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什么秘密?」
「其实,卿欢不止不喜欢乌伦都的姐姐们,还很怨恨父君!」
「为什么?」感同身受,太子俭脱口而出。
「因为他小时不疼我,长大了也不曾管我,等到两国需要和亲,未来渺茫之时,他却忽然记得我了。」浅夕微微低头:「这一来,千山万水,卿欢只怕今生都难与母妃再有相见之期。」
不疼…不管…心中生出共鸣,太子俭下意识轻咽了下口水,悄声道:「那帝姬现在还恨郁图帝君么?」
浅夕点点头,又复摇头。
太子不解,急道:「是又不恨了么?」
抬眼坚定,浅夕认真道:「不是不恨,是不能恨,也不愿恨了!因为卿欢自远嫁和亲之日起,便不再是父君的女儿,而是两国的使者,肩负使命。卿欢不能因为以一己私恨,误了两国之谊。」
「所以,帝姬会不计前嫌,想方设法为柔然换回耶兰牧场;又肯在广阳宫里为母后仗义执言…」若有所思,太子俭仿佛于黑暗之中灵光一闪。
他心底里又何尝想怨恨父皇!赵家败落、母后被驱逐,眼下的境遇他很清楚,不然也不会一听说父皇大好,要回宣室殿听政,他就匆匆赶去问安。
可那日水榭里,散落满地的衣衫、女子的雀钗、若隐若现的低吟…都给了他太大的冲击,震惊羞愤之下,他除了恨实在想不到其他。心里憋着的那口恶气,始终咽不下又吐不出,煎熬不已。
第370章雪上加霜
浅夕这番话,无疑给了太子俭一个释解心结的方向。
与浅夕一样,他也不仅仅只是母后的皇儿,还是大燕的太子!纵然与惠帝生了嫌隙,却是父子间的私事,身为太子,他理当以大局为重。
这两件事完全可以分得开。
给自己找到了重新面对父皇的理由,太子俭心头山一般的压抑感忽然抽去,如释重负,想要说几句感激之言,却发现浅夕仿佛还沉浸在追忆和倾诉的气氛之中。
「卿欢并没有太子说的这样好,就是前几日,卿欢也都是在震惊和失望中度过…」浅夕黯然。
太子俭不禁诚意问道:「帝姬又遇到何事?」
微微一叹,浅夕垂眉看着手中绢帕,幽幽道:「来大燕之前,卿欢只当父君之所以会选择我,终究还是记得我这个女儿的。是以,此来就算是千难万难,卿欢也甘之如饴。」
「可就在前几日,卿欢才知晓,原来父君本意定下的是卿欢的三姐和五妹。三姐姐的母妃舍不得女儿,五妹在父君面前装病撒娇、挑拨怂恿,大家都利于我,逃过了这趟千里之行…」
「太子可知,卿欢听到这些心里是怎样的一种痛!此时此刻,卿欢恨不能飞到乌伦都去问她们一问,为何都要如此欺负于我;还想大声问一问父君,心中可有哪怕一次,真的想起过我!」
眼圈红热,浅夕越说越气,索性怒而起身,恨道:「罢了罢了,从此我只当没有这些亲人,也不做什么劳什子的柔然帝姬了,和亲联姻,与我何相干!」
「帝姬不可!」情急之下,太子俭竟真被浅夕唬了过去:「不可如此冲动啊,先前帝姬不是心似明镜一般,公私两清的么?如今就算听到些不愉快之事,也不过是雪上加霜,大同小异,何至于这样自伤自弃,于己无益不是么?」
看定太子俭,不动声色。就在太子愕然莫名之际,浅夕忽然莞尔,秋波澄明的眼中皆是赞许。
重新坐下,浅夕感喟:「董阁老得了殿下这样聪慧的学生也是福气呢!卿欢僭越了,太子莫怪。」
「你…」耳根微红,太子俭忽然明白了什么,手指浅夕愠怒道:「你戏弄本宫!」
「卿欢不敢!」福身一礼,浅夕恳切道:「卿欢所言句句是真,还望着太子殿下替卿欢保守秘密呢!只是诚如太子所言,纵然事情有些雪上加霜,卿欢也不该为此就放弃了一直以来的诸多努力,那样何其不值!」
