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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园里有一处极高的石山子,山上的瀑流通过排排竹筒冲刷在一座水榭之上,在屋檐下垂坠出道道雨帘,景致最是别致。夏日用来歇凉,也别有一番趣味。
太子不免多看了两眼,接着就听见里头隐约传出人声。
到底只是十多岁的少年,太子俭一心只想着给父皇问安,并没有往旁处多想,当下便循声而去,立在水榭外拱手问:父皇是不是在里面。
风随水动,拂起轻纱,露出水榭里几件委地的衣袍,和门口一支女子掉落的雀钗。
加上水声中隐约夹杂的低吟,太子再年少,霎时间也明白了个大概。
羞愤慌乱中,太子想到了自己刚被驱逐离宫的母后,居然没有退下逃走。惠帝衣冠不整的出来,才赫然发现,撞破自己好事的居然是太子!
恼羞成怒,惠帝暴跳如雷,当即命人将太子带去前殿,抽了三记藤鞭。
若说惠帝此举是为了惩戒太子,更不如说是在掩饰!
第368章自绝其路
掩饰父子间的尴尬,掩饰惠帝的心虚。首发)
太子俭一言不发,心中都是对父皇的失望。他正在跟随董惟元学习经典礼仪,深知惠帝这等白日宣淫的做法不是人君之道。
还有刚刚被驱逐的赵后,从感情上,太子俭也实在难以原谅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
父子间嫌隙已生,无人知道真相!只有华宫里的柔妃和严若儒,听着程心若带回来的消息,欢喜兴奋。
「赵以为她保住命,就能给太子多一层保障?真真是好笑,便是她人在宫里,也未必能护太子周全,何况还是远在行宫!」柔妃一脸得意,又朝程心若道:「此番皇上必然恼了太子,这些都是姐姐的功劳。」
程心若深低了头,笑意勉强。
严若儒踌躇满志,鼻中微哼:「左右皇上虽不易,激怒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还不简单么!太子只要因此记恨皇上,便不会再与皇上亲近贴心,皇上也必然会越来越不满太子。长此下去,哪里还用咱们做什么,太子早晚自绝其路!」
闻言,柔妃目光盈盈望向严若儒,里头满满皆是倾慕赞许。
见没了自己的事,程心若便无声退下,身心都是透骨寒凉。
今早,她被柔妃遣去给惠帝送羹汤,并受命诱引。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此举最终的目标竟然是才十多岁的太子。
在水榭里,被太子撞破的那一刻,程心若几乎羞恨欲死。惠帝怒气冲天,她苦苦哀求,只求惠帝怜惜隐忍,莫要声张。否则,以惠帝的暴躁,只怕会把太子鞭打到爬不起来。
但是此刻,听了柔妃和严若儒的对话,程心若这才知道,自己那时的濒死挣扎,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疲惫地摘下头上的雀钗,程心若拈在手中,仿佛有千斤之重。
这雀钗是柔妃特意叮嘱过,让她务必把一件随身之物抛在显眼处…现在,她知道柔妃的真正用意了。
早晚有一天,柔妃会让她戴着这支钗出现在太子面前,借此彻底摧毁太子对皇上最后一点尊崇之心,让父子二人感情弥合,彻底变为不可能。
但是,她与惠帝的私情,也因此曝露了。
太子是不会说出去,但是太子日后一定会设法要了她的命!
柔妃,她这位骨肉血亲的妹妹,为了达到目的,根本不曾把她的声誉性命当做一回事…又或者,还有一种解释,柔妃已经打定主意要取太子的命,所以才会这般无所忌惮!
