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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心怒极攻心,口不择言道:“你杀我父母,还抢我师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高殷低笑几声,在黑夜中令人心底发毛,“你躲在门口看很久了吧。”
明心浑身一颤,死死地咬住唇。
高殷靠近他,双手捏住他的双颊,迫使他抬头,“朕的确喜欢抢东西,但你记住了,司镜是我的,不是你的。”
高殷微微用力,明心整个人后仰倒在地上,下一刻,长剑插入他耳边的土里,鸣颤的剑声在耳边大响,明心抬起头,看到高殷站在夜色中,似乎要融为一体。
“下一次,你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朕的善心,不太多的。”
高殷冷漠转身,很快消失于夜中。
明心在地上躺着,眼底的恨不断聚集,五指攥成拳头,里面是一片黑色的土沙。
他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高殷的那句话。
“司镜是我的,不是你的。”
自全家被杀,他苟活至今,关心自己的人,只有师傅一人。
“……不对,师傅是我的。”
暗夜中,明心低声开口,是对自己说的,他不断重复,“师傅是我的,师傅是我的,师傅是我的……”
暗夜风声习习,吹散了浓重的血腥气,和少年不断的低喃声。
高殷已长大太久,已忘记曾经弱势的滋味,他不应该小看一个孩子的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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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尘埃落定后,高殷以非常宏大的场面将林琅示于公众,但同时也表明,因知晓身世,悲伤父母之死,林琅在一年内不打算成婚。
因林琅的身份原因,她不能轻易偏向任何一边。
在众人宴会之上,林琅妆扮的十分隆重,身着艳色百褶裙,头戴翠玉,比起从前的清丽,如今更添一份娇媚之色,迷住了宴中众人,连女人都不得不道一句的确是难得美人。
然而皇上圣旨在前,再想提亲,也要压上一压,不过这并不能阻止他们对美人示好,面前介绍自己的男子令林琅应接不暇。
身子似乎有所感应,她突然抬头,便看到了隔着重重人的沈连卿,他一身月牙白春衫,和从前一样的风姿出众。
明明从前那样亲近的人,连肌肤之亲都有过,林琅却觉得和他那样远。
垂下眼睫,隔开了彼此对视的视线,她心口堵得发慌,也难以应付众人了。
好不容易挨到结束,从见到沈连卿的那一刻,林琅就再也记不得是谁在自己面前说话了,从宫中出来,到了新的府邸。
林琅看到匾额写着自己的封号,还是有些怔然。
安平郡主。
她如今是郡主了。
曾经在意的身份差距已不在,可她并无欢喜,只是为何,她的心还收不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脑袋疼,针刺一样。
我尽量更新吧。
第135章 心乱
林琅走进府内,这府邸是高殷亲赏的,而且大有来历,这是曾经林琅的亲生父亲赵帅的旧址。
自从赵闻身陨,无人继承,便被高渊收了回去,几年前高殷还为太子之时屡战屡胜,成为威铁营的将主后,便向高渊讨要这屋宅。
赵闻一手创立的威铁营归了高殷,如今房子再被要去,简直就是第二个赵闻一般,高殷当时不为别的,就是想给高渊心里添堵。
第一次高殷朝高渊要的时候,高渊拒绝了,然而第二次、第三次,迫于压力,高渊最终还是把将军府赐给了高殷。
只不过自从要来,高殷一次都没住过,只是派人时时打扫,如今林琅身世召开,正好顺水推舟赐给林琅。
林琅将林府的母亲与哥哥都叫来一起住,对外称是有养育之恩,一定要尽孝,不仅博得了好名声,连林怀瑾的仕途之路都顺畅不少,不少亲贵来结交,为的,就是靠近林琅。
林琅是赵闻之女,要知道赵闻在天下民心之中位置极重,哀帝多年不理朝政,高殷连年征战性格暴戾,如今国内看似安详,倒更像是大战前的安宁。
可老一辈的人都知道,曾经赵闻在世时,申国是何等繁华,赵帅在关边镇守,无人敢犯,如今燕国频频骚扰,再加上如今真相大白,不禁又开始感怀从前赵帅在世的日子,生荣死哀,由此,民众对于林琅十分爱戴。
无论哪方势力拉拢林琅,便是天下民心所向,尤其是皇帝竟然没意图,不管这其中有何关系,总之先交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不少帖子下到安平府,除了不能拒绝的,林琅大部分都推了,她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场景,而且,她也害怕在这些宴会之中遇到沈连卿。
这些日子接连的事情纷至沓来,已将林琅的心搅乱了,还有那封信,王鸭子给她的那封亲生父母留给她的书信,她始终不敢打开。
心烦意乱之时,她最想去的地方,是奉天监,由于她频频造访奉天监,京中人士也明白了林琅的立场。
原来,她是倾向于奉天监的,而奉天监只忠于皇帝,怪不得呢,皇上没打算迎人入宫,既然人向的都是皇室,入不入宫也只是差个门槛,况且,这位林小姐不是和端王有所牵连,想必也是因为这一层吧。
众人所想,林琅并不在乎,她只是来找自己的朋友。
只是没想到,还能和从前一样,见到高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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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琅见到一身贵服的高殷时立刻跪下,“林琅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郡主起身,”高殷抬了抬下颚,“以后在这里见朕不必行此大礼。”
林琅还是不习惯这个称呼,站起身来默默点头。
“你来找司镜?”
