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主仆二人相携而归,浅夕也是心内大定。
与其被动等待,倒不如自己布一局棋,纵然不能掌控每一个棋子,起码她会是俯窥全局的人。
次日,华宫里气氛冷肃。
程心若跪在榻前一脸惊惶,柔妃冷面含霜,按捺许久,仍是发作道:「姐姐是真胡涂,还是装胡涂?皇后那里一个两个的,花样百出,这几日晋封的,比从前三年都多,姐姐却说皇上提及那肖氏姐妹仿似话意凉薄!如此说来,皇上的心倒是都系在姐姐一人身上了?」
纵然柔妃刻意压低声音,程心若的脸还是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民妇,民妇不是这个意思…」
「那姐姐是觉得,几个小丫头而已,算不得什么心腹大患是么?」柔妃眼神一凛,忽然俯身道:「姐姐莫忘了,皇后若是从此得势,本宫手中无权,照样护不得姐姐周全!」
「民妇知道,民妇当真听得清楚。」程心若猛地抬头:「皇上戏言调侃,随手一指水边搁浅的白鱼,说生得似肖贵嫔…」
昨日傍晚湿闷,程心若在后殿回廊下私会惠帝。受柔妃嘱咐,程心若几次将话题引到肖氏姐妹及赵怜儿的身上,佯作吃味,藉以试探惠帝心思。哪知惠帝随便就拿池中挤在水面的吐泡的鱼儿来戏耍。恰巧一只白鱼跃出水面,搁浅在池边,惠帝当即大笑,说那白鱼倒与肖素珏一个样儿。
柔妃听了程心若没头没尾的解释,直觉心乱如麻,又不好破口大骂,外头茵儿匆匆进来,说莫太医请脉来了。
无奈愠怒,柔妃转身去了帘内,程心若悻悻退下。
诊脉时,严若儒难得面带笑影儿,人都昂扬了许多。
柔妃纳闷,少不得细问。
严若儒却直到诊罢了脉,才悠悠道:「娘娘大喜了。」
「装神弄鬼。」柔妃啐了一口,心情倒是轻松了不少:「难道还真有喜事不成?」
「皇上已动了废后的心思,娘娘说是不是大喜。」严若儒不动声色,话却如石破天惊。
柔妃愣在当场,半晌才道:「哪里来的消息?」
严若儒在榻畔坐下:「这样的消息自然是听不来的,不过以微臣揣测,起码有六七成真。」
将自己打听来的宫外的情况,一一跟柔妃细说,柔妃失声问道:「以你的意思,皇上是想借众臣之力惮压赵家,所以才会如此苛待凌嫔,纵容肖素珏?」
「多半如此,」严若儒沉吟道:「如今,凌御史生死未卜,倘若真的一命呜呼,只怕皇上很快会有所动作!」
柔妃本是聪颖之人,当即想到,这个看似荒诞的解释出奇的合理,与惠帝近日奇怪的举动更是契合。
「原来姐姐说的竟是真的!」
「夫人说了什么?」严若儒好奇。
柔妃便将程心若方才所言又述了一遍,严若儒眉梢顿时喜色:「果真如此,便八九不离十了。」
难抑狂喜,柔妃一时不敢置信。
废后啊,赵一旦被废,大宫里有资格入主东宫的,自然非她莫属!