皇储争夺从来都是以血为代价,程心若不禁打了个冷战。
另一边,浅夕查了一圈儿还是一头雾水,连芳怡也没有什么线索。
浅夕思及秦月澜所言,太子对受笞之事三缄其口、避而不答,就连在穆太后面前都不愿意吐露半分,分明是有难言的苦衷。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太子殿下这样羞于启齿…」浅夕苦苦思索。
羞于启齿么?芳怡眼神闪烁几下,压低声音道:「有件事奴婢也吃不准,不知当讲不当讲。」
「都这个时候了,司针何须顾虑?」浅夕询问。
芳怡附耳在浅夕肩侧道:「前些日子,奴婢去华宫时曾说到,心若夫人伺候孕妇不该穿广袖长裙。后来,柔妃特意拨银子过来,命尚衣局给一应贴身服侍的人都更换了夏衣。其中以心若夫人的衣裳最多,且件件妩媚娇艳,奴婢总觉怪异…」
话虽点到即止,浅夕却领会了芳怡的意思。
女子总是善妒的,柔妃在自己有孕之时,将嫡姐打扮的这样娇艳动人,实在不合常理!除非当中另有算计。
一一细思过去,浅夕心头震惊。
之前,新美入宫,个个环肥燕瘦,惠帝却频频冷落,每日都要去华宫!肖氏姐妹那样天生尤物,惠帝才不过宠幸了数次,按理应该还在兴头之上。可事发后,惠帝说杀便杀,毫不怜香惜玉。
难不成说,惠帝的兴头根本不在这上头,而真正俘获了帝心的,早就另有其人!
牵唇冷笑,浅夕慨然:「柔妃娘娘还真是有男儿心胸,就连谋略也算得上六宫头一份儿。这般固宠的手段,谁能想得到?心若夫人都已经过了花信之年了吧!」
「是,夫人比柔妃娘娘还要长两岁。」芳怡点头:「帝姬的意思…竟真是心若夫人不成?」
「是与不是,要分辨也简单。」浅夕回身道:「司针只需动用所有耳目,查清楚太子早间问安之时心若夫人的行踪,可有去过广阳宫!若能查实,此事便八九不离十了;若是不曾去过,咱们还须再另想法子。」
芳怡沉吟应道:「若只查夫人一人,想来不是问题。」
「司针务必要快些,若是太子真的撞见了什么,须得赶紧开解。不然,一旦郁成心结,对皇上生了怨怼,还不知要做出什么事来!」浅夕正色。
「奴婢省得!」不敢大意,芳怡当即下去安排。
广阳宫里到底不便查问,芳怡便先设法教人在华宫旁敲侧击,果然,那日辰时左右,没人在华宫里见过程心若。有了三分底气,芳怡有的放矢。将华宫到广阳宫的大小路径,一一查过,暗访了整整一日,硬是坐实了程心若的行踪。
又是次日清晨,浅夕在永乐宫请过安,得了穆太后允许,便前去探望太子俭。
芷兰苑里依旧清雅宁静,一山一石浅夕都如铭刻在心。上一世,她便是在这里养伤,也是在这里心生绝望。
而此刻,这芷兰苑的新主人,也正在心痛难当之际。
卧榻之上,太子俭尚显稚气的脸上神情木然,搁在身边小几上的汤药和膳食也分毫未动。
浅夕柔缓了脸色,上前问候。
没有了那日的谦恭有礼,太子俭兴致缺缺,草草敷衍。
「殿下仍是没有胃口么?卿欢已命人速去柔然给殿下捎了雪丝猴头和冰泉鲩鱼回来。」浅夕特意挑了有趣的话题来开解:「太后还担心夏天炎热,送不来呢!」
第369章防患未然
生性谦和,太子俭虽然精神恹恹,还是勉力应道:「有劳帝姬挂怀。」
浅夕歪头笑道:「殿下都不好奇,这等生鲜之物,千里迢迢该如何送来大燕么?」
垂眉微一思索,太子俭清声道:「听帝姬所说,那两样活物必是生长在寒凉之地。想来贵国也是有冰鉴的,既是活鱼,养在水中运送便是了,冰鉴可以保证水的温度。至于那猴头菌…」
太子俭沉吟片刻,又道:「只要不让它离开了其寄生之物,应该也不会很快腐烂吧。」
一挑眉,浅夕略显意外:「太子居于深宫,却目极天地,卿欢惭愧。」
轻松的话题让气氛变得融洽,太子俭极淡的一笑:「若是放在从前,帝姬问及,本宫不会这样回答。」
