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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有周老爷子确认,想他们不会再另找人鉴别了吧?”凤墨停了一下又道,“只是单凭这个证据,尚不足以定下周阗的罪,而且案子一直拖延着不判,那些不希望周阗入狱的人,会想尽办法将周阗搭救出来,待他出来,定会不惜一切全力对付我们了。”
“堂审的结果乃意料之中”,竺紫琴悠悠叹了口气,“你告诉骆重他的蛊毒全得靠我们的解药克制,他虽不知真假,但为了活命还是选择了听从我们,本身对他来讲就是迫于无奈的选择,他自己胡乱琢磨,能将谎话编成已算是不易,倘使郡马爷对质时肯说一句实话,骆重的谎言便会不攻自破,那我们的计划不但将全盘失算,还会为他所牵累。”
“是啊,真险啊!奴婢当时心里都捏了一把汗!”清萝心有余悸道。
她也是混在人群中听的堂审,且一直在留意着周阗的举动,周阗想要转身逃跑时,也是她第一个从人缝中伸出手,扭住了周阗的衣角。
竺紫琴点点头,继续道,“故真指望骆重的几句证词就能令周阗判罪,几乎不可能,当时我其实对最后的结果也没底儿,现在看来,至少周阗被收押,我们在周府能暂且少一份烦心,也好!”
“郡马爷究竟为何没说实话?”清萝狐疑道,“据奴婢所查,周公子几乎不曾登过郡马府的门儿,除非那日下午,周公子确实去找了郡马爷,两方间不知谈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
“嗯,骆重虽是谎话,也必然尽量使谎话看上去大致可信,至于郡马爷同样未吐实情,有你说的原因,也是怯于王爷的威吓,甚至府尹大人派去的人,都可能对他晓以利害了。”
“可不。”凤墨同意道,“平梁王尽管嫌弃龚明兴,好歹龚明兴还占着郡马爷的身份,为了王府的名声,王爷也不能不顾他,再万一牵扯出世子,你叫王爷的脸往哪儿搁,反正涉及到王府的利益,平梁王比我们还紧张呢,亦更不会容郡马爷讲出实情,只好牺牲掉了周阗。”
“骆重侥幸,我们亦是侥幸!”竺紫琴笑了笑,“我早说了,人心太不可靠,关乎到利益的时候,多么密切的关系都会出现裂缝。”
第一百二十九章 耍泼刁难
凤墨闻听,眉梢微微蹙起,没再吱声。
随后竺紫琴又道,“对了,王爷已准备发请柬,让我们去王府赴宴。”
凤墨吃了一惊,“什么意思?暗的不行来明的了?”
“兴许,金簪一事加上周阗入狱,必让王爷对我的疑心更重,也更加戒防,没有什么比把潜在的危险置于眼皮子底下更好的法子了。”
竺紫琴看定清萝,却是对凤墨道,“我已经答应下,不过你们都不必随我一同前往。”
“那怎么行,不可能让你一人入虎穴!”
“放心,我在王府不会怎么样,你有在明的身份,王爷了解到你的全部底细后,反而不会对你太加在意,而我,我能感觉到他是将我视为首要祸患,所以但凡正面接触,就由我来应对好了,让他尽量忽略你,这样你的行动才会有更多的便宜。”
“你的意思我懂,可是……”凤墨曾经在洛王府生活过很长时间,知道身为王者的情绪最是阴晴不定,前一刻与你谈笑风生,相处得就如同兄弟,后一刻那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甚至还会生出许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事儿来,何况洛王贺兰颜还算是贺兰皇族中性情最温和的,哪怕使阴诈的手段,也不会立即要了人的命,平梁王则完全不同,论决绝狠辣,说一不二,便是先皇和篡谋皇位的贺兰棠都没法跟他相提并论。
若竺紫琴不与平梁王照面倒也罢了,对方在明他们在暗,总归而言要安全得多,一旦进了王府,王府不知会有多少陷阱在等着竺紫琴,她稍有不慎就能给平梁王找到借口除之而后快,甚至可能都还来不及想出应对之策。
“没有什么可是!”竺紫琴早料到凤墨会反对,他总是会将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因此每到这种时刻都不免优柔寡断,当然,那是因为他的心有了牵跘,不似她,天地绝亲朋绝,唯剩一具绝地逢生的躯壳,除了性命身无一物,故何物可恋,何事为惧?
