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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事情还牵扯着被无数男人敬仰女人迷恋的金刀王爷。只怕事情闹大了,哈努儿人的口水也足以淹死她。更何况,王宫中还有好多双眼睛在等着抓她的小辫子。
耶律洪德虽然疼爱她,对她很温柔,可是他同样告诫过她:在宫中,她一切只能靠自己。真到了那时候,群情激昂中,第一个放弃她的,只怕就是他。
而洪谨此时的心里,也并不平静。
在最初冲动过后,真容的安静和沉默,让他开始冷静下来。他在心里默默的想着今天这场鲁莽的行为该如何收场。
若是她只是那个不曾相识的赫连真容,他不会作出今天的鲁莽之举。
他会耐心地,一根一根地慢慢抽掉支撑她高高那后位的所有梁柱,让她一日日地受着即将失去一切的煎熬,最后在轰然倒塌的后座下哭泣,在冰冷的角落里,看着高高王座上的他,孤独地品尝悔恨的滋味!
卷二 太后临朝
第五十一章 情何以堪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
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
马蹄声“塔塔”地踏过大都的街道,一路急驶出了城门。两旁的行人纷纷躲避,无不好奇地看着马上的人。
早在出宫的时候,耶律洪谨已经把真容头上的后冠摘下来丢在了灌木丛里,连外面罩着的王后的礼服,也被他拉下来卷成一团放在了马后。
即便是有人在马的急驶中看清了两人的面目,看清了金刀王爷的服饰,也不会想到那位被他紧紧束缚在马前的少女的真实身份。
“疾风”流线型的身形在风中平稳地急驶着,仿佛浴风而行,身上背负着两个人的重量似乎丝毫不会妨碍它踏雪无痕般的轻盈,马上的人并不会感觉到过度的颠簸。
真容闷闷地骑在马前,微皱着秀挺的眉头,身子尽量向前倾着。在马上有限的空间,被他紧紧钳握着腰身,她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拉开一点两人的距离。
被他用蛮力扯掉了后冠,缺少了固定的发丝变得有些散乱。现在秀发随风飞舞着,不时扑打在身后洪谨的衣袍上,铺展开,仿佛升腾的火焰。
偶尔飞扬起一缕发丝,撩拨上他的脸颊。洪谨抽了抽嘴角,似乎勉强忍耐着。
她的心绪慢慢地放松下来,腰上那股几乎要勒断她的独霸力道,反倒让她有一种踏实的心安。似乎那颗游弋不定的心,终于又回到了它应该呆着的地方。
这就是爱的盲目吧,明知他所引领的前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心却依然不由自主地随之起舞。
她摇摇头,如贝色的牙齿紧紧地咬了一下嘴唇,霎那间的疼痛让她地头脑清醒了些。
“在想什么?”
他突然弯下腰伏底了身子贴近她,低沉的声音几乎在耳边响起,暗昧的气息吹拂着她的敏感的耳轮,让她吓了一跳,身子猛地向倾去。
“你再往前倾,就要掉下去了!”
说着,他突然坏坏地松开了手,身直起子来,让她差一点一个不稳,从马上摔落在地。从这么快的速度的马上摔下去,不立刻粉身碎骨,也会断手断脚吧!
她连忙七手八脚地抓住马背上的鬃毛,稳住了剧烈摇摆的身子。却听身后的他沉沉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从胸腔里发出的一般,带着一种得意,一种难以言表的意味。
“你!”
她猛地从马上转过身去,怒目瞪向他,却发觉两人的距离实在太紧了,近到几乎她的鼻子快抵到了他的下巴,她的嘴唇刚刚好,就差点要碰到他脖颈间那隆起的喉结。
她的脸不觉一红,倏地把身子又转了回去,声音闷闷地问:
“我们要去哪里?”
“怎么?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他那依旧戏谑的语调,却没有了先前的那股冷峻和犀利。他一双俊目中的酒气已经逐渐淡去,四周辽阔的草原和远处渐渐西斜的夕阳,似乎让他变得平和了许多。
他松开马缰,“疾风”渐渐放缓了脚步,信马由缰的迈着步。
四周那熟悉的景色,落入眼中。远处青色的山脉,辽阔无垠,一望无际的草原,碧绿的青草,缤纷的野花,大大小小的丘陵和草丛中点缀的牛羊。
一轮红彤彤的落日,悬在西部的天空,依旧是那幅苍凉而壮美的日落美景。
“你不记得这个地方了吗?”
“我记得又怎样?一却都变了,回不去了!”
一样的人,一样的景,一样是两个人同骑着一匹马,却是截然不同的心境,她的心境早已变了,他的心境她却摸不清!
她低下头,不再去看那熟悉的一幕,那样的苍凉只会让她越发觉得的世事的无常。
不知是不是被她那脆弱不堪声音打动了,他语气变得认真急切起来:
“这天下,本来是我的!我可以和你分享的!可你却为何背叛我?非要急不可耐地投入那个老头子的怀抱?是害怕你要的,我给不起吗?”
“我不明白!”
真容顾不得王后的形象,跨过一条腿,打横坐在马背上,抬头紧紧看着他。
“什么?”
“为何你总要提到背叛二字?我从来都不是你的人,谈什么背叛?”
他为何对未曾谋面的昭和郡主怀着那样深切的恨意?为何耶律洪德为何纵容她接近洪谨?为何耶律齐似乎总试图在掩盖着什么?
“为何你先前会提到,什么旧日的未婚夫?他是谁?”