「为什么?」浅夕诧异。
「因为母后会不喜欢,怕本宫因此荒嬉了学业。」想起旧事,太子俭的话也渐渐多起来:「不过老师入宫后却说,本宫肯涉猎这些,比能熟读经史子集还要可贵。」
「这个自然,」浅夕恍然赞许:「天地万物孕育了世间最本真的道理,太子若能知万物,便可以窥天理。所谓读书识理,那是学子们的本分,太子殿下日后要代天牧民,执天下权柄,成就天子之道!理当通晓万物本源,天文地理,民生经济…董阁老的境界,果然不是那些庸碌的夫子可以比拟的,太子遇到了一位明师啊!」
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太子俭讶异:「帝姬与老师所言居然如出一辙,不知帝姬在柔然师从何人?」
「呃,」浅夕尴尬道:「太子言重了,卿欢乃女儿之身,不过是在乌伦都皇廷常年耳濡目染,知些皮毛,蒙太子不弃,夸夸其谈罢了!」
怔了怔,太子俭微笑:「帝姬很不同这后宫中的女子,从容率直,本宫喜欢与帝姬这样的人交谈。」
葡萄籽般的乌眸弯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浅夕深看着太子俭,诚恳道:「既然殿下说卿欢率直,那卿欢便不兜圈子了…殿下也知卿欢为何会来特意前来探望吧!太后她委实担心的很,如今皇后娘娘不在宫中,太后肩上压着两份重则,殿下受罚,都痛在太后心上呢!」
「本宫知道,可本宫就是…」刚刚才浮上笑影的脸,霎时又低落下去,太子俭说不出的悲伤和愤懑,都攥进紧握的双拳里,纤瘦秀气的脸上恨意决绝。
浅夕默默叹气。
只是在母后被驱逐后看见父皇寻欢作乐,太子俭就气愤如斯,若哪天再要得知,惠帝其实是在与姨姐私会偷欢,真不知太子会愤恨成什么样子!会不会一气之下,将程心若怒而杀死?
心底一颤,浅夕愕然,莫非这也是严若儒的下一步棋…
脑子飞快的转动,浅夕愈发觉得此事绝不止是父子生隙、太子挨打这么简单。今天不止要设法开解太子心结,还要防患未然,好教太子有所准备。
叹一口,浅夕佯作难过:「卿欢愚钝,不敢奢望可以理解殿下的苦衷,更不觉得能开导殿下什么。可看着殿下这样,卿欢也想起从前在乌伦都的过往。殿下是受了皇上责罚痛心,可卿欢幼时,想要父君一顿责罚,都难上加难。」
太子俭不觉奇怪:「这却是为何?」
「因为父君眼中根本没有卿欢,」浅夕苦笑:「且不说卿欢的皇兄们,皇廷里姐妹也众多,个个都比卿欢伶俐美丽,更会讨父君喜欢。从小姐妹们便嫌卿欢相貌丑陋、性情古怪捉弄排挤,卿欢其间所受委屈,多得数也数不过来。」
「可帝姬并不似软弱之人!」太子俭有些不信。
「那是后来,年幼时,卿欢除了哭还能做什么呢?」浅夕解释:「我也曾跟母妃闹过,可母妃身子不好,不能替卿欢在父君那里争公道。所以时间一久,姐妹们谁都可以欺负我,父君也渐渐把我忘了。我也曾试图想办法改观,可换来的都是姐姐们更激烈的嘲笑…于是,卿欢就变得像太子现在这样,索性把心事都藏进心里,再也不说了什么。」
太子俭微微动容。
他何尝不是觉得说出来也没用!纵然他真把自己所见告诉了太后,说不定太后反会怪责他不该在父皇宫中乱闯。再说,父皇愿意怎么宠幸妃嫔,哪里轮得到他来指摘…
正在胡思乱想,太子俭忽然听浅夕压低了声音道:「卿欢告诉太子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其实,卿欢不止不喜欢乌伦都的姐姐们,还很怨恨父君!」
「为什么?」感同身受,太子俭脱口而出。
「因为他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