第343章危难之谊
语不伦次,柔妃拉了严若儒喜不自胜。
「如此说来,姐姐果然深得圣心,肖家的两个小骚蹄子晋封,也是皇上故意为之,至于赵怜儿那个丫头,估计也好不到那里去…」柔妃喜了一回,又道:「凌御史真要是因此而死,她们那些丑事,本宫必然帮她们散布出去,到时看谁还敢帮她们说话。」
严若儒也因为程心若的话,坐实了自己心中猜测,沉浸在喜悦之中。
今日一早他就从一位相熟的徐太医那里听来了宫外及前朝的一些零碎消息,一一证实之后,他便有了这个猜测。对于程心若,他也是极有信心的。同样身为男人,他深知如程心若这等善解人意的熟妇,能带来怎样的美妙慰藉,而这一切,又恰是多疑、疲惫的惠帝所需。
惠帝在程心若面前隐晦而又得意洋洋的戏谑,一定是他内心真实情绪的映射。
帝后本就龃龉已久,惠帝早有废后之心,不过是迫于皇嗣承继,不得已忍耐罢了。如今,柔妃有孕,太子俭拜了名师,惠帝自然懒得再忍…此番只要柔妃能诞下皇子,太子俭才十岁,没了母族支持,他的胜算又增加了数倍。
竟然不需要自己动手,事态就进展的这样顺利,严若儒高兴得有些不可置信。
「凌御史的伤势到底怎样?若是身子大好了,岂非误事?」
心中急切,柔妃连问几次,严若儒才回过神来。
「呃,无妨。」严若儒会意,轻松一笑。
宫外的他们自是无能为力,但宫内的诸人就近在眼前。惠帝可不正是想借赵氏族中三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犯下大错,以动摇赵皇后的后位的么。凌御史的生死他掌控不了,去肖氏姐妹那里推波助澜一番又有何难。
附耳听了严若儒的计划,柔妃也觉眼前一亮,直说好。
晚间,丹姬替浅夕取来了芳怡的密信。
小心起见,浅夕不允丹姬再没头苍蝇一般在大宫里胡乱打探,但是如跑腿递信儿这等事,还是丹姬出马最可靠。
薄薄的素绢展开来,上头全是严若儒行踪。可见这一日下来,这位「莫太医」有多忙。
焚了信,浅夕了然微笑,在她的棋局之中,严若儒不过跳梁小丑而已。
看看外头天色,刚申时,浅夕想想,便去了秦月澜房里。
见是浅夕夜访,秦月澜忙起身笑迎。
二人坐定,浅夕看着秦月澜两眼微肿,不觉诧异。
「充媛这是不曾歇好,还是哭过了。」浅夕怕是秦家有事,便直接问了出来。
秦月澜闻言垂了眼,脸上倒流露出几分羞腼之色:「月澜要感谢帝姬才是。」
「这话从何说起。」看秦月澜神色,浅夕安了心,端茶啜饮,洗耳恭听。
「是颐华郡主的事。」
「哦?充媛已经劝过郡主了么?」
浅夕正想来问秦月澜此事,不想秦月澜先提了出来。
「是,今日我特意去邀了郡主。」秦月澜一脸感喟:「帝姬大约也想不到吧,我将那些话都与郡主说了,郡主不止没有羞恼,竟然落泪蹲身拜月澜为姐姐!说这世上只有至亲之人,才会说这等诚意贴心的话,可见我待她一片真心。」
不好意思一笑,秦月澜揉捏了手中绢帕道:「月澜也知,后宫之中难有长久的姐妹情谊,可月澜孤身在这深宫委实苦闷,若能得郡主这样一位姊妹相伴,哪怕只是一时的危难之谊,月澜也舍不得不应。」
看秦月澜别扭,浅夕展颜一笑:「难道充媛只想与郡主做一时之姐妹?」
「怎么会?月澜自是真心与郡主相交。」
「这不就结了,充媛又不知郡主心里怎么想,怎知郡主不是也想与充媛结一世姊妹。」看两人惺惺相惜,感情日渐深厚,浅夕断没有不扶一把的道理,当即诚意开解道:「听闻郡主性情清傲不群,又是个意志坚定之人,能如此看重充媛,必是情之所至,而非利益结交。且郡主仿佛是与秦家大公子结过亲的吧,只是大公子陡生意外,亲事才作罢。不然,充媛与郡主此刻便是姑嫂,如此交情,在卿欢看来,就是至亲!」
有些愕然又有些惊喜,秦月澜望了浅夕不自觉喃语道:「帝姬真是很像一个人,每每与她交谈,也如帝姬一般,教人如沐春风。不拘什么疑难纷杂之事,到了她那里,总是可以透彻明晰。」