「卿欢斗胆,只是想替殿下宽宽心。来日方长,殿下的重重考验皆在后头,若然哪天再遇到比当下还要痛心之事,也莫要太在意。这座宫闱本就是天底下最不简单的地方,每一次挫折对殿下来说都是磨练。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要苦其心志,到了那时,卿欢希望殿下也能如今日这般超然于苦痛之上,从容应对。」
沉默不语,太子俭的目光从质疑到思索,终归于平静。
浅夕相信,太子已经完成了一次内心的成长。
也许她不能告诉太子俭,其实他的背后已有慕容琰在倾力扶助,但是,除却了外因的助力,强大的内心也是一切成功的关键。成长是痛苦,但是太子俭也只有亲身经历了这样的成长之痛,才能在今后的一个个宫闱惊变之中,沉着面对,坦然自若。
目前看来,对于这个才不过十多岁的少年储君,浅夕充满了信心。
太后殿里,得知太子已经肯服药,还喝了大半碗羹,穆太后越发把对浅夕的喜爱都搁到了明面而上。
不过,不同于前些日子,穆太后不再提和亲之事,也不知慕容琰前日入宫来,到底给太后说了什么。
整个永乐宫气氛都松弛了下来,浅夕与秦月澜相视之间,同时看到了殿门外一道纤柔的身影袅袅离开,正是沉寂多日的赵怜儿。
想必她也是听到了太子受笞的消息,所以日日来太后这里打听太子的境况。
微微皱眉,浅夕与秦月澜耳语几句。
秦月澜忙点头道:「不妨事,太后现在正在高兴头儿上,晚些时候多半就会差人去知会她。一会儿,再让郡主去劝一劝,不会教她惊扰到皇后的。」
浅夕点头。
赵怜儿受了赵后重托,浅夕就是担心赵怜儿年轻阅历浅,会事无巨细,将太子所有事都一一传递过去。赵离宫也才几日而已,这般心境,若是知道了太子此番遭遇,绝不可能在行宫里坐得住了!
不过,如秦月澜所言,有裴颐华出面相劝,赵怜儿必然能言听计从。
广阳宫那边,惠帝恼恨了几日,终是气平了些。
太子毕竟不同于后宫嫔妃,鞭打了几下,惠帝心里多少有些郁闷。他真正生气的,并非太子忽然闯入,而是他追出来时,看到了太子冰冷失望的眼神。
那般眼神就仿佛是在看一个寻常的陌生人,根本没有素日里儿子对父亲的敬慕,甚至那眼神中还带着说不清的生分,瞬间让身为父皇的惠帝倍感孤独。
这日,又是朝会。是惠帝病愈后头一次大朝,太子依例会站在金阶旁听政。
具体的政务早在前日廷议时,几位公卿就已经和惠帝商定过了,大朝主要还是为安群臣之心。
身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十二章冕服,惠帝阔步临朝。
群臣伏跪山呼,参见过后,皆觉惠帝步履稳健,声音浑厚,气色尤甚从前。
纷纷朝贺,鸿胪寺卿薛茂章忙呈了各国使臣贺惠帝病愈的礼物上来,一时间,宣室殿里的气氛和乐一片。
上前接过礼物,太子俭稳稳托了置于御案之上,清声道:「儿臣也有贺礼,祈愿父皇身体安康,福寿万年,惠泽大燕!」
理所当然一般,太子俭神情自若,仪态轩然。
惠帝眯眼怀疑,不料父子嫌隙可以消解的这样迅速。
毕竟太子俭正是年少气盛之时,哪怕是伪装,能做到这样,也让他刮目相看。
第371章三议和亲
举朝上下,气氛融融。
圣体安康固然是万民之福,但更让朝臣们安心的是,大殿之上,皇上和太子父严子孝,让前几日,太子受笞、父子失和的谣言不攻自破!