“是的。”
“她在里面呢,”高殷无意多留,指了指方向便要离开,只是刚踏出一步,又收了回来,“林琅,朕问你一事?”
林琅忙道:“陛下请讲。”
“明莹她曾害过你,你可知晓?”
林琅嘴唇微微抿了一下,没想到高殷竟然知道这件事,不过近些日子,她也并非完全不了解朝堂之事,自从高殷登基后,荣妃殉葬,五皇子被发落到青州,剩下的,自然就是明莹。
面前之人是当今圣上,且连曾经明莹对自己做的谋害都查的清楚,林琅心惊胆战地看向他,不敢撒谎,“知道的,她曾派人将我骗出府,为了救我,我的一个老仆受伤,贴身丫鬟也被害死了。”
“你恨她?”
林琅毫不犹豫,在高殷面前她也没什么可掩饰的,“自然。”
高殷明显的挑眉,面露欣赏之色,他喜欢这样直接利落的女人,想要什么直说,心里怎么想的也不来虚的,不扭捏做作,这样一看,的确是个不错的女人呢,现在倒觉得沈连卿看上她也不无原因。
他心情好,对林琅道:“不妨告诉你,朕打算处置明莹,差不多就是关禁了,不过你若是有什么好法子也可奉上,朕也许会采纳。”
林琅蓦地一抬头:“真的?”
她怕高殷会不高兴,赶紧福神,“谢主隆恩!”
“你倒是早就想好了似得,快说吧,朕还有回宫办事。”
林琅唇角划出一个淡淡的勾,“陛下刚刚说是要关禁明莹公主,那请陛下派人转告她一个消息即可。”
高殷:“什么?”
“就说,端王爷与我已经定亲,婚期就在明年,当然我不是在暗示或者求皇上旨意,只是希望您这样告诉明莹公主。”
这种算什么报复?难道不是千刀万剐才来的更痛快些么?
高殷不懂,挑着一侧英眉:“就这样?”
林琅微笑,沉定道:“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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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高殷摆摆手,令林琅退下,自己也大步离开,临行前,林琅回头看了他一眼,心中的确是感激的。
一直以来,高殷名声虽说暴戾嗜杀,可对自己一家一直都很好,可事到如今,竟然连这种事都愿意帮她出一口气,林琅已经不觉得这是简单的皇恩了。
她往观内深处走去,见门口敞开便自行推开,司镜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司姐姐?”她轻唤一声。
前面的司镜浑身一颤,回首,淡色的容颜竟然多了几分芳菲,即使十分浅淡,然而对于司镜而言,已是神色大动了。
林琅心口一跳,走上前去,若无其事地笑道:“司姐姐在做什么?”她坐到林琅身侧,再抬头眼眸微微一眯,司镜的脖颈上,有一个淡淡的红印。
这样的印子曾经在自己的身上也有过,好几天才慢慢消退,曾经的疑惑都迎刃而解。
为什么会总在奉天监遇到高殷,还有对方为何无故对自己这样恩宠,种种疑惑,都有了答案。
可她还是十分震惊。
这种事,若是被天下人知道,要遭多少人唾骂,司镜是她唯一的朋友,她哪里能眼看着她迷途深陷。
林琅渐渐垂下眼帘,“司姐姐,我来的时候碰到皇上了。”
司镜颔首,冷声道:“你见到他了。”
“嗯,司姐姐,你们这样是……不行的,若是被他人知晓,最好的结局便是你死。”
“我有分寸,你不必为我担心。”司镜抬起头,“还记得我曾经劝你和端王时,你对我说了什么吗。”
世人所想,并非我愿。
这是林琅的守则,自然记得,可高殷是皇帝啊,司姐姐是国师,他们两人的身份是绝不可能在一起的。
林琅翕动嘴唇半响,终究说不出话来,道理谁人都清楚,可临到头,谁又能做到心静不动呢。
“呕……”林琅捂住嘴巴,突然站起身,往门外跑出,到门外忍不住吐了一口酸水,蹲下身来,觉得脑袋都发晕。
司镜很快跟过来,林琅拿丝帕擦嘴,一边朝司镜摆手,“没事的,司姐姐,我就是最近肠胃不好。”
“我来看看。”司镜拉住林琅的手腕为她探脉,表情一如从前冷艳。
“怎么样?”林琅紧张的问。
“还好,只是……”
“司姐姐,”林琅突然打断了她,不敢再听下去,其实这些日子总是呕吐,她心中已有思量,她浑身抖了一抖,“什么也别说了,我今日来就是来找你求药,帮帮我吧。”
司镜沉默了片刻,点头,“可以,你去丹房等我,煎好药,我会让人送过去。”
林琅:“……好。”
她捂住小腹,转身朝丹房走去,神思飘渺,连手都在发颤。
自从发觉这件事以后,她也不敢找人商量,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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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明莹静坐在屋内,身边没有一个侍女,曾经在她明义斋服侍的宫女太监多如采蜜蜜蜂,谁人不想来巴结,可谁能料到,树倒猢狲散,如今剩下的人只有四个了。
想到母妃惨死,皇兄被发配,明莹心中凄苦,不禁掉下眼泪,她得势惯了,何曾被这样冷待,简直心如死灰,若不是还存了一点生念,她早已悬梁自尽。
“皇上驾到。”门外有太监高声宣告。
明莹再不情愿,也马上起身到门前迎接,门一打开,见到明黄龙袍一角,她立刻