮掩,支了侍女们离开,直言相问。
「听闻华姐姐不愿应贵妃娘娘之邀入宫献艺,是何缘故?」
话题转到这上头的,裴颐华眼神顿时一冷:「妹妹和夫人这次前来,莫非也是劝我入宫的?」
「母亲哪里舍得?」浅夕半点不含糊:「母亲听见姐姐不愿去,偏又是贵妃娘娘懿旨,违拗不得。急的半夜睡不着,直说自己无用,负了大哥临走托付,歉疚得很呢。」
听浅夕语气坚定,裴颐华才含羞低了头:「这与夫人什么相干,都怪我年纪小时不知事,图那些个没用的名声,现在反受其累。」
「姐姐何苦自责,现下咱们当商议一个应对之策,度过难关才是。」浅夕循循善诱。
裴颐华听出弦外之音,眉梢一喜:「莫非夕儿妹妹有好法子?」
「法子总是人想的,只是现在还不知道姐姐是为了什么不愿去,夕儿听听看,跟夕儿想的是不是一样!」浅夕笑眼弯弯,故意卖关子。
不然还能怎么样,这次要算计的可是贵妃娘娘,颐华郡主的小姨母呢,万一表错情,祸可就闯大了!
裴颐华哪里知道浅夕这份弯弯肠子,当即为难一叹:「若只是入宫献艺,我又何须这般矫情,一道懿旨下来,谁也违拗不过。只是,只是这次小姨母她排演的是彩戏…我…」
裴颐华颦眉说不下去,浅夕顺口接道:「姐姐所操琴曲都是国风雅乐,与彩戏混杂表演,岂非不伦不类!若传了出去,轻者,会鄙薄姐姐献媚贵妃娘娘;重者,那些好事的高人雅士只怕要指摘姐姐玷污清音,对国公府口诛笔伐也未可知!」
「正是,正是!」裴颐华猛地抬眸,得遇知音一般,如释重负:「母亲一味只是怕逆了小姨母的意思,小姨母会不高兴,殊不知此事可大可小。」
「妹妹当还不知道,这次排演彩戏,其实是小姨母为了讨好圣上与民同乐的心思。前些时候皇上要大兴『百戏』,据说是连塞外胡姬也要纳入乐府,太乐令大人直呼礼崩乐坏!上报太常大人,连同御史台一道将此事压下。」
「圣心不悦,小姨母才想了演彩戏这么个折衷的法子,讨皇上开心,给皇上台阶下。」
说到最后几句,裴颐华的声音小如蚊呐,断不是危言耸听。浅夕也早已敛了笑意,神色凝重。不曾想小小的献艺之事背后,还牵扯着九五之尊。若是一个处理不当,必然后果堪忧。
惠帝这几年,真是愈发…浅夕摇摇头,不愿再多想。
「幸得华姐姐直言相告,妹妹不才,在家里也合计了个法子,且说与华姐姐试一试!」浅夕再不敢耽搁,附于裴颐华耳畔细说。
裴颐华听得眸光发亮,若说方才她只是觉得浅夕聪明懂事、情趣高雅,现在对她的智谋更是刮目相看。怪不得,凭她一个庶出女儿,也可由嫡母带着出门!
「好妹妹,你说的两全法子端的是好,若如此,我也愿意进宫去凑小姨母的热闹。」
拉了浅夕的手,裴颐华言辞恳切:「但是,这出《次非斩蛟》我听说过,讲得是勇士舍身为人、杀掉恶蛟的故事,立意极好,戏演来也热闹好看,可到底是一出旧戏,以此荐给小姨母来交换我献艺的琴曲,只怕小姨母不肯。不如——咱们换一出更好的?」
浅夕抿唇暗笑,新戏旧戏是次要,最要紧娄贵妃喜欢,换了只怕才真真不灵了呢!
第37章一念成痴
「哦,不知华姐姐要几时入宫献艺?」浅夕惬意饮茶,不动声色。
「月末。」
「已不足十日,若此时再去寻新戏,只怕来不及了。」
见裴颐华一脸失望,浅夕含笑解释:「夕儿听说贵妃娘娘从前最爱看滑稽戏,宫中却多有不便。两三年前,乐府里有位专事散乐的乐人孟希宜,曾私下以几个侏儒优伶排过这出戏,权作取乐,看过的人都说十分逗笑有趣。」
「若是姐姐可以寻到这位乐人,先将戏本编好呈上,我想贵妃娘娘开怀之下,必能允准姐姐辞演的请求。」
对宫中秘事如数家珍、了如指掌,裴颐华看着眼前比小自己两三岁的未来小姑子,已经不觉得吃惊了。她只明白的清楚一点,浅夕是诚意前来帮助自己解围的,既然如此,她去访一访这位乐人孟希宜又何妨?
「妹妹所言甚是,旧戏新演,最大的好处便是稳妥、不出错,而小姨母也确实喜欢热闹小戏。那我明日便去勉力一试,总好过与母亲这般僵着,日日忧心。」
眼中灵光闪动,浅夕点头,声音又压低三分:「姐姐若是还觉得不保险,可以命孟希宜将戏中『次非入东海斩杀恶蛟』,改为一击不中,而后得海底真龙现身相助,最终才赴义成仁。如此一来,必能助贵妃娘娘取悦圣心。」
「好办法!」这次连裴颐华也不禁叫绝:「若能如此,小姨母必会依我。」
日近中午,众人用过午膳,洛氏母女告辞离去。
裴颐华便对娄夫人说:明日要去趟乐府,贵妃娘娘提起过一个曲子,她需要去寻位师傅问一问。
娄夫人意外惊喜,只当女儿磨不过未来婆婆的面子,已答应入宫了。
裴颐华却撅嘴道:「母亲休要乱想,我可没说要去为贵妃娘娘抚琴,不过是替小姨母分忧罢了。」
「如此也好,如此也好!」娄夫人连声应承,只要女儿肯抱贵妃娘娘大腿就成。
镇国公府裴家到了裴显这一代,已是降等袭爵。其实并非裴显无能,实在是身子不甚好,十日有九日难得入朝尽忠。唯一的一个儿子也羸弱书生一般,倒是裴颐华这个女儿抵了半个儿子,颇有才名,被惠帝赐封郡主,让镇国公府可以泰然跻身在公卿世家之列。
如今裴颐华终身已有了好着落,娄夫人现在一门心思,就是讨好自己那位贵妃表妹,想替儿子早日求个世子之位,以防裴显哪天忽遇不测,他们母子岂非措手不及。
另一边,长街之上,洛氏与浅夕乘了马车徐徐而归。
听见浅夕所言颐华郡主的「隐情」,洛氏心里又惊又乱,万般庆幸今日来了裴家一趟。低头想着回去怎么与老太太商议,洛氏一路无语。
浅夕也静静倚着车窗,将锦帘撩开一线,看繁华又陌生的东都。
自她上一世入宫后,便再无自由在这些热闹的街市耍完。那年,她卧病,闭门不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