竺紫琴不愿争辩亦不想解释,只简短道,“你清楚我做的都是对我们而言最有利的选择,所以该说的不该说的,你我都勿需再执论了,可以吗?”
凤墨轻轻咬了下唇,“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性命是我的?打我从仙空台下拉住你的那一刻?”
清萝讶然,瞪大眼睛瞅着自己的主子,忽然又醒悟到什么,赶紧扭头转向车窗,假装是在看窗外的街景。
竺紫琴没吱声,她知道凤墨还有下文。
“所以你可以计较胜负成败,但你的性命得由我来计较!”凤墨全当没看见清萝的尴尬,依旧自顾自道,“也所以以后讨论计划时,你最好将性命无虞放在第一位,再跟我说什么有利还是不利。”
说完,凤墨一下子觉得坦然多了,反正竺紫琴听不得劝,他干脆硬逼着她为自己多考虑几分。
竺紫琴心头莫名而动,好半天,虽是带着无奈,却还是应道,“清楚了,我保证我不会有事儿,行了吗?至少这次,不会有事儿!”
凤墨点点头,两人都因一丝异样而沉默起来,再加上对面座的清萝,气氛真是又古怪又尴尬。
刚刚回到自己的小院,于妈正呆呆地立在院中,兀自出神。
“怎么了,于妈?”清萝走过去,“小姐堂审累了,还不赶紧去给小姐沏茶来?”
“噢!”于妈惊觉过来,忙向竺紫琴请安,“茶已经沏好了,就摆在屋中,大小姐,老爷先小姐一步回府就知会老奴了。”
竺紫琴慢慢踱近,“想什么呢,于妈,我知道今日查出事因出在你家大公子身上,令你很不开心?”
于妈缓缓摇首,面上的表情甚是奇特,似乎五味杂陈,各种情绪都堆满在脸上,“老爷说今日的晚膳不用给他准备了,大小姐的,还是依样给端来屋里吗?”
竺紫琴暗道周奉果然还是疼爱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的,自己将计就计把周阗套了进去,周奉因此郁闷在心亦是常情,然她走这一步,并不仅仅因为贺兰元靖暂时还动不了,其中另有的深意,想周奉迟早也会明白。
“简单弄几样就行,我也累得很,吃不下多少。”竺紫琴说罢,转身欲回自己的屋子。
就在此刻,月门处忽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冷冷道,“在我周府吃香的喝辣的,还要将我周府的人一一灭除,你要真吃得下才好!”
三人转身,见竟是欧欣宜带着两个丫鬟来了小院。
周阗出事,欧欣宜找上门来闹,本没什么意外,可竺紫琴没想到她居然还抱着未满月的女婴。
眉头轻蹙,竺紫琴亦冷冷回敬道,“嫂夫人说什么,紫琴听不懂。”
“听不懂?”欧欣宜一步步走近,却将两个丫鬟留在门口,且两个丫鬟所站的位置,分明就是在替欧欣宜把着门儿,既不许人进,怕也不许人出。
走到竺紫琴跟前,欧欣宜停下,“你究竟是什么人,我周府与你何怨何仇,你为甚要陷害我夫君?”
“少夫人……”于妈唤了一句,被欧欣宜眼一瞪,便吓得赶紧低下头。
“滚一边儿去,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当心我再赏你那老脸几巴掌!”欧欣宜恶狠狠道。
于妈退开,因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急得双手死死地揪住衣襟,揪成了一团。
清萝见状,不由自主挡在竺紫琴身侧,“少夫人有冤,何不去公堂,那里才是伸冤的地方,关我家小姐何事?我家小姐亦是受害人,换了少夫人愿意被人从自家掳走,差点丢了性命吗?”
