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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接着又是一声清咤:
“关门!”
真容的手紧紧地握着马缰,目光直直地盯着宫门外越来越大的风雨,仿佛会有一个人突然跳出来,将她虏掠而去。
她全然不觉此时的暴风雨,已经分不清天和地,看不清三尺外的事物。
“快把门顶上,谁来也不许开!”
守宫门的侍卫和太监们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此时此刻也容不得他们询问,赶紧动手把宫门紧紧地关上,并搬来大石顶上。
安全了吗?她真的已经安全了吗?
为何此时从里到外那种冰冷的感觉,反而更浓了呢?
“娘娘放心,奴才们守在这里,是绝对不会有人能闯进来的!”
第三十六章 情网难逃
看到她一脸苍白地直直地盯着宫门看,一旁的小太监很贴心地安慰她。
容妃娘娘显然是受了什么惊吓,可是善于察言观色的他绝对不会贸然地去问,娘娘到底在害怕什么,是样什么人在那看不清楚的雨雾当中。
现在汗王最宠爱的就是这位异国来的容妃,对她的纵容已经到了令人侧目,“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程度。若是她真的有个好歹,那他们只怕……
他心中不觉暗暗侥幸。
真容也不答话,依旧骑在马上,身子微微有些颤动。
“娘娘冷了吗?请娘娘下马,奴才们送娘娘回宫。”
她低头看看坐下的马儿,再看看四周异样的目光。
这宫里除了大汗王,是不容许骑马的,她纵马入宫,已经算是逾矩了,现在没道理还要骑着马回寝宫。
真容翻身下马,顺手把缰绳交给一名侍卫。
“娘娘,是不是要奴才叫一顶轿子?”
“不用,我……扶我回去吧。”
她原本想说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可一迈步,才发现自己的双腿软得像是踩在棉花一样,根本使不上力,只好扶着那个小太监的手缓缓向别苑走去。
早已经有人撑着伞,拿着披风过来。
慢慢地走回宫,让她有足够的时间从刚才的余波中镇定下来,也足够让她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再回想过一遍。
可是,无论是她想明白的,还是她想不明白的,都不会让她觉得更好过些。
轰然一声,一切都已经改变了,仿佛突然拉开了那虚幻美妙的大幕,幕后面的所有令人难过的,令人无法接受的真相,都渐渐显露出来。
还没看到的,没看清的,是更令人难堪的事实吧!
小萱和南儿一看到她的样子,都吓了一跳。
她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如此狼狈,如此苍白,如此僵硬冷冰冰的,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的表情让她们不敢多问什么,赶紧把她扶进别苑,一边张罗着去御厨房熬制姜汤,一边赶紧帮她脱下湿衣服,快速准备好了热水让她沐浴。
泡在热气蒸腾的浴池中,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花瓣,真容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原来,她也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陷得那么深。
在那样的时刻,她首先感到的不是被欺骗的愤怒,不是被利用的悲哀,不是伤心,而是害怕!她好怕被洪谨发现,害怕他那从骨子里透出的鄙视和愤恨。
她应该并没有真的在他精心织就的情网中,陷落到无法自拔吧!
若果真如此,此时心中的痛又为了什么呢?那僵硬而麻木的四肢,犹如被车轮碾过的头……
不用自欺欺人了,一夕之间,她已经泥足深陷了!
更让她心寒的是:在这当场局中,耶律齐,耶律洪德都扮演了什么角色?
若不是耶律齐的带领,她如何能认识洪谨?
若不是耶律洪德的授意和默认,耶律齐又如何敢如此大胆的把他父王的妃子,带到叔王那里?她如何能一步步地走下去?
她不由得想起萧妃的下场。难道,这所有的一切,仅仅是个圈套?陷她于不义的圈套?
可是,其中的许多关节又解释不通……
洪谨为什么要仇视她?他显然应该并没有看到过赫连真容,为何用那样仇恨与鄙视的语气谈其她?
而且耶律齐和耶律洪德显然也知道他仇恨她,所以在他的面前竭力隐瞒她的身份。
如果是这样,耶律洪德让她接近洪谨的目地又是什么呢?
她突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那么冰冷。
被雨水打湿浸泡过的身子渐渐暖和过来了,可是心却似霜冻一般,冰冷如初。脑子乱糟糟地,理不出头绪来。
还有那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又是属于谁的呢?
他说话的口气,似乎和赫连真容有些熟悉,可是却对小菊一无所知。
头突然疼了起来,是那种渐渐开始熟悉的痛。
她把身子向下滑去,让整个身子没入水中。过了好一会,她才把头从水中冒出来,似乎被水呛了一下,咳了起来。
“郡主,郡主,你怎么了?”
“没什么,头有点疼而已。”
“你已经泡了好久了,水该凉了,你该出来。”
“哦。”
真容机械地走出水池,那娉婷款款的步履,一点也不像往日那般略带着天真的自然,反倒像一个被训练多年的大家闺秀。
眨眨眼,看着忙忙碌碌服侍自己穿衣的南儿,真容像是突然惊醒过来似的:
“南儿,我泡了多久了?”
“一个多时辰了。”而且一动也不动地想事情,眼睛却看着虚空,毫无焦距。叫人看着担心又害怕。
一个多时辰?有那么长吗?原来,失魂落魄,指的就是她这样啊!
她突然掩着嘴轻笑了起来,笑得弯了腰,笑得岔了气,不停地咳了起来,咳得泪水都流了出来。
“郡主!你,你怎么了?”
南儿急得快要哭了,刚刚端着姜汤进来的小萱,也白了脸,怔怔地看着她。
她擦着眼泪,笑着抬起了头,冲南儿和小萱摆摆手:
“没事!我没事!你们不用那种天快塌下来的表情看着我!”