她没有过未婚夫,从前到以后都没有,她遵照旨意下嫁哈努儿王,他说的那个人从不曾出现在她的生命中,除非……
好半天,两人一动不动对视着,似乎都在探查着对方心底真实的意图。
一阵急速的马蹄声渐渐地靠近了,那种急速的纵马奔驰,可见骑手的心情如何地急迫。
马上对峙的两个人都没有转头去看,心里却各自在衡量着来者的意图。
刚才那种魔幻般的感伤而温馨的气氛,已经被打破了。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不知道的?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
真容心跳如雷,那一层一直遮挡在眼前的层层迷雾就要掀开了。
“是我,你的和亲对象,哈努儿王!”
说完,他没有去看真容瞬间变得苍白如雪的脸色,而是直接调转马头,看向身后渐渐逼近的来人。
“林子峰,你来得好快!”
“耶律洪谨,快把王后放了!”
林子峰手中紧握着一柄玄铁黑剑,怒目直瞪着洪谨,一身雪白的长衫,手腕上扣着金色的护腕,在夕阳下闪着光芒,显然直接从宴席上而来。他胯下白色的骏马一身汗湿,暴躁地喷着响鼻,显然刚刚经历了一番急速的飞驰。
“如此急迫地赶来,看来我小看了林大将军对王后的忠诚!是定郡王告的秘,还是那个中心的侍女?”
“不要管是谁!王爷,你应该知道,现在她是贵为王后,是你的王嫂,不是你该碰得!而且……”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坐在黑色骏马的前面,脸色苍白的真容。
“这件事情,本是你和大汗王之间的纠葛,与她无关!她并不知道真相……洪谨,堂堂男子汉,有胆量,就去挑战你的王兄,又何苦来为难她一个小女子?这不是英雄所为!”
真容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向林子峰。
第五十二章 无法挽回
他是知道得,对吗?他是故意,故意不告诉自己的,是吗?
赫连真容睁着大大的眼睛,隔着虚空看向林子峰,震惊的,不敢置信的,受伤的。而林子峰的眼中,却写着不舍,写着无奈。
告诉你错了又怎么样,那时候已经晚了!谁会想到大汗王会连自己弟弟的妻子都要争夺?谁会想到刚来到大都,她就被拉进了王宫去?谁想到他用大婚相逼。
而她,那个时候分明是莫名地失去了最关键的记忆,原以为瞒着她是对的,“不知道”可以省却诸多的痛苦。可是没想到,宿命难逃,她又被卷入另一桩阴谋。
或者,全部的全部,都是一场阴谋吧,从她还没有出发,这一桩阴谋就开始了,刚开始布局的是他的弟弟林子然,而进一步利用她展开更大阴谋的是耶律洪德。连一代枭雄的耶律洪谨,也差一点不慎中招,更何况是她!
而在洪谨的眼中,她也不过是另一个微不足道的棋子罢了!他生气,他愤怒,不过是因为这棵棋子脱出了他的掌心,让他颜面大失。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洪谨那虚幻飘渺的情意,洪德那温柔体贴的宠溺,甚至耶律齐那超越身份的友情,连林子峰的正义,和那南儿和小萱忠心,也全都在瞬间烟消云散了!
她的和亲,根本只是一场不大真实的戏剧,唯独她一个人认真地以为,她是为两国的和平而来,是为国,为民作出的牺牲,是为胸中的抱负而来。
真容呆呆的看着他们两人在对彼此说了些什么,看着他们脸上的怒色,看着他们彼此动起手来,刀剑无情地从身边擦过,无数次惊险,她却无动于衷地呆呆坐在原地。
有好几次,洪谨竟然拿她当盾牌,却又在最后关头,拉着她堪堪避过凌厉的剑锋。但这足以让林子峰束手束脚,不能施展。
她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感觉到背后的他越来越旺盛的怒火。
他是在对她生气吗?她做了他生命中两次逃兵,他果然是有理由生气的!
她突然做了一个出乎人意料动作:抱着头滚落马下,倒卧在旁边坚硬的沙石地上。
“真容!”
“小菊!”
两个男声齐齐叫道,她却无法分清,哪个是他,哪个是林子峰。身子下面粗粝的石头铬着她的身子,冷风吹过,身上擦伤的地方距离的疼,足以掩盖原来那近乎麻木的心痛,让她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心死也不过耳耳。她自嘲地咧嘴笑了笑,一行泪珠从眼角流下来,沿着腮面滑下来,落入身下的泥土中。
远处无数马蹄声纷至沓来,仿佛千军万马如潮水般的涌来一般。
头上那久违的疼痛突如其来地袭来,让她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在朦胧中依稀听到林子峰大声说了些什么,然后便听到一个马蹄声渐渐远去。
“不要走!不要抛下我!”
她的嘴里无意识的喃喃说着,然后便沉入无边的黑暗中。
*——*——*
在最后的那一刻,她想要留下谁?她在说谁不要走?
再一次清醒时,她居然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当时他们之间最后都说了些什么,也都模糊地仿佛是从十分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
回想了好一会儿,她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才缓缓地睁开眼睛,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她这是在哪儿?
这显然是间属于男人的屋子,宽大到令人生畏的房间,精雕细刻的桌椅,镶嵌着奇珍异宝的摆设,四周的器物上到处是黑色的锦缎上用金线绣着一种奇特的花纹的软边装饰,透着一副王者的气派。
高大的穹顶上有一扇可以看到夜空的天窗,无数星星透过窗子在对她眨眼睛。
难道,她被他带走了?那朦胧之中听到的离去的马蹄声,是林子峰的?
她的心突然狂烈地跳了起来,忽的一下坐了起来。
斜靠在窗边躺椅上的一个高大身影站了起来,走过来。真容抬着头呆呆看到那张越来越近的脸,不知为何,心中居然隐隐有点儿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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