欧欣宜吃过清萝的亏,没有敢像对于妈那样对清萝,只是避开清萝,又向竺紫琴逼近了一些,并抱起周柔,让她面朝竺紫琴道,“瞧清楚,柔儿,就是眼前这个心肠狠辣的女人害你爹进了大牢,害你没满月就失去了爹,她还会接着害娘,害你,害死我们周家所有的人!”
望着周柔一双清澈且尚在懵懂蒙昧中的眼眸,竺紫琴轻轻叹了口气,“嫂子何苦呢?襁褓中的孩子能知道什么,你还是赶紧将他抱回去吧,免得受风着凉很容易落病的。”
“落病?”欧欣宜冷笑,“我母子性命都要不保了,还谈什么落病?不要假惺惺的了竺紫琴,今儿你别想轻松就能脱身!”
“你到底要怎样?”竺紫琴转开目光,望定月门处,“我与你之间没什么可说的。”
“要怎样?”欧欣宜的眼神突然变得凶厉狠绝,她一手抱着周柔,一手竟腾出来抓向竺紫琴的脸,“我要你还我相公,你还我相公来!”
第一百三十章 清萝被诬
欧欣宜五指尖长,指甲眼看就要戳到竺紫琴的皮肤,竺紫琴冷笑,难不成欧欣宜就只有这点儿本事,奈何不了对手,便只会使出泼妇打架的手段吗?
“少夫人!”清萝眼疾手快,又一次擒住了欧欣宜的手腕,“少夫人请自重!”
就在这刻,欧欣宜不知何时移到外侧的胳膊突然松开,周柔的襁褓立刻往地上坠去,清萝饶是手再快,也已来不及松开欧欣宜再去抓住那襁褓,她本能地一脚从欧竺两人间踢出去,将襁褓稳稳地接在足尖。
然周柔许是受到了惊吓,当即哇的一下大声啼哭起来,哭得惊天动地,清萝一用力,将欧欣宜推开数步,自己足尖轻掂,抛起周柔后,又把周柔稳稳地接在怀里,她边哄着周柔,边愤声谴责欧欣宜道,“少夫人,你这是……”
“来人呐,快来人呐!”欧欣宜踉跄着刚刚站定,便凄厉地呼叫起来,尖利的嗓音甚至盖过了周柔的哭闹,“快来人救救柔儿呐!”
她喊道,“柔儿被人摔伤啦,再不来人,柔儿的性命就保不住了,天杀的恶女啊!”
院子里的人先是被欧欣宜的呼叫吓了一跳,跟着听清了她在喊些什么,均是吃惊地望着她,尤其于妈在一旁目睹了全部过程,简直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你胡说什么!”清萝脱口叱道,“明明就是你自己……”
清萝话音未落,守在月门处的两个丫鬟已扑近身侧,一左一右紧紧地箍住了她的胳膊,清萝怀中抱着周柔,愣是被两个丫鬟扭得动惮不得。
当然,凭着清萝的本事,她若真施力,完全能摆脱掉两个完全不会武功的丫头,但当她腾出手暗运掌力时,却看见竺紫琴朝她微微摇了下头。
清萝莫名其妙,同时还既气愤又委屈,眼前的情况分明就是欧欣宜栽害她,为什么竺紫琴还不让她还手?
欧欣宜继续大呼小叫,哭嚎不已,很快周府的仆役下人等均涌入了小院,他们的身后,周奉亦心急火燎地赶来,见到院中情形,面色不由一沉。
“究竟怎么回事?”周奉望着清萝怀里仍在哭泣的周柔,道,“柔儿怎么了?”
“快,快把柔儿抱过来!”欧欣宜指使着自己的丫鬟道。
其中一个放开清萝,伸手便欲从清萝怀里夺去周柔,清萝本是不愿放开,与对方相互拉扯了一下,结果被那丫鬟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叫道,“把我们家小小姐还来,老爷在此,你还敢逞凶?”
“你说清楚,谁逞凶?”清萝窝了一肚子火,向周奉道,“周老爷,你来评评理,我好心救你家小小姐,怎么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