「充媛谬赞了。」浅夕一笑而过,换了话题眨眼道:「卿欢今晚来,是想让充媛去寻郡主,劝她试着接触接触赵贵人。」
「赵贵人?」秦月澜一愣。
本来秦月澜很想继续之前的问题,可是浅夕让裴颐华去亲近赵怜儿,她委实有些吃惊。
「赵贵人乃是皇后亲侄女,又是刚刚晋封,郡主她…」秦月澜顿了顿,迟疑道:「此时怕是不甚合适吧。」
「没有比此刻更合适的机会了。」浅夕鼓励。
她知道秦月澜咽下去的半句话是什么,担心裴颐华会受赵氏奚落羞辱罢了。
「充媛只需好生将赵贵人和肖氏姐妹间的微妙解释给郡主听,凭郡主的聪慧,定然知道该如何做!」
「帝姬是说,赵贵人会舍肖氏姐妹而就郡主?」秦月澜心中一动。
浅夕微笑道:「一曲《佩兰》雅乐,两人惺惺相惜,何其自然!」
秦月澜顿时会过意来。
颐华郡主声名远播,赵怜儿就算是为了借这一份高雅清名,也会向裴颐华适当示好的。更何况,赵怜儿本就视肖氏姐妹为劲敌。
「帝姬是希望郡主离间赵贵人和肖贵嫔的关系?若是皇后得知,只怕不妙。再说,赵贵人也未必会信任郡主。」秦月澜有些担心。
「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何须离间!郡主只管和赵贵人做朋友便是了。」浅夕眼波闪烁:「卿欢已得了可靠消息,肖氏姐妹的风光,不日便要烟消云散。郡主此刻与赵贵人为友,日后,赵贵人定会视郡主为自己人。」
第344章因风导势
话点到即止,秦月澜虽然对浅夕所言深信不疑,但心里到底有些迷糊,不明白浅夕为什么一定要让裴颐华去亲近赵怜儿。'首发)
但是本能的信任,让她很快给自己找了一个可以信服的理由。
这世上既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虽然皇后和娄贵妃曾有积怨,但郡主和娄氏之间毕竟隔着几层。肖家姐妹若果真倒了霉,裴颐华又主动与赵怜儿交好,说不定皇后会释了旧怨,毕竟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且颐华郡主立场不偏不倚,只求能在后宫有一席之地而已,皇后总不至于狭隘至此!
想到这里,秦月澜便爽快应下。
浅夕也安心离去。
单单推动一个严若儒,变数太大了。若是在肖氏姐妹和赵怜儿之间搁一个裴颐华,以裴颐华的聪慧果敢,必然能因风导势。
最关键,以裴颐华的身份境况,去接近赵怜儿,最不易引起多方怀疑。
翌日,风和日丽。
坐在宫殿中反而气闷,倒不如出来走动,来得舒爽。
赵怜儿晋封贵人后,被赐住凝香阁。
不同于肖氏姐妹的行色匆匆,赵怜儿从容若定,焚香、扫洒、挑日子、选宫婢,一应安排妥当,才徐徐迁宫。
今天便是赵怜儿在灵犀宫住的最后一日,一应随身物品,早早就送去新殿,赵怜儿安然用过早膳,和几位略亲熟些的美人们含笑作别,这才带了自己抱琴的侍婢离宫。
其实,凝香阁与灵犀宫之间也不过半刻路程而已,一众美人却好似要天涯两隔一般,与赵怜儿依依惜别。
裴颐华冷眼看了这热闹场面,悄悄出去,远远候在一处朝凝香阁去的回廊下。
赵怜儿摇扇而至,满面春风。
「见过赵贵人。」
「裴郡主!」
赵怜儿认出回廊下风姿卓越的人,意识到裴颐华仿似是在「偶遇」自己,不禁大大意外。须知,裴颐华可是出了名的清傲不群之人!
微微一笑,裴颐华不卑不亢行礼下去:「颐华在此恭候多时了,略备薄礼贺贵人迁宫。」
身后小宫女,捧了礼盒上来,里头是一柄玉拂尘和一匣龙涎香。
果真算不得什么厚礼!
赵怜儿明眸看定眼前的人,心中千般念头转过,不止狐疑烟消云散,反而还生出几分得意来。
像裴颐华这等素有雅名的人来主动与她交好,又没有刻意厚礼攀附,那不就是怀着一颗倾慕才情之心?赵怜儿当然知道裴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