众臣都把心又重新放回了肚子里。
下朝后,芳清来禀,说太后宴请,惠帝想着多半也是因为太子的事。
早就过了气头儿,太子俭又肯认错,惠帝没什么理由拒绝不去。
是以,处理完政务,傍晚时分惠帝便到了永乐宫。穆太后备下精致清淡的菜肴,贺惠帝病愈。但是直到晚宴开始,太子俭也没有出现。
惠帝没问,穆太后也不提。
膳桌上的菜式十分新鲜多样,皆以水里嫩菱、江中鱼豚…精心烹煮,味淡而极鲜,闻之口舌生津,食罢齿颊留香。
惠帝尝罢连声大赞。
穆太后安慰一笑:「俭儿胃口一直不甚好,如今课业又骤然繁重起来,身子日渐轻减。所以哀家特意命御厨制了新菜式,皇上若是试着好,哀家明日便让御膳房挨个儿做给俭儿吃吃看。」
这般说来,请他赴宴竟是为了给太子俭「试菜」?惠帝不禁失笑,因为太子俭受笞之事,穆太后的不满已可见一斑。
「有太后照顾俭儿,朕也就放心了。」
「光哀家照顾有什么用,都抵不上皇上那三鞭子。」穆太后说起来都是气:「现在俭儿腿上那三道紫印儿还有一指阔呢,皇上是打完就不管了,孩子可是整整伤心了好几日…刚下午又被董阁老传了去用功,到这会子也没回来…」
说着,穆太后就红了眼眶,惠帝心中一软,想起了太子今早呈上的礼物小楷工笔抄写的礼记「孝篇」十则。薄薄的卷册虽不甚厚,却表示了太子认错的态度。不管是这样理性的方式,还是太子的从容自若的举止,都让惠帝在觉得亲近暖意之余,更多了三分骄傲。
「太后责的是,」惠帝难得欠身点头,歉意道:「这次是朕太操切,罚重了!」
穆太后欣慰:「皇上既这样说,哀家就不嗦了,只劝皇上能再去瞧一眼太子,免得孩子一边顾着学业,一边还挂心伤怀,若是郁结成疾,可怎生好?」
闻言,惠帝满口应承。
穆太后目的达成心满意足,一边亲自布菜给惠帝,一边指着膳桌轻松笑道:「这些都是得了卿欢帝姬的启发。为了给俭儿炮制药膳,帝姬还特意让金使者去柔然寻雪丝猴头和冰泉鲩鱼,听说不日就能送来大燕了。」
「哦?」惠帝若有所思。
穆太后只作未见,兀自道:「说起来,帝姬到大燕也四五个月了,和亲之事不好再耽搁,皇上可有人选了?」
默然沉思片刻,惠帝点头:「这位帝姬不寻常,柔然更不可小觑。总要是皇亲嫡脉才配得上,不过岳山王世子已然为质子,总不好让他家再娶一位帝姬回去!想来想去,朕还是举得芫嘉姑母家的阿璋最合适。」
惠帝口中所言的芫嘉姑母,乃是嫡七公主。性情端雅柔顺,所生的儿子沈赫璋少年成才、芝兰玉树,十四岁便赐了爵,在东都城里,是多少人家踏破门坎都想求到的乘龙快婿。惠帝肯考虑到他,可见对浅夕是极看重的。
眼神微闪,穆太后仿佛不经意道:「璋儿确实是顶好的人选,年纪虽小了点儿,但也还说得过去。论起来,皇族子弟中,能越过璋儿去,又还未曾娶亲的,除了裕王,再没旁人了!」
「裕皇叔?这怎么行!」惠帝立时皱眉:「一个和亲来的异国帝姬,难道还要让朕叫一声皇婶不成?」
「皇上也说是和亲了,哪里能真当他柔然帝君嫁女?何况咱们的清晖不是已经嫁过去了么!」穆太后不以为然:「再说,裕王便是娶亲,也没有让皇上叫皇婶的成例,至多不过一句裕王妃顶了天…先帝走时,多番叮嘱哀家,务必安排好阿琰的亲事,哀家瞧着那帝姬是个聪明顶事儿的,身份也合适…」
「太后不必再说了,朕不准!」惠帝皱眉愠怒:「太后要给皇叔安排亲事,大燕有多少端丽贤淑的女子,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