“郡主,你刚淋了雨,喝点姜汤吧,要不回头着了凉,该生病了。”
“好,端过来。”
真容接过姜汤慢慢地喝了下去。喝得很小心,仿佛那是救命的仙丹。她赤脚站在地毯上,顺滑的湿发披散在肩上,我见犹怜。
如果她自己都不爱护自己,谁还会爱护她呢?
即使连这两个身边贴身的侍女,都不能全然的信任。
这偌大的,这陌生的国家,她还能信任谁?
她轻轻地摇摇头,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小萱接过南儿手中的布巾,默默为她擦着湿发。
“去把林将军招来!”
“可是这么大的雨……”
“林将军今天才刚回大都,可能……”
“啰嗦!快去!”
那声音并不是很高,很尖利,却带着无法反抗的威严。一向镇定的小萱手抖了一下。南儿赶紧躬身答道:
“是!”
郡主已经变了,这命令,不是以前那种带着点点耍赖的蛮横任性,而是令人生畏,令人难以抗拒的威仪。
暴雨来的猛烈,去的也快。不过两个多时辰,暴风雨便减弱了很多,傍晚时分,雨势渐渐地停了。
刚刚回京的靖远将军入宫见驾。
第三十七章 招惹
一夜的暴风雨,已经洗去了多日的燥热,清晨的空气带着些许泥土的芬芳,草叶的清香和野花的甜香,沁人肺腑。
亲王府的管家匆匆地穿过回廊,向后院走去。
王爷晨练时是绝对不容许别人打扰的,可是来者的身份太特殊,也太敏感了,很难说王爷喜或者怒,见或者不见。
一大清早来亲王府拜访的,正是靖远将军林子峰,他不顾舟车劳顿,马不停蹄,回到大都的第二天,就赶来,似乎有什么很紧急的事。
瓦蓝瓦蓝的天上漂浮着一朵造型奇特的白云,阳光从云朵中间的缝隙透出,照着大地,照在庭院中那高大健硕男子身上。
那乌黑的略带卷曲的长发,用一根黑褐色的发带束在脑后,额头上飘动的一缕散发已经汗湿了。他上身打着赤膊,下面穿着一条宽松的裤子,用一条同样黑褐色的腰带束紧在腰部,脚下穿一双小牛皮的软靴,更显得肩宽腰细,倒三角,长腿的体魄令人不忍移开目光。
在腾转挪移间,有力的拳脚,从不同角度击打向木桩,发出嘭嘭嘭的声响,回荡在庭院里。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晶莹的汗水为他赤露的古铜色上身镀上了一层亮色,更衬托得那前胸后背,肩部,胳膊上隆起的肌肉蓬勃有力,在拳头不断地击出和收回中,一收一放间,仿佛就又要爆裂开一般。
管家的脚步停了一下,视线稍稍一顿,垂下头躬身禀报:
“王爷。金盛的靖远将军求见。”
“林子峰?”
洪谨重重地挥出一拳去,把木桩打得稍稍移了位子,然后便停住了。
王爷……他,这是对心中有恨吗?
“是的,属下安排在前厅等候。”
好半天洪谨都没有动作,不说见,也不说不见。
“王爷……”
管家又轻轻唤了一声,洪谨这才把手一伸,管家赶紧把干净的毛巾递过去,端过铜质的水盆,然后侍女们双手奉上叠放着的崭新衣袍。
洪谨的身上几乎很少让别人碰过。无论是穿衣,还是沐浴,从来都是自己来。无论多亲近的侍女们都不曾靠近他一步之内。
现在想起来,王爷曾经几次和那位小菊姑娘共骑,关怀备至,对她还真是够特别的呢。
只是昨天的情形太诡异了,小菊姑娘突然疯了一样的跑掉,王爷怎么叫也叫不回。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
洪谨背手站在厅门口,看着厅里那个昂藏七尺的身影,突然勾嘴笑了,笑得有点邪魅,笑得有点吊儿郎当,有点不像平日众人眼中威严冷峻的金刀王爷,耶律洪谨。
“没想到,你昨夜刚回来,今天一大早就来拜访我,看来我在子峰心中的份量,还很够啊!”
林子峰一转身,看到厅门口的那个身影,那副不太正经的笑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怪他当初迟迟不肯出现,还是该对他感到内疚。
“王爷,别来无恙!”
如此平淡的语气?实在不符合这么急切的相见啊!
“我无恙。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子峰你呢?”
“子峰还好,多谢王爷牵挂。”
“子峰快请坐啊!自边疆一别,悠悠两载,怎么彼此都生分客套起来?”
洪谨的脸上依旧浮着一层假到不能再假的笑容,看着林子峰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度和揣摩,一撩袍,先在首座落坐。林子峰拱拱手,敬陪在末座。
他知道洪谨现在心中有多么地不痛快,尤其是想到他现在一定洞悉了金盛郡主下嫁和亲的一切动机之后。
他和洪谨,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却是战场上的对手和知己,心心相惜的一对英雄。
早在那边关的大帐中,他们两人就像是南北极一样不同,如同他们最喜欢的服色:一个身披白袍加银丝锁甲背心,另一个则是乌亮的黑丝袍上面套着一件褐色的牛皮软甲坎肩。
此时他是一身白色的袍子,而洪谨也依然是软丝的黑袍。只是都少了身上的盔甲。
一个白一个黑,一个是文质彬彬的儒将,一个是粗狂的蛮将。
一个是洁身自好,知礼守节的谦谦君子,一个狡猾如狐,凶残如豹,狂霸如狮,做事从不懂循规蹈矩的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